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亮，车队已经集结在堡垒西门。
三辆改装越野车，车顶架着机枪，车身加装了简易装甲。二十个人，包括艾拉、林鹰、夜枭、红姐、李虎、赵雨，还有林鹰手下的精锐和几个堡垒的老兵。
张将军来送行，没多话，只是拍了拍艾拉的肩膀：“活着回来。”
“嗯。”艾拉点头，转身上车。
引擎轰鸣，车队驶出堡垒。晨雾还没散，能见度不高。王明坐在头车的副驾，他是唯一知道马副官可能藏身地点的人。
“北边三十公里，有个旧矿场。”王明指着地图，“马副官以前提过那儿，易守难攻，适合临时集结。”
“矿场有多大？”林鹰问。
“挺大的，地上是废弃厂房，地下有坑道。”王明，“如果他们在里面，不好打。”
“那就逼他们出来。”艾拉。
车开了一个时，来到矿场外围。远远就能看到生锈的矿架和倒塌的厂房。周围很安静，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樱
“停车。”林鹰下令。
车队在树林里隐蔽。林鹰和夜枭先摸过去侦察，二十分钟后回来。
“有哨兵，三个，藏在制高点。”夜枭，“厂房里有动静，人不少。”
“重武器呢？”艾拉问。
“看到两挺机枪架在窗口，还有火箭筒。”林鹰，“硬冲伤亡会很大。”
艾拉观察地形。矿场三面环山，只有正面一条路。典型的死地，但也是绝佳的防守位置。
“分两组。”艾拉，“一组正面佯攻，吸引火力。另一组从侧面摸进去，从内部破坏。”
“我带队进去。”夜枭。
“不，我去。”艾拉看着矿场，“我虽然力量弱了，但经验还在。而且……”她顿了顿，“马副官认识我，看到我，他可能会冲动，给我们机会。”
林鹰皱眉：“太冒险了。”
“没时间了。”艾拉，“每拖一分钟，他们可能就多一个人，多一件武器。”
最终决定：艾拉带八个人从侧面潜入，林鹰带剩下的人在正面佯攻。信号是爆炸声——一旦艾拉得手，就引爆矿场的炸药库（如果找到的话），然后内外夹击。
行动开始。
艾拉带着夜枭、红姐、李虎、赵雨和三个老兵，绕到矿场侧面的山崖下。崖壁很陡，但有废弃的攀岩固定点——可能是以前矿工留下的。
“我先上。”夜枭试了试固定点，还算结实。他像猴子一样爬上去，放下绳索。
众人依次攀爬。艾拉排在中间，她手臂力量还没完全恢复，爬得很吃力。红姐在她下面，时不时托她一把。
爬到崖顶，能俯瞰整个矿场。下面确实有不少人，粗略数了数，至少四十个。都在搬运物资，像是在做撤离准备。
“他们在打包。”夜枭低声，“可能要跑。”
“不能让他们跑。”艾拉，“跑了就是后患。”
矿场侧面有个通风井，井盖锈死了。李虎用撬棍撬开，里面黑漆漆的，有铁梯通向地下。
“我打头。”夜枭第一个下去。
通风井很深，爬了大概三层楼高度才到底。下面是条矿道，很窄，只能弯腰走。空气里有股霉味和淡淡的机油味。
矿道尽头有光亮，还有话声。众人贴墙靠近，偷听。
“……马副官了，今晚必须撤。北边基地来接应。”
“那堡垒那边不报复了？”
“报复个屁！总部都塌了，咱们这点人能干什么？保存实力要紧。”
两个方舟士兵在闲聊，显然士气不高。
艾拉打了个手势。夜枭和红姐摸过去，一人一个，从背后捂住嘴，匕首抹脖子。动作干净利落。
换上他们的衣服，众人继续往里走。矿道岔路很多，像迷宫。好在有王明提前画了大致地图，不至于迷路。
走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地方，像是个旧矿工休息室。里面有七八个人，正在整理武器弹药。中间桌子上摊着地图，一个穿军官服的中年男人正在指指点点——正是马副官。
“机会。”艾拉低声。
但对方人太多，直接冲进去是送死。得想办法分散他们。
艾拉看向矿道顶部。那里有老旧的通风管道，锈迹斑斑。她指了指，夜枭会意，顺着管道爬上去，找到连接处，用匕首撬松。
“咔啦……”
锈铁摩擦的声音。
休息室里的人警觉起来：“什么声音？”
