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阴影之神对人类官方异能者的对话,阴影领主们不大能揣测王心意,不明白祂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老同事们只好面面相觑,像是皇帝发了一道旨意,底下群臣两两相望,皆是惊恐万分之状。
想对答案,没对上,害怕考官成判官。
“王上,这是为了向人类宣告什么吗?”蓝月硬着头皮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阴影之神瞥羕一眼,选了最能让蓝月理解的比喻,答道:“发布会注册商标,公司上市,暂时不发行,禁止股民买新股。”
祂的语速极快,简洁几个字让吞了纽约人脑的蓝月愣了半拍,祂神色迟疑道:“您……您还懂这个?”
蓝月面色古怪,王上不是华国高中生吗?不应该被锁在监狱里对外界一问三不知吗?
阴影之神却用看猪脑子的略带质疑的眼神看向蓝月,“……”像是在如此基础的股市知识,懂,不用惊讶,不懂,也没什么。
而蓝月这副惊讶的表情反倒让阴影之神反向质疑祂的智商了。
紫月关注点则在别处,抬眼看了一点点阴影之神的锋利的下颚线,声音怯懦,“三十分钟,您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阴影之神是个追求效率的神灵。
祂不见得会因为某事耽搁,一般情况高效率选择直接去做事。
这并不是莽撞,而是直接去的那一秒就足以祂思考所有行动是否存在差错,然后将它补齐。
等待两位同事答完卷后,再深切联系王上装杯风格,橘月微微露出一个思考的神情,眼睛睁大,面带微笑:“欸——,王上是在思考出场的着装吗?坐骑哦不,是豪华的座驾?”
“无所谓。”阴影之神态度冷硬地拒绝了这个猜想,“你们自己看着办。”
橘月笑容一滞,显然没想到王上这么。
“我要回家一趟。”王上冷淡道。
领主们微微睁大眼。
神灵一向不会更改祂的行动逻辑和战斗逻辑,既然进一中前就决定回家,现在祂同样会选择回家。
祂看了一眼操场上踌躇不前的官方异能者,“跟官方多打交道,以后你们处理。”
——
夏凌市,重家。
“咦,外面下雪了……”重妈妈刚要拉上窗帘,就看见窗外纷飞的雪。
她一时怔愣在原地,攥着窗帘的手渐渐收紧,挺直的脊背颇有些单薄。
重爸爸走过来手轻轻揽住妻子的肩膀,望向窗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怅然的笑容,“哪怕是冬的南方城市也少有下雪的,这么多年,夏凌市应该还是头回下雪吧。”
窗外城市寂静无声,雪絮纷飞,轻轻飞过街道上空。重爸爸拉上两层的窗帘,遮挡了外面。
已经是晚上九点了,重家没有打开灯。
整个家却没有陷入完全的黑暗,大大的蜡烛点缀在家中,墙边、电视柜台、客厅木桌、地毯亮起细的光,延伸至餐厅、书房及三间卧室,散发出温暖的昏黄的光。
九点对于学生来已经是上床的时间点,重果早就回到房间睡觉。
客厅里只剩下重家父母和安静走着的时钟。
确定没有透光后,扶着重妈妈坐回沙发上,他蹲下来对神色恍惚的妻子温柔一笑,安抚道:“好了,别想了,还得给重叶过生日呢。”
重叶出生于凌晨时分00:10,处于两的交界线,因此重家的生日传统是给重叶连着过两的生日。
就连生日礼物也是准备的双份。
“你也是,今晚上对你也是重要的日子,”重爸爸望着妻子恬静的眉眼,厚重的掌将重妈妈纤弱的手心轻轻包裹住,不再是以往轻松的口吻,此时略显沉重。
重妈妈弯起眉眼笑了一下,没话。
“好啦,是时候播放家庭dVd啦。”重爸爸夸张地呼出一口气,扶着木桌从地上站起来,“这可是一年一度的家庭温馨环节!”
变魔术似的,重爸爸对着妻子眨了下眼,从身后拿出一个光盘盒,在重妈妈眼前摇了摇,语气轻松,“现在我将把这张光盘放进dVd机,尊敬的重女士!”
重爸爸微偏下巴,看向重妈妈身边空落落的位置,视线只短短停了一秒便移开。他咽下喉咙里即将滚出的话,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重妈妈被重爸爸这副样子逗乐,没好气地砸了他一拳,“快去吧你!烦死了!年年搞这一套!”
