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八年春,合肥城外寒烟漠漠,淝水滔滔。曹军大营沿河岸连绵数十里,夯土筑成的营墙高达丈余,上面密布箭楼与了望塔,深沟高垒如铜墙铁壁。营前鹿角、拒马层层叠叠,锋利的尖刺在料峭春风中泛着冷光,魏字旌旗猎猎作响,透着一股令权寒的肃杀之气。张辽亲率八千青州兵驻守簇,这位曹操麾下五子良将之一,智勇双全且治军严明,自接手合肥防务后,日夜加固城防、操练士兵,更在淝水沿岸布设暗哨,将这座淮南重镇打造成了坚不可摧的堡垒。
吴军大营扎在城南十里处的平原上,帐幔连绵如群峰,炊烟袅袅升空,与远处的雾气交织在一起。孙权一身银甲,外披玄色披风,立于了望台上,望着曹军大营紧锁眉头,眼中满是焦躁。他亲率五万大军出征,本想趁曹操主力滞留关症张辽兵力不足之际,一举拿下合肥,打通江北通道。可连日强攻下来,吴军在曹军严密的防守下屡屡受挫,伤亡已达三千余人,士兵们的士气渐渐低落,连带着帐中诸将也多了几分颓势。
“主公,连日强攻非上策。”吕蒙一身玄铁甲胄,大步走上了望台,甲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目光沉稳地落在曹军水寨方向,“张辽善守,青州兵更是曹军精锐,硬拼只会徒增伤亡,损耗我军锐气。末将观近日江雾弥漫,晨雾尤甚,能见度不足三丈,曹军弓弩手虽多,却难以辨明江面虚实,或许可借雾用计,智取箭矢以补军备。”
孙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转身问道:“子明有何妙计?”
“效仿古之‘草船借箭’之法。”吕蒙俯身指着江面,语气笃定,“连夜改造二十艘江东快船,船身两侧捆扎稻草,扎成人形,外披缴获的曹军甲胄,手持木棍充当兵器,令三百精锐藏于船内,手持盾牌以防流矢。待黎明雾浓之时,将船驶至曹军水寨百丈之外,鼓噪佯攻,曹军必以为我军趁雾偷袭,弓弩齐发。届时我军便可满载箭矢而归,既补充军备缺口,又能挫其士气,为后续战事铺垫。”
孙权沉吟片刻,细细思索此计的可行性:江雾、草人、佯攻,三者结合,确能迷惑曹军。他越想越觉得精妙,当即拍板:“好!就依子明之计!即刻召集工匠与士兵,秘密改造战船,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吕蒙领命而去,即刻调遣军中工匠与三百精锐,在营中隐秘的江边船坞内改造战船。士兵们动作迅速,将干燥的稻草捆扎成半人高的草人,披上甲胄后立于船舷,远远望去,竟与真人无异。工匠们则加固船身,确保船只在满载箭矢后仍能平稳航校夜色深沉,吴军大营内唯有船坞方向灯火通明,却无丝毫喧哗,唯有工匠们的敲打声与士兵们的低语声,被江风与雾气悄悄吞噬。
与此同时,曹营了望台上,蒋欲川身着青缎儒衫,负手而立。腰间悬着一柄残刀,刀身布满锯齿状的缺口,锈蚀斑驳,唯有刀背深刻的“宁”字依旧清晰——这是他自乱世中拾得的兵器,伴他历经风霜,虽残却利。而曹植在铜雀台上所赠的“太阿”,并非实战之器,而是一柄玉饰剑鞘的象征之物,此刻正藏于行囊之中,暗合“太上凤阿兮游四方”的期许。他凭栏远眺,目光穿透夜色,落在吴军大营的方向,稷宁卷平冈刀诀的“见微知着”心法在胸中流转,将吴军营地的灯火异动、江雾走势尽收眼底。
“将军,吴军今夜异动频频,江边似有船只改造之声,恐有诡谋。”蒋欲川转身对身旁的张辽副将低声道,语气沉稳,“江雾连日不散,晨雾最浓,吴军水师见长,若趁雾佯攻,我军弓弩难辨虚实,恐遭算计。不如提前加固水寨防御,令弓弩手分班值守,备好火箭,遇敌先射火箭探虚实,再行强攻。”
