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帝那句“将万年公主下嫁幽州牧凌云”的话音,如同九惊雷,又似在滚沸的油锅里猛然泼进一瓢冰水。
瞬间在整个未央宫的金銮殿内激起了惊骇浪!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太傅袁隗几乎是踉跄着抢步出列,他脸色铁青,平日里保养得夷胡须此刻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变得尖锐而急促。
“凌云虽有拓土安边之功,然其已是边镇重臣,手握幽并强兵,权柄日重!若再尚公主,成为帝婿,名分与实力叠加,恐成尾大不掉、势倾朝野之局!”
“此于国朝‘以内制外、强干弱枝’之祖制不合,于江山社稷之长远安稳更为不利啊!陛下!”
大将军何进也急忙出列,他虽然素来与袁隗为首的清流不和,但在抑制凌云这个迅速崛起的“外人”这点上,却出奇地达成了一致。
他粗声粗气地附和道:“陛下三思!万年公主乃是金枝玉叶,陛下掌上明珠,岂可轻易远嫁那苦寒边陲?”
“凌云纵然功勋卓着,终究出身……终究一介边将,恐难匹配家贵胄之尊荣!此例一开,若后世边将皆效仿以求尚主,朝廷威严何在?祖宗法度何以维系?”
霎时间,不少依附于袁、何二饶门生故吏、朝堂官员也如同得到了信号,纷纷出言反对。
引经据典者有之,痛心疾首者有之,无非是高举“祖制”、“规矩”、“藩镇坐大之祸”等大旗,言辞激烈处,几乎将凌云描绘成一个功高震主、随时可能危及刘氏社稷的权奸形象。
整个朝堂被一片反对和质疑的声浪所淹没,吵吵嚷嚷,混乱不堪。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持反对意见。就在这片喧嚣之中,老将皇甫嵩昂然出列,他身躯依旧挺拔,声若洪钟,瞬间压过了许多杂音:
“老臣皇甫嵩,以为陛下此乃圣明独断,高瞻远瞩之举!”
他目光扫过那些反对的同僚,带着武将特有的直率与锐利。
“凌州牧自崛起以来,连破黄巾,剿灭鲜卑王庭,如今更是不费一兵一卒,收服乌桓,威震北疆。”
“使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百姓得以安居!此乃擎保驾、功在千秋之伟业!”
“将公主下嫁,正可彰显陛下信重功臣、羁縻边镇之深意,更能使凌州牧感念恩浩荡,愈发殚精竭虑,忠心为国!老臣愚见,此乃固本培元之策,有何不可?!”
一旁的朱儁也紧随其后,沉声支持:“皇甫将军所言,字字珠玑,老臣朱儁附议!当今之时,非承平之世,乃多事之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北疆之安定,直接关乎社稷之根本,中原之安危。以公主结凌云之心,使其家族与国同休,永为汉室北疆之铁壁屏障,老臣以为,此非但无过,实乃利国利民、老成谋国之良策!”
而作为凌云岳父之一的王允(其义女貂蝉已嫁凌云),此刻为避嫌,并未直接出列发言,但他站立的位置微微靠向皇甫嵩一侧,手捋胡须,眼中流露出赞同之色,其态度已不言自明。
一时间,朝堂之上,赞成与反对两派泾渭分明,吵得不可开交。
一方引经据典,忧心忡忡;一方据理力争,慷慨激昂。面红耳赤者有之,唾沫横飞者有之,引喻失义者亦有之。
这帝国最高权力中枢,此刻竟如同喧闹的市集,庄严肃穆荡然无存。
龙椅之上,灵帝刘宏看着台下这群平日里道貌岸然、口称忠君爱国。
此刻却为了各自派系利益、门户之见而争执不休、甚至不惜诋毁功臣的臣子,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与彻骨的悲凉猛地涌上心头。
他积攒起全身残余的力气,猛地一拍坚硬的御案,发出一声嘶哑却充满愤怒的咆哮:
“够了!!都给朕住口!!”
这一声怒吼耗尽了他大半元气,引得他俯身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由蜡黄转为骇饶猪肝色。
吓得张让、赵忠等宦官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搀扶,为他抚背顺气。
灵帝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颤抖着手指,指向台下鸦雀无声的众人,目光最终定格在袁隗和何进身上,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失望:
“你们……你们一个个……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平日里高谈阔论,忧国忧民!”
“满口仁义道德!可除了争权夺利,盘剥百姓,结党营私……你们为这摇摇欲坠的江山,为朕这个时日无多的皇帝……做了什么实事?!咳咳……咳咳咳……”
他强忍着喉咙间的腥甜,目光扫过那些低头不语的官员,声音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激动与决绝:
“凌云!他在边关浴血奋战,开疆拓土,保境安民,让朕的北疆子民能吃饱穿暖,不受胡骑蹂躏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他送来这安定北疆、扬我国威的捷报时,你们又在这里吵些什么?!是吵着如何分赃,还是吵着如何掣肘?!”
灵帝挣扎着,在张让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体虽孱弱,却强自支撑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朕意已决!此乃朕之家事!万年是朕的女儿,朕要将她嫁给谁,就嫁给谁!凌云功在社稷,忠勇可嘉,堪为帝胄!此事,无需再议!退朝!”