重爸爸轻笑了一声,转身蹲下将dVd放进老式的dVd机里,电视屏幕闪了一下,像是电影即将开场一样爆发出一声狮吼,接着响起的是猫和老鼠的经典音乐。
这是重叶时候最喜欢的动画片片头,带着荒诞玩乐似的意味。没有多余的台词,只剩下传统式管弦乐,提琴忽的连续拉响。
“啊呀,开场了。”重爸爸连忙后退,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搂住妻子。
重妈妈扬起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轻轻将头倚靠在重爸爸的肩膀上,“嗯,开场了。”
家庭影像刚开头便是一个粉嫩嫩的大公主房间,年轻的重妈妈正挺着孕肚,笑容满面地对着镜头张开手臂,介绍道:“这里呢就是我们给你准备的房间,我亲爱的宝宝,你快看看——!”
重妈妈走到摇篮边,镜头也紧紧跟随着她,拉近了,将重妈妈的神情细致地刻进镜头里。
重妈妈的脸色红润富有光彩,正眉色飞舞地道,“这是宝宝你的婴儿床。”
镜头往后拉,将重妈妈和婴儿床同时存在在同一个区域里。
她摇了摇床上的铃铛玩具,发出零碎的声响,“听听,是风的声音哦,而且有各式各样的动物陪着你睡觉,你的晚上会格外香甜的。”
重妈妈做了个睡觉的手势,垫在脑袋下,轻轻闭上眼,“呼啦呼啦,就这样睡着啦。”
拿着摄影机的年轻重爸爸发出一声轻笑,打趣道:“哪个孩睡觉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啊。”
“我们的女儿啊!”重妈妈笑起来,拍两下手,“好啦,该下一项啦。”
重妈妈走到床边,将粉色床帘拉起来,床边垂落着成串的白色珍珠,她比了一下位置,严谨道:
“很高,等你长大一点独自睡床了,就不会误食这些漂亮珠珠了,不过以防万一,妈妈还是给你做短一些。”
接着她摊开手,做了个往里请的动作,“这里呢就是宝宝你的御床了。”
“是龙床哦,我们宝贝可是真龙子。”重爸爸在镜头后面止不住地笑,笑的镜头一抖一抖的,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发出大笑,“哈哈哈好哈哈。”
“唉,”重妈妈摇晃了两下手指,一脸无奈,“让公主睡的床叫龙床,也只有你爸爸想得出来了。”
客厅里重妈妈唇角微扬,望着镜头发出两声轻笑。
镜头里重妈妈指着床上大大的布偶娃娃,“这些呢就是公主你的属下,代号一二三四五六七,等你出生给她们命名。”
“好啦,以上就是你的房间啦,想解锁更多地方吗?”重爸爸反举起镜头,对准自己和重妈妈,笑得灿烂,“更多内容出生即刻解锁,我是你的爸爸,我们下期再见!”
重妈妈手搭着重爸爸的肩膀,笑的力竭,快要直不起腰来。
“话重女士,”重爸爸忽然转头看向重妈妈,一脸严肃,“你有给我们公主殿下取好名字吗?”
重妈妈两手一摊,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没有,此事需慎重考虑,容后再议。”
……
镜头对准了一张皱皱巴巴的脸。
她紧紧闭着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一切都是的,红扑颇,薄薄的脸皮透着粉红。
伴随着轻晃,她的鼻子的抽动,雪糯米似的脸颊肉微微鼓起,轻轻地发出呼吸声。
哪怕是隔着镜头也能看出婴儿的可爱软萌,只是奇怪的是,她很安静,一声不发。
如果不是刚才手术室里的医生狠狠一捏她的肉,否则都不会发出啼哭声来。
待到她发出嘹亮的哭声,肺叶张开,自主在哭嚎中学会呼吸,医生们这才放下心来,走出来通知家属。
一向乐观的重爸爸在旁边大笑起来的时候,重妈妈眼眶却忽然湿润,她嘴唇上下哆嗦了一下。
“我想到孩子的名字了。”她道。
刚才在产房里突兀陷入寂静时,她有一瞬差点想要哭出来,生怕刚出生的女儿有什么差错。
重爸爸愣了半拍,被重妈妈那莫名沉重的语气怔住片刻,随后他轻轻抱住重妈妈,用拥抱化解了她的不安情绪,“是什么啊?”
