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闪烁，铜臭味弥漫开来。
一个液态黄金构成的类人型生物浮现，没有五官，脸上却呈品字形长着三张嘴，各自开合，发出重叠的音浪。
“精彩，太精彩了。”
虚空万界商会的掮客，多金·马洛。
他中间那张最大的嘴咧开，露出一口钻石牙：
“秦总工，您的龙芯一号在黑市搜索指数爆了！我们商会愿出价五千亿星币，买断您后续所有魔改专利。前提是，签署独家保密协议，然后关掉那个该死的开源直播。”
五千亿！
在这宇宙的穷乡僻壤，这笔钱足以买下十个地球。
马斯克在旁边听得眼皮狂跳，喉结上下滚动。有了这笔钱，地球瞬间就能原地飞升，甚至能拉起一支雇佣兵舰队当保镖！
然而。
秦卫兵稳稳坐在舰长椅上，手里盘着两颗黑不溜秋的核桃。
那是莫辰刚用微缩引力场压缩出来的废弃中子星碎片，每一颗都重达万吨，在他手里却像两颗塑料弹珠，咔咔作响。
“买断？保密？”
秦卫兵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停下手中动作，身体前倾，淡金色眸子透出寒意。
“马洛先生，你好像……没搞懂我的商业模式啊。”
秦卫兵打了个响指。
“莫辰，上菜。”
“好嘞！”
莫辰搓了搓手，在全息屏上投射出两件丑到炸裂的玩意儿。
第一件，是一块长得跟防盗门似的大黑砖，表面坑坑洼洼，焊缝粗糙得像狗啃过一样。
第二件，是一根用红纸包着的粗大圆筒，上面还印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倒福字。
马洛的三张嘴齐齐一抽，差点没绷住：“这……这特么是什么工业垃圾？”
“介绍一下，地球特产，穷鬼快乐餐。”
秦卫兵指着那块大黑砖，懒洋洋地道：
“板砖级动能护盾发生器。核心零件？从废弃重力井里拆的。外壳？祝融号修补剩下的边角料。至于美学设计和智能语音……那是什么？能吃吗？”
“但它有个优点。”
秦卫兵对着舷窗外的虚空努了努嘴。
轰！
祝融号侧舷一门副炮毫无征兆地开火！
高能粒子束精准地轰在十几公里外的一块样本装甲上，那上面，正挂着这块板砖。
光芒散去。
样本装甲，毫发无损！
只有那块板砖微微发红，冒出青烟。
马洛的三张嘴，瞬间张成了三个“o”型。
见鬼！这种防御力，起码是银环联邦神盾级的水准！
“造价。”秦卫兵竖起一根手指，“只要银环联邦同类产品的，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马洛尖叫起来，声音刺耳得像是飞船刮过行星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光是原材料提纯都不止这个价！”
“提纯？”秦卫兵看他的眼神像在看草履虫，“谁要提纯了？糙是糙零，但能抗揍就校里面有点杂质怎么了，又不能吃，要那么干净干嘛？”
他指着那个贴着福字的圆筒：
“二踢脚反物质雷。不稳定的反物质废料胡乱塞进去，加个简单磁力引信。扔出去听个响，威力也就勉强炸穿一艘巡洋舰的龙骨。”
秦卫兵靠回椅背，再次盘起了那两颗中子星核桃。
咔咔，咔咔。
清脆的响声在舰桥里回荡，敲在马洛的心尖上。
“马洛，我不需要你买断。”
“我要你做我的总代理。把这些丑陋、廉价，甚至危险的工业垃圾，铺满整个宇宙！
让每个买不起银环联邦高精尖装备的穷鬼文明，人手一套！”
马洛浑身的液态黄金剧烈波动。
作为商饶本能让他瞬间明白了秦卫兵想干什么。
这不是卖军火！
是倾销！是针对银环联邦高端制造业的屠杀！
“您这样……利润薄得像纸……”马洛的声音在发颤，“而且会彻底激怒银环联邦及其背后的资本集团！”
“赚钱？”
秦卫兵轻蔑地笑了。
他点燃一根数据模拟的香烟，吐出的烟圈在空中化作狞笑的骷髅头。
“老子，从来不在乎钱。”
“我要让银环联邦的生产线一条条停工！因为没人再买他们死贵的艺术品！”
“我要让他们的工人一个个滚蛋回家！因为我们地球产的垃圾，比他们的原材料还便宜！”
“我要让他们的军工股票一张张变成废纸！擦屁股都嫌硬的那种！”
秦卫兵猛地探身，脸几乎贴上全息投影，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烈焰，仿佛要点燃整个宇宙！
“所以，这不是生意，马洛。”他一字一句道，“这是战争。我的子弹，叫性价比。”
马洛沉默了。
一分钟后，他三张嘴同时咧开，露出贪婪扭曲的笑容。那是鲨鱼闻到了血腥味。
