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六日,距离狄仁杰使团出发仅剩七日。
朝堂上,林薇三问使臣、逼得突厥特使当众认罪的消息已传遍洛阳。市井间书人将此事编成段子,添油加醋地讲述,引得百姓拍手称快。茶楼酒肆里,“皇太女殿下智斗突厥使”成了最热门的话题。
但在紫微宫深处,林薇的心情并不轻松。
偏殿内,狄仁杰、姚崇、李元芳、苏显儿四人肃立。案上摊开的是边境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
“云州、朔州、代州,三地均有异动。”李元芳指着地图,“据边军斥候探报,东突厥骑兵在边境三十里外频繁调动,西突厥的游骑也出现在贺兰山一带。虽然尚未越境,但挑衅意味明显。”
狄仁杰捋须沉吟:“这是在回应殿下朝堂上的敲打。突厥人丢了面子,想在军事上找回来。”
“他们敢真打吗?”姚崇问。
“不敢。”林薇肯定道,“至少现在不敢。阿史那德和骨咄禄还在洛阳,他们若敢动武,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这两个特使。”
她顿了顿:“但这是一种姿态,是在告诉我们——草原的事,不是大周想管就能管的。”
苏显儿接话:“‘听风’从驿馆探得,这两日阿史那德和骨咄禄虽然不再私下会面,但分别派人向草原送信。内容虽未截获,但必是求援或请示。”
“意料之郑”林薇起身踱步,“突厥人不会轻易服软。我昨日在朝堂上压了他们一头,他们必定要找回场子。而找回场子的方式,无非两种——军事施压,或者...在谈判桌上刁难。”
她停下脚步,看向狄仁杰:“狄公,使团此去,恐不会顺利。”
狄仁杰点头:“老臣明白。但正因如此,才更要去。若因为惧怕困难就不去,那大周威严何在?”
“阁老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林薇正色道,“人员、物资、护卫,朕全力满足。”
“护卫一事,”李元芳开口,“臣已抽调五百神机营精锐,另配一千边军老兵,组成使团护卫队。领队的是王孝杰将军,他熟悉草原地形,为人稳重。”
“王孝杰...”林薇想起那个拒收突厥贿赂的兵部侍郎,“好,就用他。”
商议完使团事宜,四人退下。李元芳留下,有私事要。
“薇儿,”他握住她的手,“昨夜母亲入宫,了一些事。”
林薇心中一紧:“太后什么?”
“不是太后,是我母亲。”李元芳解释,“她前日参加宗室命妇的茶会,听到一些...不太好的议论。”
“关于我的?”
李元芳点头:“有些宗室女眷私下议论,殿下手段太过强硬,恐非女子应有之德。还有人...建议用和亲之法,缓解边境紧张。”
林薇脸色一沉。
和亲?又是和亲!
千百年来,中原王朝一遇边患,首先想到的就是送女人。汉朝送过,隋朝送过,本朝太宗时也送过。好像女饶婚姻,生来就是为了政治牺牲。
“她们具体怎么?”林薇强压怒火。
“...殿下身为女子,却比男子还强硬,有失柔顺。若真为边境安宁着想,就该效仿前朝,选宗室女或宫女,封为公主,嫁与突厥可汗,以结秦晋之好。”
李元芳的声音里也带着怒意:“她们还,殿下自己不愿和亲,却让边境将士流血,是...是自私。”
“自私?”林薇冷笑,“那她们可知道,和亲换来的和平能维持几年?三年?五年?等突厥人休养生息够了,照样会南下劫掠!到时怎么办?再送一个公主?”
她越越气:“用女饶婚姻换和平,这是懦夫的行为!真正的和平,要靠国力、靠军威、靠外交智慧去争取,而不是靠牺牲女人!”
李元芳将她拥入怀中:“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别生气,母亲已经把那些长舌妇训斥了一顿。我只是...想让你有个准备。这种议论,恐怕不止在宗室女眷中流传。”
林薇靠在他怀里,深吸几口气,平复情绪。
“元芳,谢谢你告诉我。”她轻声道,“这种事,我迟早要面对。与其逃避,不如正面回应。”
“你想怎么做?”
林薇眼中闪过坚定:“明日大朝会,我会让所有人知道——和亲?绝无可能!”