想了整整十个月的名字,这个时候忽然脱口而出。
“重叶,叶子的叶。”重妈妈慢慢稳定下来情绪,垂下眼注视着皱巴巴的婴儿,微微弯起眉眼,每一道皱起的轻痕都镌刻着对孩子的温柔。
她抱着婴儿,轻声道,“我希望她向阳而生、繁盛茂叶,哪怕是雨也会进行着光合作用的人。”
客厅没有亮起灯,窗帘被拉上后,只在下方微微渗出丝丝缕缕的月光落在大理石地面。
阴影之神沉默地站在拐角的阴影里,看着父母坐在沙发上相拥着彼此默默哭泣。
父母眼角坠下一滴滴眼泪,她的视线像是被磁铁吸引,牢牢地粘在上面。
每一滴眼泪在黑暗里如此晶莹剔透,滴落在地面。
在重叶的眼里很清晰地能看见他们神情每一处皮肤细节,粗糙的、疲倦的、悲哀的。
在这里她没有别的身份,只是他们的女儿而已。
家庭录像仍然在继续,记录着重叶成长轨迹的点点滴滴。
……
【五个月】
“重叶~”重妈妈蹲在地毯棉袜,举着拨浪鼓吸引着婴儿的注意力,“妈妈在这里。”
“我们家叶叶真可爱。”重爸爸举着摄像机凑近爬在柔软毛毯上的婴儿。
不过五个月大的重叶就已经掌握了手膝爬行,她睫毛浓密像把扇子,黑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水汪汪地望着镜头,盈满水,好似已经对自己的名字有了反应。
“叶叶?”重妈妈笑眯眯地又摇了一下拨浪鼓,“快向妈妈爬过来。”
拨浪鼓鼓面被锤击打,发出连续的响声。
重叶歪了歪头,脸圆圆地鼓起来,嘴巴吐出一个泡泡,发出一声细的黏腻模糊的声话,“妈妈?”
镜头一阵剧烈的摇晃,重妈妈也不摇晃那个拨浪鼓了,忽的爆发出尖锐的鸣叫声扑上来抱住重叶。
重爸爸举着摄像机也发出大叫,他赶忙把摄像机放下,蹲下来抓住重叶的手来回晃,兴奋地道:“叫爸爸叫爸爸叶叶!”
重叶吸了吸鼻子,脸颊鼓起,脸显出一分思考来,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发音。
重爸爸指着嘴巴,将嘴型夸张地张大,“爸爸。”
“巴巴。”重叶也跟着张大嘴巴,睫毛一颤,眼睛像是黑葡萄似水灵灵,她嘴巴嘟了一下,像是不满意发音,随后再次张大了嘴巴,“爸爸。”
“对喽!我们宝贝叶叶真棒!”重爸爸捏了下重叶软乎乎的脸颊肉,像是掐了一团。
……
【一岁的重叶在客厅跑来跑去】
【二岁的重叶面无表情地玩着积木,被重爸爸推倒,重妈妈在旁边控诉】
【三岁的重叶耷拉着脸在公园玩秋千,重妈妈满面笑容地后面推着】
【四岁的重叶上心算课无聊地托下巴,重爸爸入镜比耶抓拍】
【五岁的重叶第一次去游乐园,笑盈盈地骑在重爸爸脖子上举着,重妈妈比耶,拍下家庭合影】
【六岁的重叶和林池敏在看动物世界,林池敏兴高采烈地正捏着巧克力往重叶嘴里塞,重叶无奈地伸手阻拦】
【七岁的重叶搬新家抱着行李站在卧室门口】
【八岁的重叶在医院过生日,重爸爸重妈妈围在周围,她苍白的脸微微笑着】
【九岁的重叶穿着校服站在学数学奥数领奖台冷淡地举着奖状,与之相反的是重爸重妈极其灿烂的笑容】
【十岁的重叶站在鼻青脸肿的朋友边上嘴角向下撇,目光沉沉,手臂膝盖有着伤痕,照片下方还有一行字‘记录第一次打架赢咯’】
【十一岁的重叶换了一身校服,面无表情地举着生日蛋糕,褚楚笑嘻嘻地搭着她的肩膀,】
【十二岁的重叶升初拿下市状元,微扯着唇角,一脸淡然地接受记者采访】
【十三岁的重叶与褚楚初中站在教室办公室罚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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