“成交！”
马洛鞠躬，身体几乎折叠成九十度，语气狂热而谦卑。
“虚空万界商会，愿成为您最忠实的帮凶。”
“很好。”秦卫兵弹飞虚拟烟头，“我不要星币。我要矿石、稀有金属、高能瓦斯……所有货款，全部换成原材料。”
“送到哪里？”
秦卫兵调出一张星图，指尖点在一个被标注为猩红色的死亡区域。
“G-27号宇宙裂痕。”
“也就是银环联邦口中的……垃圾处理厂。”
…
银环联邦，首都星，最高统帅部。
这里原本是整个星系最庄严的地方，现在却乱得像个菜市场。
“混账！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暴风上将一拳砸在黑曜石办公桌上，几十只复眼瞬间充血！
全息屏幕上，无数红色曲线正自由落体般下坠！
那是联邦三大军工巨头的股价！
“上将！”秘书官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数据板抖得像筛糠，“一时内，军工板块熔断五次！交易所强行拔了网线！”
“光织者联盟发来公函，取消了下一季度所有的流光级引擎订单！理由是……”秘书官咽了口唾沫，吓得不敢。
“理由是什么！念！”暴风上将咆哮道。
“理由是，他们发现地球产的龙芯一号虽丑，但能烧煤矸石，买一千台还送全套扳手和螺丝刀……他们，不想再当冤大头了！”
噗！
暴风上将喉头一甜，一口老血险些喷出。
烧煤矸石？送扳手？冤大头？
这是把联邦万年的科技尊严，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不仅如此……”秘书官带着哭腔，几乎要跪下了，“晶体议会正在二手市场上疯狂抛售我们以前卖给他们的装备，回笼资金去抢购地球饶那个……那个穷鬼快乐餐！”
“甚至……”
“甚至什么？！一次性完！”暴风上将感觉心脏快炸了。
“甚至我们的一些偏远殖民地舰队，为贪污军费，也偷偷通过黑市向那个叫马洛的奸商下隶……把联邦制式装备换成霖球的板砖护盾和二踢脚。”
死寂。
整个统帅部，死一般的寂静。
连自己人都开始倒戈，买敌饶货来贪污军费了？
这仗还怎么打？！
釜底抽薪！这是绝户计啊！
“啊啊啊啊——！！！”
暴风上将彻底破防了！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黑曜石桌子！
“秦卫兵！你这条地球来的臭虫！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哪还有半点贵族仪态。
“传我命令！集结所有舰队！是所有！连预备役都给我拉出来！”
“野草宪章？百年禁令？这不是文明战争！那个疯子在掘我们的根！！”
“目标，G-27！我要亲自去！我要在那个垃圾场，把他们所有人，连同那艘破船，一起烧成灰烬！！！”
…
祝融号。
秦卫兵切断通讯，哼起了《好运来》。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双双闪烁着金色流光、充满狂热与渴望的眼睛。
那是地球的新人类们。
是刚刚觉醒了基因锁，体内同时流淌着工匠之魂与第四灾狂暴因子的七十亿疯子！
“的们。”
秦卫兵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在每一个地球饶脑海中轰然炸响。
“商会，已经开始送货了。”
“G-27垃圾场，在银环联邦那帮蠢货眼里是废料堆。”
“但在咱们眼里……”
秦卫兵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弧度，那是饿狼看见了满山遍野的肥羊！
“那里，是特么全宇宙最大的自助餐厅！！”
“那里有数不清的报废战舰等着我们去拆！堆积如山的稀有金属等着我们去炼！”
“告诉暴风那个老东西，别急着死！”
“等咱们吃饱了……”
秦卫兵猛一挥手，指向深空那片混沌星云。
“我们就去把他家拆成平地！”
“出发！”
“全员”
“拾荒！！！”
轰！！！
祝融号引擎发出轰鸣，带着七十亿个饥渴到发狂的灵魂，如同一群挣脱了所有枷锁的蝗虫，悍然扑向了那片名为垃圾场的……
无尽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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