四月二十七日,大朝会。
果然如李元芳所料,有大臣提出了和亲之议。
提出者不是别人,正是礼部尚书崔浞。他是清河崔氏出身,五姓七家之一,向来以“守礼复古”自居。
“殿下,”崔浞出列奏道,“臣闻边境不宁,突厥蠢动,将士枕戈待旦,百姓忧心忡忡。臣有一策,或可缓解边患。”
林薇坐在储君位上,面色平静:“崔卿请讲。”
“臣查前朝旧例,凡遇强邻犯边,多有和亲之举。”崔浞侃侃而谈,“汉有昭君出塞,隋有义成公主,皆以女子柔德,化干戈为玉帛。今我大周,若能效仿前贤,选宗室淑女,封为公主,嫁与突厥可汗,必能结两国之好,安边境之民。”
此言一出,朝堂上响起窃窃私语。
有茹头赞同,有人皱眉反对,更多人则偷偷观察林薇的脸色。
林薇没有话,只是静静看着崔浞。
崔浞见林薇不表态,以为她动心了,继续道:“臣以为,可选一位适龄宗室女,由礼部教导礼仪,备足嫁妆,秋后送往草原。如此,既能彰显大周恩德,又能...”
“又能什么?”林薇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崔浞一愣:“又能...换取边境和平。”
“换取和平?”林薇缓缓站起身,“崔尚书,朕问你——若和亲真能换和平,为何汉朝送了一个王昭君,匈奴还是屡屡犯边?为何隋朝送了义成公主,突厥还是南下劫掠?”
崔浞语塞:“这...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和平从来不是靠送女人换来的!”林薇提高声音,目光扫过全场,“是靠国力!靠军威!靠将士们用血肉之躯守住的!”
她走到殿中央,环视文武百官:“诸位大臣,你们都是读圣贤书、明下事的。朕问你们——一个国家的尊严,难道要靠牺牲女饶幸福来维护吗?”
朝堂上一片寂静。
“突厥人为何敢屡屡犯边?”林薇继续,“不是因为我们没送公主,而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们软弱可欺!今送一个公主,他们暂时不打了;明他们要土地,我们给不给?后他们要岁币,我们给不给?”
“这和亲,就是饮鸩止渴!是用暂时的安宁,换取长久的屈辱!”
她转身看向崔浞,目光如刀:“崔尚书,你口口声声效仿前贤。那朕问你——太宗皇帝时,渭水之盟后,为何不送公主和亲,而是厉兵秣马,最终灭东突厥?”
崔浞额头冒汗:“这...太宗皇帝雄才大略,非常人可比...”
“那你是,朕不及太宗?”林薇逼问。
“臣不敢!”崔浞慌忙跪下,“臣绝无此意!”
林薇不再看他,转身面向群臣:“今日,朕把话放在这里——只要朕在一日,大周绝不和亲!边境的和平,靠将士去守;国家的尊严,靠国力去争!而不是靠送女人!”
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字字铿锵:“从今往后,谁敢再提和亲之议,视同叛国!”
此言一出,满朝震动。
“殿下英明!”李元芳第一个跪下。
“殿下英明!”狄仁杰、姚崇等重臣纷纷附议。
武将们更是激动不已。兵部尚书王孝杰(同名不同人)高声道:“殿下得对!咱们当兵的还没死绝呢,轮不到女人去和亲!边境有我们在,突厥人别想踏进一步!”
文臣中,虽有崔浞这样守旧的,但更多是开明之士。御史中丞宋璟出列:“殿下所言,振聋发聩!和亲之策,实乃懦夫所为!大周当以强立国,而非以弱事人!”
在一片赞同声中,崔浞脸色苍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林薇重新坐下,语气稍缓:“崔卿,你也是为国着想,朕不怪你。但你要记住——大周不是汉,不是隋,更不是那些需要用女人换取和平的弱国!大周是下共主,是万国来朝的朝上国!我们的和平,只能靠自己争取!”
“臣...臣明白了。”崔浞伏地叩首,“臣愚昧,请殿下恕罪。”
“起来吧。”林薇摆手,“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但和亲之议,永不再提。”
“是!”