副将闻言,面露迟疑:“蒋先生虽为丞相赏识,然军中调度自有将军决断。张辽将军已下令加强戒备,先生所言虽有道理,却也无需过度紧张。”蒋欲川轻叹一声,不再多言。他深知自己初入曹营,虽有曹植举荐,却尚无实绩,言语难有分量。指尖摩挲着残刀的“宁”字,怀中的梨木牌微微发烫——那是他潜意识中牵挂的信物,模糊记着与“子戎”相关的羁绊,却始终想不起全貌。
同一时刻,豫章郡的江防营寨内,吕莫言正与鲁肃一同巡查赣江入江口的粮草仓库。仓库由习练落英廿二式的士兵守卫,营寨布局依“九星连珠”之理,明暗哨交错,易守难攻。他身着青衫,外披玄色披风,手中落英枪斜倚墙角,枪穗处大乔绣制的云雀平安符轻轻晃动。“三万石粮草分三批储备,”吕莫言对副将道,“第一批藏于赣江沿岸山洞,第二批囤于柴桑粮仓,第三批随船停泊鄱阳湖,每批都由习练‘落英缤纷’阵的士兵护卫——此阵专攻群战,可凭枪尖错落形成防御网,应对敌军突袭绰绰有余。”
鲁肃点头附和,目光扫过仓库内整齐堆放的粮袋:“莫言考虑周全,只是合肥战事胶着,吴侯若需粮草支援,需确保转运通道畅通。”
“子敬兄放心。”吕莫言抬手取出乔绣制的西川锦帕,指尖抚过上面标注的夷陵水道与粮草通道,“我已令快船队沿锦帕标注的水道巡逻,每队二十艘快船,士兵皆习练落英廿二式‘流’字诀,可仿溪水避石之势,灵活应对曹军水师袭扰;若遇敌船拦截,再以‘裂’字诀集中兵力破围,确保粮草能及时运往濡须口。”他心中始终牵挂合肥战事,更隐隐有一丝莫名的悸动,却只能归结为乱世征伐的共情。
此时,合肥城内的张辽正召集诸将议事,帐中烛火通明。“吴军水师精锐,夜袭是其所长,近日江雾弥漫,更利于其隐蔽行踪。”张辽沉声道,目光扫过帐中诸将,“传我将令,即刻挖掘三道壕沟,增设连弩阵地,壕沟内布满拒马;水寨弓弩手全员备火箭,遇敌先射火箭探明虚实,再行齐射;各营轮班值守,不得有丝毫懈怠!”
诸将齐声领命时,张辽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吴军借箭之后,必不甘休,今夜大概率会遣轻骑夜袭。我等将计就计——中军大帐空置,只留灯火引敌,粮草营外围布三百弓弩手,主力则埋伏于营寨两侧密林。待吴军入营烧粮、奔袭中军时,三面合围,务必重创其锐气!”
这一番部署,恰是张辽的老辣之处——他算准吴军的意图,却因兵力不足,只能集中八千青州兵的三成设伏,余下兵力仍需固守城池,防备吴军主力趁虚攻城。蒋欲川在帐外听得分明,心中暗忖:张将军之计虽妙,却错估了吴军夜袭的目标——他们要的不是夺营,是乱军心。
次日黎明,合肥江面大雾弥漫,如同一层厚厚的白纱,将地万物都笼罩其中,连远处的山峦与营寨都变得模糊不清。二十艘草船在吕蒙的亲自指挥下,悄无声息地驶离吴军大营,朝着曹军水寨缓缓而去。船桨裹着布条,划水时只发出轻微声响,很快便被浓雾吞噬。
曹营水寨的了望塔上,哨兵惊呼着示警,张辽披甲登塔,望见雾中黑影,当即下令火箭齐射。火箭落在草人身上,火星四溅却未燃大火——吕蒙早已令士兵在草人外层涂抹湿泥。“弓弩齐发!”张辽怒喝,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草船。
半个时辰后,雾散,草船满载十万余支箭矢返航。张辽望着江面,气得一拳砸在栏杆上,正欲下令加强巡逻,却闻帐外急报:“将军!吴军百骑夜袭粮草营,已纵火焚粮!”
夜色再次笼罩大地时,甘宁率百骑精锐悄然出营。这些士兵皆是他从锦帆营中挑选的死士,个个擅长夜战潜行,每人腰间挂着火油包,弯刀藏于袖郑他们沿着淝水支流的芦苇荡潜行,避开曹军明哨,直扑曹营西南角的粮草营——那里正是张辽故意露出的破绽,引吴军前来。
三更时分,甘宁率百骑抵达粮草营外。营门仅有两名哨兵值守,他手起刀落,哨兵无声倒地。随后他劈开营门,百骑精锐鱼贯而入,火油包纷纷掷出,火光瞬间冲而起。曹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乱作一团,甘宁挥刀斩杀两名校尉,高声喝道:“江东甘宁在此!曹军粮草,尽归我有!”
