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岁末,凛冬的寒意如同无形的巨手,紧紧扼住了整个大汉帝国的咽喉。
然而,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却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宛若堂与地狱的景象,帝国仿佛被硬生生撕裂成了两个世界。
在中原腹地,自洛阳辐射开去的核心州郡,目之所及,尽是饿殍遍野,十室九空的惨状。
昔日黄巾狂潮席卷而过留下的创伤尚未结痂,各地豪强门阀趁机大肆兼并土地,贪官污吏如同跗骨之蛆,横征暴敛,敲骨吸髓。
更兼连年水旱蝗灾不断,苍似乎也已厌弃这片土地。易子而食,已非书中记载的惨剧,而是许多地方血淋淋的现实。
衣衫褴褛的流民如同绝望的蝗群,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荒芜的田野与废弃的村落之间,哀鸣之声不绝于途。
冻饿而死的尸骨无人收殓,随意丢弃在道旁荒野,任野狗啃噬,乌鸦盘旋,构成一幅令人触目惊心的末世凋敝图卷。
然而,与此形成尖锐讽刺的是,那些州郡长官的府邸、世家大族的庄园之内,却是另一番地。
高墙深宅隔绝了外界的苦难,里面依旧夜夜笙歌,灯红酒绿,珍馐美馔倾倒于沟渠,丝竹管弦之音靡靡不绝。
他们醉生梦死,高谈阔论着风花雪月与朝堂争斗,全然不顾围墙之外已是人间地狱。
动荡、绝望与愤怒的情绪,如同致命的瘟疫,在中原大地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滋生、蔓延,预示着更大风暴的来临。
然而,当视线转向帝国的北疆,转向那位年轻的幽州牧凌云治下的幽州及并州北部五郡,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番足以让人热泪盈眶的景象。
这里同样寒地冻,朔风呼啸,但寒冷并未带来死亡与绝望。
得益于凌云数年来的苦心经营,推广的高产作物连年获得丰收,官仓与民家地窖中堆满了金黄的粟米与耐储存的红薯干(官府推广,为了避免红薯外泄,把红薯煮熟嗮干发售);
遍布各地的煤矿日夜不停地开采出乌黑的“石炭”,这些廉价的燃料如同黑色的血液,输送到千家万户,驱散了严寒的威胁;
严密而高效的基层组织——从州郡到乡亭,如同坚韧的神经网络,确保了政令畅通与物资的合理调配。
百姓们得以安然“猫冬”,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孩童在热炕上嬉戏,老人端着热茶闲话家常。
集市之上,货物依旧充足,从粮食、布匹到盐铁、陶器,价格平稳,交易有序。各地的官办学堂内,依旧传出学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涿郡的讲武堂中,各级将校则在沙盘前推演,研读兵法,磨砺韬略;
各郡县的官营或民间工坊仍在冒着滚滚浓烟,工匠们叮叮当当地打造着农具、兵器与各种日用品;
尤其是在上谷郡等地的建设兵团驻地,那些已然归化的匈奴、乌桓民众,非但没有因寒冬而懈怠,反而正围着火炉,热火朝地总结着过去一年的得失,精心规划着来年开春后的垦荒与耕种。
这里没有流离失所的难民潮,没有令人心悸的饥荒警报,有的只是井然的秩序、对未来的坚定希望以及一种压抑不住的、蓬勃向上的生机。
北疆,在凌云这双仿佛有点石成金之能的手中,硬生生被打造成为这片沉沦帝国中唯一一块不受侵蚀的“净土”。
一个在血与火、铁与犁之间建立起来的,令人难以置信的“世外桃源”。
视线转回帝国的权力中心——洛阳,未央宫。
年终的最后一次大朝会,本该是总结一年得失、展望来年气象的庄严场合,然而此刻金銮殿内的气氛,却比殿外那铅灰色、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的空还要阴沉混乱。
龙椅之上,大汉子灵帝刘宏,如同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残烛。
他的面色蜡黄中透着一股不祥的青灰之色,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球布满了血丝,每一次呼吸都显得短促而费力,仿佛随时会中断。
那身象征着至高皇权的、绣着十二章纹的厚重龙袍,披在他形销骨立的身躯上,显得空空荡荡,非但不能增添威仪,反而更凸显了他的虚弱与不堪重负。
他几乎是全靠着一股意志力在勉强支撑着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
目光疲惫而麻木地扫视着台下如同市井菜场般吵闹不休的臣工们,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烦躁、厌恶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福
台下,以太傅袁隗为首,代表着盘根错节、势力庞大的世家公卿集团,与以大将军何进为代表,依靠后宫裙带关系崛起的外戚势力。
正为了来年的赋税如何分配、几个关乎钱粮与兵权的关键州郡长官位置的任免、乃至由灵帝亲自掌控的西园新军的粮饷筹措问题,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引经据典的含沙射影与毫不掩饰的指桑骂槐交织在一起,犀利的言辞如同无形的刀剑,在殿堂上空碰撞飞溅。
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到对方的脸上,昔日的同僚之谊、君臣礼仪在此刻荡然无存。
而以张让、赵忠为首的宦官集团,则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阴恻恻地侍立在御阶之侧,时不时地用尖细的嗓音插上几句看似调解、实则煽风点火的话语,让本就混乱的局面更加不堪。
整个帝国最高决策的殿堂,此刻乌烟瘴气,喧嚣鼎沸,哪里还有半分威赫赫、统御四海的中枢威严。
更像是一群饥肠辘辘的野狗,在为了几根带肉的骨头而互相龇牙咧嘴,撕咬不休。
灵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阵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袭来。
这万里江山,这满朝朱紫,此刻只让他感到无比的厌倦、疲惫和深深的绝望。
他几乎能清晰地听到,脚下这传承了四百年的帝国根基,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呀呀的断裂声响,一步步滑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喧嚣与争吵即将达到顶点,几乎要将这座未央宫彻底吞噬之际——
殿外,骤然传来一声如同金铁交鸣、高亢而急促的传报声,这声音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紧急,如同划破厚重乌云的闪电,瞬间刺穿令内浑浊不堪的空气:
“报——!!!八百里加急!北疆捷报!幽州牧、持节督并北五郡军事凌云,有本上奏!!”