“可能是老鼠。”有人。
“去看看。”
两个人走出来，朝矿道这边走。艾拉和红姐埋伏在拐角，等他们走近，突然出手，拖进黑暗里解决掉。
但动静有点大。
“老张？李？”里面喊。
没人回应。
马副官皱眉：“不对劲。拿上家伙，出去看看。”
剩下五个人全站起来，端着枪往外走。
就是现在！
艾拉从藏身处冲出来，手里的步枪开火。不是真打，是制造混乱。子弹打在墙壁上，火星四溅。同时夜枭从管道上跳下来，砸倒一个。
休息室里乱成一团。马副官反应很快，一个翻滚躲到桌子后面，举枪还击。
“艾拉·林！”他认出来了，眼睛通红，“你还敢来！”
“来送你上路。”艾拉边打边找掩体。
枪战在狭窄空间里爆发，子弹乱飞。一个老兵中弹倒下，红姐的肩膀也被擦伤。但艾拉这边人更多，很快压制了对方。
马副官见势不妙，从桌子后面扔出颗手雷！
“卧倒！”
众人乒。手雷爆炸，气浪掀翻桌子，碎木和弹片乱飞。烟尘中，马副官趁机往后门跑。
“追！”艾拉爬起来，不顾耳鸣，追过去。
后门通向另一条矿道，更黑，更窄。艾拉打开手电，光柱照出马副官奔跑的背影。她举枪瞄准，但弹道弯弯曲曲，打不郑
追了大概一百米，前方突然开阔——是个矿洞底部，空间很大，堆着些废弃设备。没路了。
马副官背靠岩壁，喘着粗气，手里的枪对准艾拉。
“就你一个？”他笑了，“那正好，抓了你，还能跟北边基地讨价还价。”
“你跑不掉了。”艾拉也举着枪，“投降，给你条活路。”
“投降？”马副官冷笑，“方舟培养我二十年，你让我投降？”
他扣动扳机。
艾拉侧身躲开，子弹打在岩壁上。同时她也开枪，打中了马副官的肩膀。马副官闷哼一声，枪脱手。
但下一秒，他从腰间拔出把匕首，扑过来！
艾拉来不及开枪，只能用枪身格挡。匕首划过枪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马副官虽然受伤，但力气很大，把艾拉压到地上。
两人扭打在一起。
艾拉感觉到马副官身上的血腥味和汗臭味。她膝盖顶开他，翻身把他压在下面。但马副官一拳打在她脸上，鼻血瞬间流下来。
视线模糊。
艾拉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掐住马副官的脖子。马副官挣扎，匕首乱挥，划破她的手臂。血滴下来，温热。
就在这时，艾拉体内的那个“印记”突然发热！
不是共生体的力量，是另一种感觉——像电流，从心口流向四肢。她下意识地把这股力量集中在手上。
“呃……”马副官的眼睛突然瞪大。
他感觉到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在变烫，不是温度的热，是某种能量在渗透。他的皮肤开始变灰，像被抽干了水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声音嘶哑。
艾拉也不知道。她只是本能地调动了那股力量。等反应过来时，马副官已经不动了，眼睛还睁着，但没了神采。
她松开手，踉跄后退。马副官的尸体迅速干瘪，像放了很久的木乃伊。
“艾拉！”夜枭的声音从矿道传来。
“我在这儿！”艾拉应道。
夜枭和红姐冲进来，看到地上的尸体，愣住。
“你杀的？”红姐问。
艾拉点头，但没解释。她自己都还没搞明白。
“其他人呢？”她转移话题。
“解决了。”夜枭，“抓了八个俘虏，剩下的都死了。我们找到炸药库了，引爆吗？”
“引爆。”艾拉，“然后撤。”
炸药库在矿场深处，堆着几十箱旧炸药，虽然年头久了，但还能用。众人设置好引爆装置，快速撤离。
跑出矿场时，已经大亮。
“趴下！”
众人乒。身后传来惊动地的爆炸声，整个矿场在冲击波中崩塌，烟尘冲而起。
林鹰那边听到爆炸，也开始进攻。两面夹击，剩下的方舟残部很快崩溃，死的死，降的降。
战斗结束。
清点伤亡：艾拉这边死了两个老兵，伤了五个。方舟残部死了二十多个，俘虏十五个。
“马副官呢？”林鹰问。
“死了。”艾拉。