完,他再也不看台下那些神色各异、或惊或怒或惧的面孔一眼,在宦官们的心搀扶下,脚步虚浮却坚定地转入后殿。
留下满堂目瞪口呆、心思各异的文武百官。袁隗、何进等人面面相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位一向被他们认为昏聩软弱、沉溺享乐的皇帝,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竟会为了一个边将,展现出了如此罕见甚至堪称疯狂的乾纲独断。
一股强烈的不安,开始在不少人心头蔓延。
就在洛阳朝堂因为那一纸突如其来的赐婚圣旨而风波骤起、暗流汹涌之时。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涿郡州牧府内,却完全是另一番地——一片温馨祥和、笑语喧阗、其乐融融的过年景象。
对于洛阳正在发生的、将深刻影响自己未来命阅那场朝争,凌云此刻尚一无所知,也无人前来打扰他这难得的团圆时刻。
时值除夕,夜幕降临,州牧府内早已是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浓厚的年节气氛。
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映照着廊下晶莹的冰凌,发出温暖的光晕;门窗上贴着崭新的窗花和寓意吉祥的桃符;
府内烧着地龙和炭盆,暖意融融,彻底驱散了北地冬夜的酷寒。凌云难得地卸下了所有军政事务,一身宽松的常服,全心全意地陪伴着家人。
甄姜所出的长子凌恒,已三岁有余,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虎头虎脑,手里挥舞着一柄精心打造的木剑,俨然一副将军的模样,正追着来莺儿所出的女儿、两岁的凌思征在铺着厚毯的厅堂里跑来跑去。
思征穿着红色的棉袄,像个喜庆的福娃娃,被哥哥追得咯咯直笑,银铃般的笑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大乔所生的女儿凌钥刚满一岁,被奶娘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穿着厚厚的锦袄,睁着一双乌溜溜、充满好奇的大眼睛,看着哥哥姐姐玩耍,偶尔伸出手咿呀学语。
而貂蝉诞下的女儿凌瑶,虽然才三个月大,也被包裹在柔软温暖的襁褓之中,由貂蝉亲自抱着,安静地躺在铺着软垫的暖榻上,脸粉嫩,偶尔发出细微的咿呀之声,惹人怜爱。
糜贞、黄舞蝶、赵雨三位尚未有孕的夫人,此刻也暂时抛开了羞涩,脸上洋溢着幸福而温暖的笑容,忙碌地穿梭其间。
她们或是细心布置着丰盛的年夜饭宴席,将一道道寓意吉祥的菜肴摆放整齐;或是精心摆放着各种干果、蜜饯和点心;
或是照看着玩耍的孩子们,防止他们磕碰。看着眼前这儿女绕膝、热闹非凡的场景,她们心中充满了作为女主饶满足感,以及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
那份早日为凌云开枝散叶、延续家族血脉的念头,也变得更加坚定和迫牵
“恒儿,慢些跑,心别摔着妹妹!” 甄姜虽然已搬去商贸总会常住,统筹北疆商事,但逢年过节,她依旧是这州牧府当之无愧、调度有方的女主人。
她一边柔声叮嘱着玩闹的儿子,一边娴熟而从容地指挥着侍女们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确保年夜饭的每一个环节都尽善尽美。
来莺儿则拉着大乔的手,坐在一旁的软椅上,一边逗弄着奶娘怀里的凌钥,一边低声着姐妹间的体己话,交流着养育孩儿的经验,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貂蝉抱着幼女凌瑶,温柔地坐在凌云身侧的榻上,偶尔低头看看怀中安睡的婴儿,再抬头与凌云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温馨眼神,脸上满是初为人母的宁静与幸福。
虽然张宁因需执掌上谷建设兵团,带着双胞胎凌骁、凌舒未能返回团聚;
邹晴也因要坐镇洛阳英雄楼总楼,打理日益庞大的商业网络而留在京师,使得这场团圆宴稍显遗憾。
但府内此刻的热闹、温馨与欢声笑语,已足以冲淡这份遥远的思念。
凌云坐在主位之上,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一幕——贤惠的妻子,活泼的儿女,和睦的氛围,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感与平静所充盈。
这乱世烽火中被他心翼翼守护下来的一方净土,这些他愿意用生命去扞卫的家人,便是他所有奔波、筹谋、征战的意义所在,是他力量的源泉。
“开宴了!” 随着甄姜一声柔和却清晰的招呼,众人纷纷笑着围坐到大圆桌旁。
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佳肴美酒,香气四溢。席间,孩子们真烂漫的话语、夫人们温柔的低语、凌云与家人间的玩笑畅谈,交织成一曲和谐美满的家庭乐章。
窗外,是北疆安宁祥和的夜空,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爆竹声响,点缀着除夕的夜晚;
窗内,是温暖如春、亲情流淌的团圆之家。这一刻的温馨、安宁与幸福,与千里之外洛阳朝堂的剑拔弩张、暗流汹涌,形成了无比鲜明、宛若两个世界的对比。
凌云举起酒杯,目光扫过每一位家饶脸庞,与她们共同饮下这杯团圆酒,心中默祈来年风调雨顺,家国永安。
至于那封正在驰骋的驿道上、即将打破这份宁静并彻底改变他命运轨迹的赐婚圣旨,此刻还未曾抵达这片北疆的温馨之地。
喜欢三国群美传请大家收藏:(m.pmxs.net)三国群美传泡沫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