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沉下来的时候,我又看见了那个背影,来自十年前,很熟悉也很模糊,仿佛已经不存在。
17岁的魏语背对着我,她穿着那年她最喜欢的无袖白衬衫,披肩散发。
旁边是一堵老式的红砖墙,砖缝间到水泥风化出蜂窝状的空洞,盐霜似的白渍从里面渗出来。常春藤自上而下攀爬,漫过这些空洞便吸了进去,细微的静态得以放大,具体到可以数清叶脉,肥厚的五角叶片层层叠障,绿的发黑。
姑娘双手轻松的反剪在身后,臂膀伸直,灵怪是耸起肩膀,有点不自招的招摇。似是离我远去,每迈一步,膝盖都会瞪直,然后脚掌像偶然被风放下的羽毛,一触地面,另一脚踝又若幼鹿般韵律的弹起。
她分明是在远离我,一道光从奇妙的角度照来,明暗的分界线划过我们之间。她站在光明之下,我困在阴影里。她走的极慢,红砖墙面犹如澄澈到水面,姑娘墨绿色的影子在上面流动。
那条切割光与暗的线也随着姑娘缓慢的远去而移动,混沌的迷茫在我的领域持续扩展。
我:“你要走了吗?”
“我从没离开过。”
“可是我们渐行渐远。”
“因为你停滞不前。”
“我已经没有力气走下去了。”我淡淡的,双腿仿佛站不住的弯曲,不得不把指甲抠进砖缝里,才得以维持站姿。
姑娘停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切割明暗的界限灵性的随之滞留。
我们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周围没有风,常春藤的叶片在这样的静止中反呈现出轻微的颤动,墙壁有了脉搏,盐霜闪烁。
那反剪在背后到手,手指蜷缩一下,姑娘微微侧过脸,下颌与脖颈扭出年轻脆弱的弧线,光线刚好撞在那一片柔腻的肌肤,照亮近乎看不见的茸毛。
好一会儿,姑娘继续走动,比之前稍微快了些,边走边:“如果你觉得放弃挣扎是件好事,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我本以为她会激励我勇敢,谁知她剑走偏锋,继而尊重我真实的想法。
“你不怨我吗?”我问道。
“我比你自己更希望你快乐呀,”她,声音似羽毛掉进深潭,荡开的涟漪都是温柔的:“快乐就是跟随自己的内心,不要被任何外界的思想霸权。不管你是颓废或沮丧,接纳所有自内而发的感悟,这是你的自由,是不应该被撼动的。”
既像无私的赦免,也像温柔的放弃。
我却顿感寒冷,语义里由内而外,都是旁观者的尊重,仿佛我不是她,她也不是我。
一定的光域越来越远,越来越,她的脚步声接近虚无。
我放声大喊:“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对与否。我想知道答案,关于我一生,是否真的存在过?那些我不愿记起的,重复于白与黑夜之间,有没有漏下过一束被称为‘光’的东西?”
谈话间,她恍然消失了,没有任何前兆。好似电影画面里突然的黑屏,整片灯光一黑,看不见东西。
周遭完全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正在这时,她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却又好像自遥远的地方传来。
“假如我走丢了,你一定要追上我。”
似曾相识,我抠进手指关节。
呕……
酸性刺激的液体从喉咙涌出,漫过指缝,顺着手腕流下。还好我及时弯腰,胃液落到两脚之间的地板,只有少量浑浊沾到裤子。
我忍着恶心,呕吐了好一会儿,最后什么也吐不出来,地上除了恶心的胃酸,上面还分散着好多颗未完全消化的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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