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芝山在消毒水的气味中悠悠转醒，头痛欲裂。
大脑逐渐清醒，他听见的阳台传来沈黎压低的声音，似乎在处理什么公务。
床头的手机屏幕突然弹出助理的名字。
他闭上眼睛，缓了缓神，按下接听键，“去我住处等着，我回去再。”
挂断电话，他疲惫地靠在枕头上。
沈黎恰好结束通话，拉开玻璃门走进来，满脸关牵
“爸，您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已经让医生待命，随时可以再做一次全面检查。”她走到床边，自然地替他掖了掖被角。
沈芝山摆摆手，“不用麻烦了，老毛病，送我回去吧，公司还有一堆事。”
沈黎微微蹙眉，眼眸里满是担忧，语气诚挚，“爸，医生了，您这个年纪，最忌情绪大起大落。”
“公司的事再大，也没有身体要紧。要是……有什么难处，不如跟我？我也能帮上些。”
沈芝山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个月，他并非全然被动。
他暗中梳理了沈氏的人事与业务脉络，揪出了不少沈黎安插或影响的棋子，从不起眼的行政文员到关键部门的中层，甚至某些合作方背后，都有她的影子。
联想到沈青青母女的消失，沈光耀及其家人迅速彻底的垮台，以及那些被她不费吹灰之力合法收回的资产……
他越来越清醒地认识到，眼前这个女儿，绝非念及什么可笑的父女亲情将他带回国，将沈氏还给他。
他不甘心。
好不容易清理了隐患，重新将沈氏牢牢握在手中，甚至蹭着裴家的光环，让沈氏快迎接到回归辉煌的曙光。
他怎能再轻易将沈氏的现状告知她，将困境送到她手里，再次匍匐在她脚下？
更何况，他还有最后一步棋，优质基因定制的儿子，那是他沈家真正的未来和希望。
他必须守住现有的一切，哪怕只剩个空壳，也不能让周家的血脉让这个女人，玷污沈家的根基。
“没什么大事，年底了，各个项目要收尾，琐事多了些，一时着急罢了。”他移开目光，语气平淡，“送我回去吧。”
沈黎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点零头，从手袋里取出一张烫金名片，递到他手边。
她语气寻常，像随口提起，
“对了爸，听沈氏最近资金周转有些吃紧？这位是致旗银行的刘行长，在业内人脉很广，如果需要融资或者过桥，可以联系他试试。”
“大陆银行若需要引荐，他也能帮上忙。”
沈芝山盯着那张名片，眼神骤然一凝。
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知道了？
还是……这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警告？
在告诉他，在银行体系里，也有她的人脉？
他面上不动声色，扯出一个略带疲惫的笑容，伸手接过名片，“你有心了。”
他将名片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快过年了，你外公是回国，还是留在m国？”
沈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回国。这里才是根，不是吗？”
“是啊，这里才是家。” 沈芝山附和着，语气感慨，眼底却毫无波澜，“到时候有什么需要筹备的，尽管跟爸。”
“现在的沈氏虽然比不上从前，但出点力、尽份心还是能做到的。”
“也算……给我个机会，稍微弥补一下过去的糊涂。” 他得情真意切，仿佛是真的幡然醒悟。
“好，我会转告外公的。”沈黎微笑颔首，“走吧，我送您回去。”
她上前，心而稳当地搀扶起沈芝山，将他送回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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