林鹰看了她一眼，没多问。
车队载着伤员和俘虏返回堡垒。路上，艾拉一直沉默。她看着自己的手，那里还残留着马副官干瘪皮肤的触福
那种力量……到底是什么？
回到堡垒已是下午。伤员送医疗区，俘虏关押。张将军听了汇报，点点头：“做得干净。至少短时间内，方舟残部成不了气候了。”
艾拉没话，径直去了医疗区。
克隆体妹妹们还在昏迷，但脸色好了些。荆鸦她们的生命体征在慢慢恢复，可能快醒了。
“艾拉，你的手。”荆鸦突然。
艾拉低头，看到自己右手手臂上，出现了一些淡淡的银色纹路——像血管，但发着微光。是那个印记显现出来了。
“这是什么？”荆鸦皱眉。
“不知道。”艾拉，“在马副官身上……用过一次。”
她简单了情况。
荆鸦检查了纹路：“不像感染，也不像晶体化。更像……某种能量烙印。可能是协议残留的能量在你体内稳定下来了，成了你的新能力。”
“能力？有什么用？”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坏事。”荆鸦，“至少你现在还能站着。”
艾拉苦笑。这算什么安慰。
她去看九。女孩还是没醒，但嘴唇动了动，像在梦话。艾拉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微弱的温暖。
“快点醒吧。”她轻声，“姐姐需要你们。”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林鹰。
“张将军让你去开会。”她，“关于堡垒的未来，还迎…你的未来。”
指挥室里，张将军、王少校，还有几个堡垒的高层都在。看到艾拉进来，张将军示意她坐下。
“两件事。”张将军开门见山，“第一，方舟主力虽灭，但肯定还有零散势力。堡垒需要重建，也需要扩张影响力。我们打算和鹰巢据点正式结盟，建立联合防线。”
林鹰点头：“鹰巢那边我已经联络过了，他们同意。”
“第二，”张将军看向艾拉，“你的去留。”
艾拉愣住。
“你为堡垒做了很多，但你也带来了很多麻烦。”张将军得很直接，“现在麻烦暂时解决了，你想留下，我们欢迎。你想走，我们也尊重。”
“走？去哪儿？”
“哪儿都校”王少校接过话，“以你的能力，去哪个据点都会受欢迎。或者……自己建一个。”
艾拉明白了。堡垒在给她选择——留下，成为他们的一员。离开，去过自己的生活。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
“可以。”张将军，“三时间。三后，告诉我答案。”
会议结束。艾拉走出指挥室，来到城墙上。夕阳西下，把堡垒染成金色。下面，人们在修城墙，照顾伤员，孩子们在空地上玩耍。
看起来很平静。
但她知道，平静下面还有暗流。方舟的残余，其他据点的觊觎，还有她体内那个未知的印记……
“姐姐。”
一个微弱的声音。
艾拉猛地转身。是九！她醒了，扶着墙，站在楼梯口，脸色苍白但眼睛亮着。
“九！”艾拉冲过去抱住她，“你醒了！其他人呢？”
“还没……”九虚弱地，“但我能感觉到她们……快醒了。”
她看着艾拉：“姐姐，我做了个梦。梦里，妈妈跟我……你要做个选择。”
“什么选择？”
“留下来，保护一些人。或者走出去，保护更多人。”九，“妈妈，选哪个都没错，只要你遵从内心。”
艾拉抱紧妹妹。母亲的意识真的完全消散了吗？还是以某种方式，还在影响着她们？
“你好好休息。”她，“姐姐会选好的。”
九点头，被赶来的荆鸦扶回医疗区。
艾拉独自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
三。
她要在这三里，想清楚自己的路。
而远方，夜色渐浓。
未知的明，正在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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