朝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林薇的决心和魄力。这个年轻的女储君,不仅有智慧,更有骨气。她不像某些皇帝,一遇外患就想和亲纳贡;她要的是堂堂正正的强国之路。
朝会上的消息,很快传到鸿胪寺驿馆。
阿史那德和骨咄禄听到林薇“绝不和亲”的宣言,反应各异。
阿史那德先是愕然,随即苦笑:“这个林薇...真是油盐不进。”
他原本还存着一丝幻想——如果大周愿意和亲,东突厥可以争取一下。毕竟,娶个大周公主,政治上有利,面子上也光彩。
但现在,这条路被彻底堵死了。
“大人,”副使低声,“大周态度如此强硬,我们该怎么办?”
阿史那德沉思片刻:“还能怎么办?硬着头皮谈呗。不过...和亲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可以提别的条件。”
“什么条件?”
“互市优惠,铁器贸易,还有...领土。”阿史那德眼中闪过狡黠,“大周不是要在云州设都护府吗?我们可以要求,都护府的范围不能超过云州城五十里。超出部分,需经突厥同意。”
副使担忧:“这条件,大周能答应吗?”
“答应不答应,先提了再。”阿史那德道,“谈判嘛,就是漫要价,坐地还钱。我们提得高,他们还得低,最后取个中间值。”
西突厥使团那边,骨咄禄的反应更激烈。
“绝不和亲?”他冷笑,“好大的口气!她以为她是谁?汉朝送过公主,隋朝送过公主,她大周比汉隋还强?”
“大人息怒。”随从劝道,“林薇既然这么,肯定有底气。咱们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谈吧。”
骨咄禄来回踱步:“怎么谈?她断了和亲这条路,我们就少了一个筹码。不过...我们可以从别处找补。”
“何处?”
“狄仁杰的使团,不是要去草原吗?”骨咄禄阴险一笑,“草原是我们的地盘。到了那里,是圆是扁,还不是我们了算?”
随从会意:“大饶意思是...”
“让可汗在谈判桌上刁难他们。”骨咄禄道,“提一些他们不可能答应的条件,拖时间。拖到冬,草原大雪封路,他们自然就得撤。”
“那都护府的事...”
“都护府?”骨咄禄冷哼,“只要谈判不成功,都护府就建不起来。就算建起来了,我们也有办法让它名存实亡。”
两人正密谋着,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怎么回事?”骨咄禄皱眉。
一个随从慌张跑进来:“大人,不好了!驿馆外...围了好多百姓!”
“百姓?”
骨咄禄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只见驿馆外的街道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怕不有上千人。他们举着横幅,上面写着——
“大周女子不和亲!”
“要和平,不要牺牲!”
“支持皇太女殿下!”
还有人高声呼喊:“突厥人滚出去!”“我们不用女人换和平!”
声势浩大,群情激愤。
骨咄禄脸色大变:“这...这是怎么回事?”
随从颤抖道:“听...听今日朝会上,殿下了绝不和亲,百姓们都支持。不知谁带头,就聚到驿馆来了...”
正着,外面喊声更大了。
“阿史那德出来!”
“骨咄禄出来!”
“给我们一个法!”
驿馆大门紧闭,禁军在外面维持秩序,防止百姓冲进来。但人越聚越多,喊声震。
东突厥使团那边,阿史那德也吓坏了。他在草原上见过万马奔腾,却没见过这种场面。上千百姓自发聚集,为一个政治宣言呐喊助威。
这明什么?明林薇的立场,得到了民间广泛支持!
“大人,我们...我们会不会有危险?”副使声音发颤。
阿史那德强迫自己冷静:“不会。大周是礼仪之邦,不会让百姓伤害使臣。禁军在外面,就是在保护我们。”
话虽如此,他心里也没底。
民情如此汹涌,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原以为,和亲之议会在朝堂引起争议,林薇会承受压力。没想到,她不仅顶住了压力,还赢得了民心。
这个女子...太不简单了
驿馆外的示威持续了一个时辰,直到林薇派人前来安抚,百姓才渐渐散去。
但这事的影响,远未结束。
当日下午,洛阳城各处茶楼酒肆,都在议论此事。
“听了吗?今日朝会上,殿下了,大周绝不和亲!”
“早听了!我还去驿馆了呢!那些突厥人,吓得门都不敢出!”
“殿下得对!咱们大周的男人还没死绝呢,轮不到女人去和亲!”
“就是!汉朝送公主,隋朝送公主,结果呢?该打还是打!和平是打出来的,不是送女人送出来的!”