这一声呼喊,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瞬间按下了朝堂的暂停键。
所有的争吵、攻讦、私语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无论是义愤填膺的袁隗,还是眉头紧锁的何进,亦或是阴笑不语的张让。
乃至所有在场的文武百官,都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那沉重而缓缓打开的殿门。
只见一名背插三根象征着最紧急军情的红色翎羽、浑身覆盖着尘土与冰霜、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极度疲惫却眼神锐利的信使。
以最快的速度疾步上殿,在御阶之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封完好无损、火漆密封的奏报竹筒。
侍立在侧的宦官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跑下去,心翼翼地接过竹筒,检查无误后,快步呈送到龙椅之前。
灵帝挣扎着,用那双布满老年斑、不停颤抖的手,有些笨拙地撕开了密封的火漆,取出了里面的绢布奏报。
当他的目光落在上面那熟悉的、刚劲有力、力透纸背的字迹上时,他那双原本浑浊无光的眼睛,骤然亮起了一丝微光。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那短促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而急促,蜡黄灰败的脸上,竟然反常地泛起了一丝病态的、却充满激动情绪的潮红。
凌云在奏报中,以沉稳而清晰的笔触,详细陈述了他如何借婚礼之机,邪阅兵”之实,以无敌兵锋震慑乌桓、南匈奴使者;
如何引领他们参观繁荣稳定、胡汉一家的“归汉城”与充满生机的“建设兵团”,展示王道之盛况;
最终使得乌桓大王丘力居彻底心悦诚服,自愿率举族上下归附大汉,永为汉臣,目前具体的部众安置事宜已在幽、并两州官员的通力协作下有序展开。
同时,南匈奴单于于夫罗亦被大汉军威与繁荣所慑,已明确承诺不再犯边,北疆自此可望迎来长久的和平与安宁!
“好!好!好一个凌云!好一个凌爱卿!!”
灵帝猛地抬起头,竟完全不顾及往日的帝王仪态与沉疴病体,连了三个“好”字,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充满了难以抑制的、近乎失态的激动与欣慰,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哽咽。
“朕就知道!朕就知道他没有辜负朕的期望!没有辜负这大汉的江山社稷!!”
他挥舞着手中的奏报,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刚才还在争吵不休的臣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郁已久的愤懑与指责:
“尔等满朝公卿,终日在此争吵不休,于国何益?于民何益?唯有凌云!。”
“唯有他在替朕,在替这摇摇欲坠的大汉江山,实实在在地开疆拓土,安定边陲,扬我国威!!这才是真正的国之柱石!擎之栋梁!!”
他这番毫不留情面、近乎赤裸裸的赞誉与对比,如同一个个响亮而沉重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袁隗、何进以及在场的绝大多数公卿大臣脸上。
袁隗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胡须微微颤抖;何进的表情则是复杂无比,既有恼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张让等人则是目光急速闪烁,显然在飞速计算着这道捷报带来的朝堂力量变化。
激动过后,灵帝似乎在这一刻,做出了某个关乎帝国未来的重大决定。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药味和龙涎香气的冰冷空气,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支撑着虚弱的身体。
对着满殿寂然无声的文武百官,以一种异常清晰、甚至带着某种临终托孤般庄严肃穆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宣布:
“北疆大定,乌桓举族归附,此乃不世之功,彪炳史册!亦足见凌云忠勇无双,智略超群,实堪为国之干城,朕心之肱骨!为固北疆万里屏障,永结君臣鱼水之谊,朕决意——”
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震惊的脸庞,然后掷地有声地宣告:
“将万年公主,下嫁幽州牧凌云! 着钦监即刻择选吉日,礼部、宗正府联手,即刻开始筹备相关一应事宜!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如同在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湖面投下了一块万丈巨石!
万年公主!那可是灵帝与何皇后所出的嫡女,身份尊贵无比,正值二八芳华。生于171年,此时为187年,现年16岁,是灵帝最为宠爱的长公主、也是唯一,视若珍宝的女儿之一!
将其下嫁给远在北疆、并非世家出身的凌云,这已远远超出了寻常的功勋赏赐或是政治联姻的范畴!
这几乎是在用最公开、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向下宣示:
凌云,就是他刘宏在生命尾声,选定的、在未来要托付江山社稷、保全他刘氏血脉的最重要、最信赖的人选!
这道石破惊的和亲旨意,瞬间在已然暗流汹涌、权力交织的朝堂上,激起了滔巨浪。
所有人都清晰地意识到,北疆的那个男人,其地位、声望与潜在的影响力,将因这道突如其来的旨意,被推上一个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高度。
整个帝国的未来格局,似乎都即将因这位远在边关、手握重兵的年轻州牧,而发生翻覆地的、不可预测的剧变。
而龙椅上的灵帝,在耗尽所有心力宣布完这道旨意后,仿佛被抽走了最后的支撑,猛地瘫软在冰冷的龙椅靠背之上。
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眸之中,还残存着一丝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寄托了所有未竟希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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