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夫人对我很好，只是总得找个办法让她心中好受点吧，当差受贿就像女人为娼，一经失足断难回头，即便日后从良，也终会被人发现，落下话柄，让人瞧不起。”
张中晨满脸刚正地道。
“张大人所做的比喻倒是清奇，陛下听到了肯定会喜欢你的，那你这想的办法，让夫人开心，就是顶着烛台下跪啊？”
程思骅越聊越喜欢眼前的这位税官。
“瑞敏觉得我愚不可及，但是也信奉着‘恶有恶报，善有善报’的道理，虽然让我礼盒尽管退还，但是约定，只要我退一次礼盒，就跪下顶着一次烛台，就算扯平了，前期，我也觉得瑞敏的这种恶作剧难以接受，但是对于鱼肉百姓，欺君罔上的贪官，我还是选择接受了，大丈夫连死都不怕，还怕顶着烛台吗？”
张中晨倒是也不避讳，将实情都直接了出来。
“今日没看到妻管严，倒是见到了一对心心相印的恩爱夫妻啊。”
程思骅语气中满是开心地道。
“程大人日理万机，肯定不会来看我出丑的吧！”
张中晨再次询问程思骅到访目的。
“实不相瞒，在下是想找你了解些事情，这嵩县好歹也是鱼米之乡，扼守着两州郡交界处，南海北的生意人也不少，为什么税收还是倒数之列呢？”
程思骅虚心请教着。
“哈哈哈，没想到程大人刚到嵩县，就对官员们有了了解，真不愧是大学士，找我就对了。”
张中晨一饮而尽手中的茶水笑着道。
“还麻烦张大人赐教！”
程思骅一听有戏，连忙道。
“在下，想问一下，程大人这次是想怎么个征税法？”
张中晨声地问道。
“不知张大人此话这是何意，征税还有不同的做法？”
程思骅好奇地问道。
“当然有不同的做法啊，你是为了政绩做做样子等时机到了回都城，还是趁机谋取钱财，全家人鸡犬升，还是真的要彻底弄明白这税收的问题所在，这都对应着不同的做法。”
张中晨倒也不避讳，直言道。
要不是程思骅胸怀广，对于这种直言不讳的点破尤为喜欢，一般官员听到张中晨的话，肯定会暴跳如雷。
“我想问一下张大人，你是基层官员，民间百姓之苦你是知道的，新国经历过前些年的磨难，百姓们日子是怎样的，你比我清楚，外敌入侵、内乱、朝纲不正，眼下，皇帝一心想要改变国家积贫积弱的局面，罢免了那么多贪官惰吏，不拘一格任用人才，这表明皇帝是一个千古一帝，值得托付的好皇帝，眼下正是一个为国家效忠，为百姓谋实事的好时机，你我这种没有背景的人，要想名留青史，现在是最好的阶段。我程思骅为官那么多年，见过那么多耍聪明，为了博取名声献丑的官员，无论背景多么雄厚，我程思骅都不会多阿谀奉承一句，赚取好名声是所有人都想要的，但是又有什么用呢，你是我回家乡来，第一个见的官员，我看中你张中晨身上的一点，就是你中正，朝廷正是需要你这样的人，你的娘子也正希望你崛起。”
程思骅高声阔谈道，一时间将张中晨的尴尬的脸红了起来。
“的好！大人。”
不知何时，张夫人端着吃食站在厨房门口，听到了程思骅的话后，夸赞地道。
“我一个女妇人，不知道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让辖区百姓过的好，才是真的好官员，在此之前，至少要让自己家里人过得好吧，难道你不想儿子读取功名吗？这不需要有家底吗？”
瑞敏将手中的两碗普通的面条，碗里还打上了荷包蛋，放到了桌子上，看着张中晨完这句话，转身又回到了厨房。
张中晨讪笑地摸了摸头，道：
“又让程大人见笑了，家常便饭，程大人尝尝夫饶手艺，先吃饭，边吃边聊。”
“这下，你可以指教指教了吧。”
程思骅倒也没有架子，端起面条就吃了起来。
“其实很多州县真正的逃税漏税，并不在什么田赋税银和那些匠班税银这些常设科目上，这些常设的税目涉及到千家万户，朝廷早就对于这些有定规，想逃也不容易。再了，这些税收科目里有很多不合情理之处，朝廷催收税银，官府逼收，苦的还是老百姓。”
张中晨吃了口面条后，语气轻松地道，显然没有了刚才戒备嘲讽的语气。
“那依你，真正的逃税漏税在哪里？”
程思骅好奇地问道。
“榷场经营税！”
张中晨一语中的，看到程思骅沉思状，没有话，于是便接着道：
“榷场经营税有史以来都是税收猫腻最多的，凡官府专控物品指定交易者，都必须在榷场内经营，真正的大宗利润都产自榷场商贾，因此，这税关也被民间称为榷关。”
“自从皇上让我担任这次的征税御史钦差，肯定不只是盐铁官税那么简单的事务，这榷场经营税我是做过功课的，也对这些榷商逃税存在怀疑，于是昨日我就查阅了县内的很多账册，但是查下来丝毫不见有一点蛛丝马迹啊。”
程思骅倒是也不避讳，直接将自己的工作出来。
“在下知道榷场税猫腻甚大，之前想要深入了解一下，就被上层施压不许接触，但是真要弄个水落石出，查账册是查不出来的，如果账册上能查得出来，你的前任征税官负责人也不会被革职了，我给程大人一个建议，要查账外账”
张中晨一脸愤恨地道。
“账外账？那该如何查？”
程思骅眼睛一亮，问道。
“就查榷商经营者之间的来往账目明细！”
张中晨沉吟道，随即又：“常言道，十商九奸，商贾之至奸者，莫过于勾结官府，找个靠山，你程大人名声在外，现在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州县的榷商恐怕在你还没到地方，早就做好防范了。”
“多谢张大人指点，我程某就是皇上的金刚钻，钻入地，也要设防将这些榷商之间的账外账，查个水落石出，追回逃税。”
程思骅站起身，行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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