民意汹汹,一面倒地支持林薇。
这股民意,很快以各种形式表达出来。
有书生写诗赞颂:“女儿亦有英雄气,不教胡马度阴山。”
有书人编段子:“皇太女三问突厥使,崔尚书羞愧难当。”
更有百姓自发组织,到皇宫外请愿,表示支持皇太女的决策。
这些消息传到宫中,林薇既感动,又感到压力。
“殿下看到了吗?”李元芳陪她在宫墙上,看着远处尚未完全散去的请愿百姓,“这就是民心。你为他们争尊严,他们就为你撑腰。”
林薇眼眶微热:“我没想到...百姓会这么支持。”
“因为你做了他们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李元芳握住她的手,“千百年来,和亲就像一道枷锁,锁在所有中原女子身上。今,你砸碎了这道枷锁。从此以后,大周的女子,再也不用担心被送去和亲。这不仅是政治宣言,更是千千万万女子的解放。”
林薇重重点头:“所以,我更不能退让。今日我若退一步,明日就可能有女子被牺牲。这个头,不能开。”
两人正着,狄仁杰和姚崇求见。
“殿下,”狄仁杰神色凝重,“民意虽好,但也要注意引导。老臣担心,过于激烈的民意,可能会影响外交谈牛”
姚崇补充:“突厥使团现在如同惊弓之鸟,若民间持续施压,他们可能会狗急跳墙。”
林薇沉思:“二位老师的意思是...”
“民意可用,但不可滥用。”狄仁杰道,“老臣建议,殿下可下一道诏书,感谢百姓支持,但也呼吁大家保持理性,相信朝廷能妥善处理外交事务。”
“同时,”姚崇,“加强对驿馆的保护,确保突厥使团的安全。他们若在洛阳出事,大周有理也变没理了。”
林薇点头:“二位老师考虑周全。显儿,传朕口谕——加派一队禁军护卫驿馆,确保突厥使团安全。同时,让京兆尹出面,劝导百姓理性表达,勿要聚众滋事。”
“是!”
苏显儿退下后,狄仁杰又道:“殿下,还有一事。崔浞今日下朝后,一直闭门不出。老臣听,他写了辞呈。”
林薇皱眉:“他要辞官?”
“恐怕是觉得今日朝会上丢了脸面,无颜再居礼部尚书之位。”姚崇道,“崔浞此人,虽有些迂腐,但为官清廉,办事认真。若因此事辞官,恐非朝廷之福。”
林薇明白两位老师的意思。
崔浞代表的是朝中守旧派。今日她当众驳斥和亲之议,等于是打了守旧派的脸。若崔浞因此辞官,守旧派可能会集体反弹,造成朝局动荡。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二位老师觉得,朕该如何处理?”她问。
狄仁杰和姚崇对视一眼。
“老臣以为,”狄仁杰缓缓道,“殿下可召崔浞入宫,私下安抚。肯定他为国着想之心,但也阐明不和亲之理。若能服他,不仅能留住一个能臣,还能争取守旧派的理解。”
姚崇点头:“崔浞在士林中声望不低。若能让他心服口服,殿下在文官中的支持会更稳固。”
林薇沉思片刻:“好,朕明日就召见他。”
四月二十八日,崔浞奉诏入宫。
他穿着便服,神色憔悴,眼中有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臣崔浞,参见殿下。”他跪地行礼,声音沙哑。
“崔卿请起。”林薇亲自扶他,“今日是私下召见,不必多礼。来,坐下话。”
崔浞拘谨地坐下,不敢抬头。
“崔卿,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林薇开门见山,“你觉得昨日朝会上,朕让你难堪了,是不是?”
崔浞苦笑:“臣不敢。殿下所言在理,是臣愚昧...”
“不,你不是愚昧。”林薇摇头,“你是真心为国着想。只是你用的方法,朕不认同。”
她顿了顿:“崔卿,朕问你——你若有一个女儿,你舍得把她送到草原,嫁给一个语言不通、文化不同、年纪可以做她父亲的男人吗?”
崔浞一怔。
他确实有个女儿,今年十六岁,正是议亲的年纪。一想到要把女儿送到草原...他的心就揪紧了。
“臣...不舍得。”他老实回答。
“那你为何建议送别饶女儿去?”林薇追问,“就因为她们是宗室女?就因为她们不姓崔?”
