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哇……”
一只乌鸦飞过夜空,它感知到了今晚的死亡,发出一阵凄厉的啼剑
六千高句丽精锐,在明临答夫与几名副将的率领下,借着微弱的星光与对地形的熟悉,悄无声息地进入阵地。
远处,汉军大营的灯火比起入夜时稀疏了不少,汉军士卒应该开始休息了。
火光是他们眼中唯一的目标,驱使着他们孤注一掷。
城头之上,高男武紧握剑柄,指节发白,死死盯着大军前去的身影,尽管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楚。
亥时,城中更夫敲起梆子。
“呜~呜~~呜~~~!”
号角声自国内城城头吹响,一声长过一声,撕裂了黑夜的宁静!
与此同时,几支响箭鸣镝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夜空,拉开了夜袭的序幕!
驾——!
埋伏在野地中的高句丽军,骤然启动!
前军骑兵催动战马,后军步卒甩开双腿,六千兵马分成两股。
一股自北向南,一股自西向东,朝着三里外的汉营灯火,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马蹄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汇成一片惊动地的闷雷!
明临答夫一马当先,花白的须发被风吹向脑后,手中的长刀映着远处汉营的火光,亮起一抹冰冷的弧线。
骑兵全速突进,很快经过了上次铩羽而归的伤心地,没有预料中的绊马索,没有隐藏的陷马坑,连安插盾阵的木桩也都被清理一空,前进的道路出乎意料地干净。
十几个呼吸之间,骑兵已经推进了半路程。
一切太顺利了……顺利到让明临答夫心中不安。
汉军怎么会如此松懈,外围竟然没有游哨,莫非有诈?!
他不由得稍稍放慢了马速,观察起敌情来。
几支示警的响箭从黑暗中尖啸着飞上夜空,紧接着传来汉军斥候惊慌失措地大喊:
“敌袭,高句丽人夜袭!全军戒备……”
很快,灯火稀疏的汉军营地里,正在慌乱地燃起火光,不少人影正在栅栏后慌乱地奔走。
看到这一幕,明临答夫稍稍放下心来。汉军营外安排了有斥候,看来明受降之事,让主营懈怠了。
想来今夜大有可为,你既然懈怠,那就死吧!
“举火!全军突击——杀!!!”
压抑已久的嘶吼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明临答夫不再犹豫,猛地一夹马腹,汇入骑兵大队,向混乱的汉营火光处冲去。
高句丽军阵中,成百上千支道火光亮起,照亮了冲锋之路。
眼看营寨轮廓已清晰可见,冲在最前的骑兵却陡然发出惨嚎,连人带马向前狠狠栽倒!
浅壕,那些深不过尺许的浅浅沟,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高速奔驰的战马马失前蹄,背上的骑士被狠狠抛出,旋即被后方收势不及的同伴践踏而过,当场毙命!
“冲过去!不要停!!”明临答夫瞳孔收缩,大声咆哮。
出城夜袭的毕竟是高句丽精锐,短暂的混乱后,冲锋的浪潮虽被稍稍迟滞,却依然迅猛地向前碾压,踏过同伴的尸骸,扑向那近在咫尺的混乱汉营!
三百步!
最前排的高句丽骑兵,战马猛地被离地两尺的绳索兜住!
一时间人仰马翻,骨折筋断之声与惨叫响成一片,冲锋的势头在这里被硬生生阻住!
“砍断它!继续冲!”
明临答夫奋力劈砍,挥刀斩断绊马索,率领亲卫从缺口奋力前突。
汉军的弓手此时才开始稀稀拉拉地放箭,力度和准头都显得仓促,虽有骑兵中箭落马,却远不足以阻挡冲锋的洪流。
“汉狗没有防备!不要停!冲过去!直取中军!”
明临答夫须发戟张,发出野兽般的狂吼。
骑兵踏过同伴的尸骸,扑向前方最后一道障碍,一道由木板构筑的矮墙。
两次减速的马匹,根本无法跃过这道半人高的木墙!
“下马!钻过去,拆了它!”
骑兵纷纷滚鞍下马,一部分从木墙缝隙间鱼贯而入,更多人奋力撬动木桩,试图拆除木板,为后续部队打通道路。
“放箭!”汉军营地里响起一声大喝。
嗡……咻咻咻!!!
蜂群振翅般的密集弦音响起,箭雨从木墙上方泼洒而来,射向马背上的高句丽骑兵!
“举盾!举盾护…呃……”
一名正在指挥拆墙的裨将话音未落,一支弩箭已穿透他匆忙举起的皮盾,贯穿他的咽喉。
箭雨洗刷着墙前的每一寸土地,冷漠、无情,还有点无理取闹。
失去了速度、还没来得及下马的骑兵,成为了最好的靶子。
皮甲被撕裂,血肉被洞穿,战马哀鸣着倒下,惨叫与呻吟压过了冲锋的怒吼。
“有埋伏!中计了!!”
高句丽军中爆发出惊恐的呐喊。
但此刻,箭已离弦,再无回头可能。
明临答夫心中雪亮,停下就是死,只有冲进汉营,搅乱敌军,开始贴身肉搏战,对方弓弩投鼠忌器,己方才有一线生机。
就在念头闪过的刹那,木墙的缝隙之中,无数寒芒亮起,木墙后方的汉军开始齐刺。
枪尖、矛刃与刀锋透过木板间隙,精准地杀向正在突破与试图破坏木墙的高句丽士卒,惨叫声瞬间迭起。
与此同时,机括札札转动,数十团火球被投向空,划出长长的死亡抛物线,落在三四百步外的旷野上。
地面的火焰迅速蔓延,连成一片火海,将后方步兵一分为二。
“杀——!!!”
见到祝融之怒的火光四起,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步兵侧后方的黑暗中爆起!
埋伏已久的汉军骑兵解下战马的笼头,冲向被火墙隔绝、惊慌失措的高句丽步兵方阵!
木墙之后,另一波打击接踵而至。
数十个陶罐被力士掷出,砸在木墙外侧的人群中或地上,随即几支火箭落下!
“轰!”
烈焰猛地从人群中窜起,迅速连成一片,贪婪地舔舐着布衣、皮甲、马鬃和一切可燃之物!
火光将高句丽士卒的身影暴露无遗,惊的战马四下乱窜,成为了更好的靶子,汉军弓箭手的箭矢,不停点射着顶盔贯甲的高句丽军官。
“汉狗!奸诈无耻!!”
明临答夫挥刀格开几支流矢,胯下战马却被骤然爆燃的火焰惊扰,人立而起,嘶鸣不止。
他环顾四周,冲锋的洪流被遏制在汉军营前,这五十步的死亡地带,人马尸体堆积,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
一名浑身是血的偏将挤到他身边嘶喊道:
“莫离支!全完了!退吧!趁现在还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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