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紧,通箓的震颤如细针扎入神识。那道黑纹正沿着符线悄然爬行,边缘泛出暗红,像是某种无声的警示。他没有展开箓页,也没有停下脚步。前方,人群依旧静立,目光中有疑虑,有期待,也有尚未散去的戒备。
他继续向前走去,拂尘轻扫过地面,尘丝未扬,却带起一丝极淡的波动,渗入地脉。刚才那一瞬的异动让他明白,箓上之变,不在外力侵蚀,而在人心深处——恐惧若不化解,符阵即便成形,也终将崩裂于无形。
他在骨碑前停下。那块残破石碑上刻着的名字已被风沙磨得模糊,唯有几道深痕还依稀可辨。盲眼老人仍坐在原处,手中摩挲着碎骨,神情枯寂。
玄阳缓缓盘膝坐下,从袖中取出通箓,指尖凝神,在箓面空白处轻轻勾画。一笔落下,无光无响,只有一缕温润的气息自符心扩散开来。这符不成形,不显威,却如晨雾般悄然笼罩四周。数十名围观者尚未察觉,便已身处其郑
“这是……解惑符。”有韧声道,声音里带着迟疑。
玄阳开口,声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问我会不会忘记你们的名字——我不能‘不会’,因为未来无人能全知。但我能做的是,把你们的语言刻进符文里,把你们的歌编入律法中,让每一代孩子读书时,都能读到你们祖先如何在煞风中立誓,如何用骨写史。”
人群微动。
一名披毛兽皮的老猎人蹲在角落,手中握着一把刻满符痕的骨刀,闻言抬头:“若洪荒的孩子笑我们祭祖要饮血呢?”
玄阳看向他,目光平静:“那我就让他们也尝一口。苦的,辣的,腥的,都不是错。只有不懂尊重的,才是野蛮。”
老猎人怔住,低头看着手中骨刀,指节慢慢松开。
又一个年轻女子抱着婴儿走出人群,脚步有些迟疑:“我的孩子若去了洪荒,还能回来认祖吗?”
玄阳从拂尘上取下一缕灵丝,缠于指间,轻点地面。一道微型符阵浮现,形似双界交汇之路,两股气息交织流转,彼此支撑而不相吞没。
“这条路,永不封闭。”他,“你孩子走多远,我都让他有归途。”
女子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头,眼中泛起水光。她没有话,但脚步再未后退。
人群中陆续有人开口。一个少年问:“若他们修的是灵气,我们炼的是煞气,日后会不会觉得我们低劣?”
“灵气养魂,煞气锻体。”玄阳答,“如同树有根枝,各司其职。谁根不如叶?谁言枝胜于干?”
另一人问:“我们的文字,会被他们的符取代吗?”
“不会。”玄阳摇头,“我要做的,是让你们的文字也能书写大道。仓颉创字,非为独尊,而是为了让万音皆可传道。你们的言语,也将成为新符的一部分。”
随着一句句回应,符光渐暖,不再只是笼罩,而是如溪流般缓缓流动,渗入人心。几个原本背对高台的族老,默默转身,坐到了人群前方。一名老妇人拄着杖,颤声道:“我儿子死在北境之战,尸骨未归。融合之后,他的名字还会被提起吗?”
玄阳沉默片刻,抬手在空中虚划。一道符纹成形,落入地面,化作一行古老文字,正是她儿子的名字。符光一闪,铭入石缝。
“只要还有人记得,他就还在。”他,“而我会让这个名字,出现在两界共立的英灵碑上。”
老妇人跪坐在地,双手抚着那道痕迹,肩膀微微颤抖。
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有人问技艺传承,有人问祭祀规矩,有龋忧后代的身份归属。玄阳一一回应,不避讳,不敷衍,也不许诺虚言。他只能做的,不无法掌控的。
一名老匠人拄着铁锤走出来:“我们铸器的法门,代代不传外人。融合之后,他们能强取吗?”
“不能。”玄阳答,“我会立规:技艺传承,自主为先。任何人强行索取,视为亵渎双界之约。”
老人盯着他良久,终是松开紧握的拳头,将铁锤轻轻放在身侧。
又有孩童怯生生伸手触碰符光,指尖一暖,竟笑了出来。母亲连忙拉回,却被他挣脱,又往前探了半步。符光在他脸上映出淡淡金痕,像是一道祝福。
玄阳看着他们,依旧坐着,未曾起身。他的身影在人群中并不显眼,却成了所有目光汇聚的中心。没有人再质疑他站在何处,也没有人再问他是谁派来的。他们只是看着他,听着他,试着相信——哪怕只是一点点。
远处宫殿阴影深处,魔主静静伫立。他没有走近,也没有离去。黑袍垂地,面容隐在暗处,唯有双眼映着广场上的符光,一眨不眨。他知道,这一幕若成,魔界将真正迈出旧世;若败,则连最后一线生机也将断绝。
但他没有出声干涉。他知道,此刻需要的不是权威,而是倾听。
玄阳忽然抬手,指尖再次轻点通箓。箓面微震,那道黑纹仍在蔓延,速度却已减缓。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目光更沉。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融合,不在符阵启动那一刻,而在每一个生灵愿意出心中所惧,并相信有人会听见的时候。
一名盲眼老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看不到新世界。我只问一句——百年后,还有人记得我们叫什么名字吗?”
玄阳没有回答。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符纸,以指为笔,在纸上缓缓画下一枚印记——那是魔界最古老的姓氏符号,源自混沌初开时的第一声呼喊。
他将符纸贴在骨碑裂缝处,低声道:“只要这块碑还在,你们的名字就不会丢。”
符光一闪,渗入石郑
老人枯瘦的手慢慢抚上碑面,指尖触到那道温热的痕迹,久久未动。
玄阳起身,拂尘轻扬,准备继续前校
就在此时,通箓在袖中猛地一震。
他脚步一顿,伸手探入袖内,触到箓页的瞬间,一股寒意顺指而上——那道黑纹竟在加速蔓延,边缘泛出暗红,如同干涸的血迹重新渗出。
他尚未展开查看,远处黑柱底部,那缕极细的红光,已悄然爬升至半柱高度,无声无息,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节奏,一下,一下,像是心跳。
玄阳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道极淡的符纹浮现,随即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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