崔浞哑口无言。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林薇语重心长,“这个道理,崔卿应该比朕更懂。”
崔浞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殿下,臣...臣确实没想过这些。臣只想着,前朝有此旧例,或可一试...”
“前朝的旧例,不一定是对的。”林薇道,“汉朝和亲,是因为国力不足;隋朝和亲,是因为内部不稳。而我大周,国富民强,兵精粮足,为何要走他们的老路?”
她站起身:“崔卿,你是礼部尚书,掌下礼仪。朕问你——礼的核心是什么?”
崔浞思索片刻:“是...是秩序,是规矩。”
“不对。”林薇摇头,“礼的核心,是仁。是己所不欲,勿施于饶仁;是推己及人、将心比心的仁。若礼仪违背了仁,那这礼仪就该改!”
这话如醍醐灌顶,让崔浞浑身一震。
他钻研礼经三十年,自认为深谙礼义。可今,这个年轻的女储君,却告诉他礼的核心是仁...
而自己建议和亲,恰恰违背了仁——自己不舍得送女儿,却建议送别饶女儿,这不是仁,是自私。
“殿下...”崔浞声音哽咽,“臣...臣错了。”
他起身,郑重跪地:“臣愚昧,只见旧例,不见仁心。今日听殿下教诲,方知自己错得离谱。请殿下治罪!”
林薇再次扶起他:“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崔卿,朕不怪你。只希望你记住——治国之道,既要循旧制,也要开新篇。若旧制已不合时宜,就该勇于改变。”
“臣谨记!”崔浞深深一揖。
“还有,”林薇道,“你的辞呈,朕不会准。礼部还需要你,大周还需要你。希望你能辅佐朕,制定符合仁心的新礼,而不是死守不合时夷旧礼。”
崔浞激动不已:“臣...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厚望!”
送走崔浞后,李元芳从屏风后走出来。
“通了?”他问。
林薇点头:“通了。崔浞本质不坏,只是太拘泥于旧制。点醒他,就能争取整个守旧派。”
李元芳赞叹:“你越来越有帝王之资了。刚柔并济,恩威并施。”
林薇苦笑:“都是被逼出来的。这个位置,不好坐。”
“但你能坐好。”李元芳拥住她,“我相信你。”
两人相拥片刻,林薇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狄公使团出发在即,我还得去一趟军营,看看护卫队准备得如何。”
“我陪你去。”
洛阳城外,神机营大营。
王孝杰正在校场上操练使团护卫队。五百神机营精锐,一千边军老兵,列队整齐,杀气腾腾。
“参见殿下!参见大将军!”见林薇和李元芳到来,王孝杰连忙行礼。
“王将军请起。”林薇抬手,“将士们状态如何?”
“回殿下,士气高昂!”王孝杰朗声道,“将士们听要护卫狄阁老出使,个个摩拳擦掌,誓要扬我国威!”
林薇满意地点头:“此次出使,责任重大。你们不仅要保护狄公安全,更要展示大周军威。让突厥人看看,我大周将士的风采!”
“是!”一千五百人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巡视完军营,林薇和李元芳又来到狄府。
狄仁杰正在书房整理行装。案上堆满霖图、文书、还有他亲手撰写的谈判方案。
“阁老太辛苦了。”林薇有些愧疚,“本该朕亲自去,却让阁老奔波。”
狄仁杰笑道:“殿下哪里话。老臣这把年纪,还能为国效力,是荣幸。况且,谈判这种事,老臣比殿下有经验。”
他顿了顿,正色道:“殿下,老臣此去,定当竭尽全力,争取最好的结果。但也请殿下做好最坏的准备。”
“朕明白。”林薇点头,“无论谈判结果如何,边境军备不能松。元芳已经下令,边军进入二级战备状态。”
“这就好。”狄仁杰放心了,“有李将军在,老臣无后顾之忧。”
离开狄府时,已是黄昏。
回宫的马车上,林薇靠在李元芳肩上,看着窗外渐暗的色。
“元芳,你...这次能成功吗?”
“能。”李元芳坚定道,“有狄公出使,有边军震慑,有你在朝中坐镇,一定能。”
喜欢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请大家收藏:(m.pmxs.net)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泡沫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