沈芝山一回到住所，助理抱着一大摞文件，脸色灰败，来到他面前，
“沈董，北城网红基地项目的施工队……不知从哪儿听到风声，我们集团资金链要断，怕干到年底拿不到钱，现在全线罢工了！要求必须提前预支全部工资，否则立刻撤场！”
助理手忙脚乱地抽出北城项目的合同和最新的财务报表，手指都在发抖，“年底这个节骨眼，根本找不到能接盘的施工队，最快也得等到明年三月。”
“工期一拖，前期所有营销造势全白费，会进一步打击集团形象。”
“可是……可是账上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全都按您吩咐，预留出来准备跟郑鑫打官司了，一分都抽不出来预付工钱。”
沈芝山刚接过文件，手还没捂热，就被这当头一棒砸得眼前发黑。
北城网红基地，是他盘算好的最快回血，支撑门面的项目。
出口业务已经崩塌，如果这个项目再停摆……他还拿什么去跟那个李总谈徐城旧改项目的入股资格？
那才是真正能让他翻身的大鱼。
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快速翻看着文件，指尖冰凉，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去，告诉工头，只要他们按原定工期保质保量完成，不仅工资一分不少，等mcN机构挂牌开业那，每人额外发一个月薪水当红包，务必稳住他们。”
“可是沈董！” 助理的恐慌并未减少，反而更甚，他又抖着手抽出另一份文件，“郑鑫……郑厂长那边只给我们三时间考虑是接受他们的解决方案，还是直接走法律程序。”
“法务部连夜分析过了，如果真对簿公堂，我们……我们胜算渺茫，合同条款对我们极其不利！”
他将法务的风险评估报告指给沈芝山看，上面鲜红的标注触目惊心。
沈芝山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文件边缘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郑龙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他好恨，恨自己当时在酒桌上被巨大的利益许诺冲昏了头脑，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仔细审视那份合同就迫不及待签字了。
从前的沈氏在海城何等威风，谁敢这样算计他？
如今虎落平阳，被沈黎搬来江城，明面上借了裴家的势，却因自己防备沈黎而拒绝了与裴氏实质的合作。
落在旁人眼里，不过是纸糊的老虎。
沈氏，这块蛋糕，即使中间的蛋糕体被挖空，外面厚重的奶油依旧值得一分。
“酒店和度假村呢？” 沈芝山声音嘶哑，那是他起家的根本，也是曾经最稳定的现金流来源，“那边的盈利呢？先调过来应急！”
助理的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沈董……酒店和度假村，主要客源就是中高端人群，尤其看重口碑和品牌形象。”
“前段时间，关于您个人和集团的那些负面舆论，影响太坏了。”
“虽然我们做了促销和活动，但现在的营收……也仅仅勉强维持日常运营，实在没有多余的利润可以抽调。”
他顿了顿，艰难地补充
，“以前客源好，是因为您爱妻爱女、白手起家的人设，特别受女性客户青睐，可现在……”
后面的话，助理没敢再下去，沈芝山却听得明白。
那个他精心营造了二十多年，为他带来无数好处的好男人形象，早已在他一系列丑闻曝光后轰然倒塌。
即便后来在裴之衍的帮助下，尽量拯救回他的形象。
但出轨、养私生子女是实锤，深深触怒了最主要的女性消费群体。
安全友好，值得信赖的标签被撕得粉碎，谁还会愿意光顾一个两面三刀的渣男的产业？
沈芝山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踉跄后退一步，扶住了沙发靠背。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不能认输，他沈芝山绝不会向一个女韧头，他沈家必须永远辉煌。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听着，”
他声音干涩，一字一句道，
“第一，让市场部和酒店管理部，立刻拿出方案，调整定位，趁着年底假期，搞一波大力度的促销活动，先把人气做起来。”
“第二，联系公关部和营销部，不计成本，联系几个有影响力的头部网红大V，做酒店宣传推广，互联网时代，风向变得快，只要宣传到位，就还有机会。”
助理面露难色，嗫嚅道，“沈董，这些……这些都需要大笔的预算，尤其是请头部网红的费用，现在更是水涨船高，我们账上实在……”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沈芝山低吼着打断他，胸膛剧烈起伏，“你只需要告诉他们，三之内，我要看到可执行的方案放在我桌上，否则，全部滚蛋！”
助理被他的模样吓到，连连点头，抱着文件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沈芝山摔坐进沙发里，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了那张沈黎给他的名片。
他死死盯着上面烫金的字迹，指尖无意识地用力。
突然，猛地将名片揉成一团，狠狠丢进垃圾桶。
他拿出手机，翻找出一串号码，指尖悬浮在屏幕上片刻，拨通羚话。
几秒后，电话接通，沈芝山走到窗边，带着些寒暄的讨好，“喂，老张，是我……好久不见。”
“我这边，遇到大麻烦了……需要一笔钱，很大一笔，对，现金最好……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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