就在此时,营外号角声起,张辽埋伏的弓弩手万箭齐发,密林之中,曹军士兵呐喊着冲杀而出。“中计了!”甘宁身旁的亲兵惊呼,甘宁却面不改色——出发前吕蒙早已叮嘱,张辽善守,必设埋伏,夜袭的目标从来不是全歼曹军,而是烧粮扰敌,且战且退。
“点火后便撤!随我走芦苇荡!”甘宁大喝一声,弯刀挥舞如轮,劈开身前两名曹军士兵,率部朝着营后缺口突围。那缺口正是吕蒙事先勘察好的——淝水支流的芦苇荡,曹军骑兵难以施展,恰是轻骑突围的绝佳路径。
张辽见状,亲自率骑兵追击,却被芦苇荡中的淤泥绊住马蹄,只能眼睁睁看着吴军骑兵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郑蒋欲川率一队步兵赶到时,正撞见几名落单的吴军士兵,他挥起残刀,稷宁卷平冈刀诀的“御”字诀展开,刀身格挡开一名士兵的弯刀,“劈”字诀顺势而下,刀背重重砸在对方肩头,却未下杀手。
“降者不杀!”蒋欲川沉声喝道,那名士兵却咬牙冲向他,被身旁曹军士兵拦下。他望着甘宁突围的方向,残刀上沾着几滴鲜血,心中轻叹:甘宁果然勇猛,吕蒙果然多谋,今夜这一把火,足以让曹军一夜无眠。
这场夜袭,甘宁率百骑斩杀曹军五百余人,烧毁粮草十余垛,待撤回吴军大营时,清点人数,仅七人受了箭伤,无一阵亡。消息传开,吴军大营欢声雷动。孙权亲自出营迎接,拍着甘宁的肩膀大笑:“兴霸真乃猛将!百骑劫营,全身而退,古之恶来也不及你!”
甘宁抱拳道:“主公谬赞!此乃子明先生之计策周全,末将只是依计行事。”
吕蒙在一旁笑道:“兴霸过谦了。若非你悍勇绝伦,岂能在曹军埋伏中全身而退?”
而曹营之中,张辽望着被烧毁的粮草营,面色铁青。蒋欲川走上前,递上一份竹简:“将军,吴军虽胜,却未伤筋动骨。我等当收缩防线,集中兵力守城,同时遣使快马前往长安求援。待丞相大军一到,再图反攻。”
张辽看了看竹简上的城防部署建议,又看了看蒋欲川手中的残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先生所言极是。若早听先生之言,加强粮草营防御,今夜便不会损失如此惨重。”
此时,荆州公安城的校场上,吕子戎正与孙尚香一同操练士兵。他身着青衫,腰间承影剑隐有流光,剑鞘上穰山之战的卷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斥候传来合肥捷报时,孙尚香忍不住欢呼雀跃:“太好了!吴侯借箭得十万支,兴霸将军夜袭大胜!”
吕子戎收剑入鞘,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暖意。他望着江东的方向,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持枪人影,却始终记不清是谁。“公主莫要心急,”他递上一壶清水,语气温和,“张辽乃名将,合肥城防坚固,此战恐不会轻易结束。我们需守好公安,不让主公在蜀地分心。”
孙尚香接过水壶,点头道:“先生得是。我已让人加固城防,一旦合肥有需,我们便可从荆州出兵牵制曹军。”
豫章郡的江防营寨内,吕莫言收到合肥捷报时,正对着乔绣的溪水桃枝手帕出神。得知吴军大胜,他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放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可随即想到曹操即将南下的援军,他又收敛笑容,对副将下令:“赣江巡逻队增派二十艘快船,粮草预备增至五万石,烽火台改为三班轮换。曹操必率大军驰援,濡须口将是下一处战场,我们需守住江东西大门。”
副将领命而去,吕莫言望着江面的波光,手中的落英枪枪穗轻轻晃动。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仿佛这场胜利与自己有着某种隐秘的关联,却始终想不明白缘由。
长安城内,曹操收到合肥失利的捷报,震怒不已,当即下令:留曹丕镇守关中,亲率十万大军南下驰援合肥。
淝水的波涛拍打着两岸,曹军大营的灯火彻夜通明,吴军的欢呼声还在回荡。蒋欲川在曹营中擦拭着残刀,吕子戎在荆州校场上握紧了承影剑,吕莫言在豫章江畔伫立远眺。三人分处三地,互不相识,却因这场战事,被无形的羁绊串联。
一场更大规模的战事,正在濡须口的江面之上,悄然酝酿。
喜欢梦动三国请大家收藏:(m.pmxs.net)梦动三国泡沫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