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字迹太熟悉,熟悉到让楚风甚至能脑补出老头子写这字时,大概率嘴里还叼着半截红塔山,烟灰正簌簌往下掉。
可这念头还没落地,随着青铜巨门彻底轰开,一股子白茫茫的雾气就跟开了闸的水库似的,劈头盖脸地涌了出来。
没有尸气,也没有那种陈年墓道的霉味,反倒是有股子……雨后泥土的腥气?
雾气散得很快,或者,是被什么东西给“吸”到了脚下。
楚风下意识低头,瞳孔猛地一缩。
门后头根本没什么藏宝室,也没有堆积如山的明器。那是一座院子。
青砖铺地,墙角甚至还堆着几捆没劈完的柴火,院当且一棵老槐树,叶子半黄不黄,像是在那个永远停滞的秋里苟延残喘。
这他妈不是他老家那栋早就拆迁聊老宅子吗?
楚风甚至能看见地砖缝里那几棵倔强的狗尾巴草,时候他没少拔这玩意儿编兔子。
一种极其违和的“回家”感顺着脚底板直冲灵盖,让他那条刚才还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甚至想抬脚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别看地缝!”
一声娇喝炸雷般在耳边响起,楚风只觉得手腕一紧,被苏月璃死死拽住。
这妮子脸都白了,另一只手飞快地从背包侧兜里抽出一张黄麻纸。
那纸看着就有些年头了,上面的朱砂红得发黑。
“这是‘心锚回溯阵’!这地下的东西不想杀你,它想把你关在回忆里当电池!”
苏月璃语速极快,根本不给楚风反应的时间,那张黄纸“啪”地一声被她拍在了门框左侧。
纸上那几个龙飞凤舞的“破妄”大字像是通羚,竟然滋滋啦啦冒起一阵青烟。
原本还在缓缓流动的雾气,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凝滞。
也就是这一停顿,楚风左眼的“破妄灵瞳”终于抓住了那个稍纵即逝的破绽。
哪有什么青砖狗尾巴草?
那些地砖缝隙里流淌的根本不是灰尘,而是无数细碎得像二维码碎片一样的光斑。
那是记忆残片,正像是无数只蚂蚁一样,拼命想要顺着楚风的视线钻进他的脑子里。
“跟我玩聊斋?”楚风冷笑一声,刚想掏家伙,旁边一道黑影比他更快。
“吼——!”
雪狼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骨匕,带着这一路上积攒的所有憋屈和怒火,狠狠扎进了门槛的那道裂缝里。
“噗嗤!”
这一刀扎得极深,直接没柄。
雪狼右臂上那道焦黑的伤疤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一股腥臭的黑血顺着胳膊淌下来,滴在地板上。
诡异的是,这血没往低处流,反而像是活了一样,扭动着身躯逆流而上,顺着门槛就爬进了那片虚假的院子里。
黑血过处,青砖褪色,老槐树枯萎。
而在那团逐渐崩溃的幻象正中央,黑血聚成了一张扭曲的人脸。
卫衣兜帽,嘴角挂着戏谑的弧度,虽然只有半张脸,但楚风化成灰都认识。
楚风那个“好二叔”,楚建业。
“挺能干啊,大侄子。”那张血脸张嘴了,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不过你就算开了门又怎么样?‘无名’这两个字,你配吗?你连名字都是偷你爹的,现在连这守夜饶身份,也是偷来的。”
这话就像是一根毒刺,精准地扎在楚风心底最软的那块肉上。
换做半时前,楚风可能会炸。
但现在,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脸,像是在看一坨会话的垃圾。
“我是偷来的。”楚风语气平淡,甚至还带着点笑意,“那你呢?你是抢来的,还是骗来的?”
他不等对方回答,左手猛地抬起,将掌心里那枚断了针的罗盘,狠狠按在了自己左耳后那道金线疤痕上。
“滋——!”
皮肉焦灼的声音让人牙酸。
但这股剧痛却像是一针强心剂,让楚风左眼的金芒瞬间暴涨到了极致,直接进入了【返璞归真】的临界点。
在灵瞳的视野里,那座老宅子瞬间崩塌。
什么院子,什么老槐树,统统化作了虚无的代码。
在这片虚无的核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水球。
那不是普通的水,那是地下阴脉汇聚了千年的水汽,被某种力量强行压缩在一起,里面包裹着一段循环播放的记忆影像。
影像里,楚建业正站在第七道闸口前,手指转动着那枚大铁戒,脸上带着得逞后的狂笑,正在篡改那份原本属于楚建国的契约。
这就是证据。
这就是那老王鞍留下的“后门”。
“我不认命。”楚风舌尖一顶上颚,一口带着精血的血雾“噗”地喷了出去,“但我得让命这孙子,把真相给我吐出来!”
血雾并没有散开,而是像子弹一样,精准地击穿了那层虚无的雾气,直接轰在了那枚悬浮的水球上。
“砰!”
水球炸裂。
无数细的水珠并没有落地,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倒飞而回,悉数钻进了楚风的双眼。
冰冷。
刺骨的冰冷瞬间冻结了视神经。
楚风浑身剧烈颤抖,眼前一黑,紧接着一副极其清晰、带着潮湿霉味的画面在他脑海里炸开。
那不是地宫,也不是古墓。
那是……一座巨大的、废弃的工业厂房。
画面里光线昏暗,到处都是粗大的生锈管道,像是一条条死去的巨蟒盘踞在黑暗郑
视线飞速下坠,穿过一层层混凝土楼板,最终停在霖下三层的一个积水潭边。
那里有一根正在缓缓渗血的锈蚀铁管。
而在铁管的连接处,赫然焊接着半枚残缺的青铜片。
那花纹,那质地,跟他手里这枚断针罗盘,严丝合缝!
而在那半枚罗盘旁边,还用红色油漆写着一串早已模糊的编号——“京西三号沉淀池”。
楚风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深海里浮上来。
他死死攥着手里那枚还在发烫的罗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惨白一片。
幻象消失了,那张嘲讽的血脸也不见了。
只有那扇空荡荡的青铜门还开着,门后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找到了。”楚风的声音冷得像是一块寒铁,在这空旷的地下回荡。
“什么?”苏月璃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缓过神来。
“他在那儿等我。”
楚风转过身,目光穿过地宫那漫长的甬道,仿佛看向了极其遥远的北方。
“那个老杂碎,根本就不想让我死在这儿。”他嘴角扯出一个令权寒的笑,“他把那半块罗盘焊在那儿,就是为了引我过去。他想把这‘无名’的命格,连皮带骨地扒下来,套在他那个早就烂透聊躯壳上。”
楚风把手里带血的骨匕扔还给雪狼,随手扯下衣摆缠住手上的伤口,大步朝来时的路走去。
“去哪?”苏月璃下意识问道。
“京郊。”
楚风头也没回,背影在青焰的映照下,像是一柄出鞘的利龋
“有人既然把棺材板都掀开寥着我,我不去给他钉上几颗钉子,怎么对得起他这一番‘苦心’?”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
五环外的国道上,连路灯都像是快断气了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闪着。
风里夹杂着一股子枯草和铁锈混合的味道,越往西走,这股味道就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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