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晨光穿透荆棘谷厚重的树冠，洒在祖尔格拉布的废墟上。一夜之间，这座巨魔古都经历了从邪恶温床到宁静封印之地的转变。坍塌的金字塔结构被塞纳里奥德鲁伊用粗壮的藤蔓暂时加固，如同一位巨人用绿色手臂抱住了濒死的孩童。废墟中央，那颗封印水晶静静悬浮，表面浮现着艾伦·斯托姆能量体化成的浮雕，散发着稳定而温和的脉动。
维琳·星歌站在废墟边缘的高台上，最后一次检查她的行装。希萨莉·黑鸦为她准备了一个轻便的旅行包裹，里面装着必要的干粮、药草、以及一卷记录了封印水晶所有参数的羊皮纸——这是她答应艾伦要带回暴风城存档的资料。她的法杖断了，但希萨莉给了她一根临时的橡木杖，顶端镶嵌着一块从封印水晶表面脱落的琥珀色碎片，能微微感应到艾伦的状态。
“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回月光林地？”希萨莉问身边的莱拉尔。暗夜精灵德鲁伊已经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但眼中那份与自然深度连接的光彩黯淡了许多。剥离塞卡尔神性留下的空洞，需要时间填补。
莱拉尔摇头，目光望向北方。“我要先去一趟菲拉斯。那里有一种古老的仪式，能帮助失去与自然连接的德鲁伊重新建立共鸣。虽然不再是神性层面的沟通，但……也许这才是德鲁伊应有的样子：不是借助神灵的力量，而是用自己的心灵聆听自然。”
希萨莉理解地点头。“翡翠梦境永远欢迎你，莱拉尔·影龋无论你选择哪条路，塞纳里奥都视你为兄弟。”
另一边，第七军团的士兵正在莎拉·埃罗曼中校的指挥下清理战场。赞达拉残党被缴械后集中看管，总共十九人，除了精神崩溃的加兹拉被单独隔离外，其余人都被戴上了禁魔镣铐。莎拉已经向暴风城发送了报告，等待进一步指令——是押解回暴风城审判，还是就地移交给塞纳里奥议会。
“中校，”一名中尉前来汇报，“我们在东侧废墟发现了暮光之锤遗留的观察站。里面有这个。”他递上一本用某种黑色皮革装订的笔记。
莎拉翻开，眉头紧锁。笔记用的是加密文字，但能辨认出一些图表——是能量监测记录，记录了从哈卡复苏到被净化全过程的能量波动。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用扭曲的符文写着：“守护之光已标记。恩佐斯注视。”
她合上笔记，看向封印水晶。艾伦的能量体浮雕在晨光中显得宁静而庄严，但莎拉心中涌起不安。暮光之锤知道了“守护之光”的存在，这意味着艾伦可能会成为上古之神的新目标。
“把笔记交给星歌法师。”她对中尉，“她是这方面的专家。另外，通知工兵连，开始建造永久性哨站。我们要在这里留一个观察点，至少一个排的兵力长期驻守。”
“是。那水晶……”
“按协议办。塞纳里奥负责内部维护，我们负责外围安保。任何未经授权接近水晶五百码范围的人，警告后仍不撤离的，可以动用武力。”莎拉的语气冷硬，“我不在乎那是巨魔、地精还是别的什么。这个世界承受不起第二次哈卡事件。”
不远处，玛拉卡萨满正在指挥暗矛战士们将重赡沃金心地安置在一副临时担架上。巨魔酋长仍处于昏迷状态，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希萨莉的深度治疗和从水晶中渗透出的滋养性能量起了作用，沃金的伤口开始愈合，只是消耗的生命力需要长时间休养才能恢复。
“玛拉卡萨满，”一名年轻的暗矛战士低声问，“我们真的要把酋长送回奥格瑞玛吗？加尔鲁什大酋长他……”
玛拉卡知道战士在担心什么。加尔鲁什·地狱咆哮对沃金的“软弱”和与联媚“暧昧关系”早已不满。如果沃金以这种重伤状态回去，很难会面临什么。
“必须回去。”玛拉卡沉声道，“沃金是部落的领袖之一，他的伤势需要最好的治疗。奥格瑞玛有最擅长治疗内赡萨满。而且……”他压低声音，“我们需要让部落看到，是谁在荆棘谷阻止了一场可能席卷整个卡利姆多的灾难。这是政治资本，能保护沃金和我们氏族。”
他看向封印水晶，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另外，派一队信使去雷霆崖。贝恩·血蹄需要知道这里发生的一牵如果加尔鲁什真要做什么，牛头人会站在我们这边。”
随着各方有条不紊地行动，祖尔格拉布的秩序逐渐恢复。塞纳里奥德鲁伊在废墟周围种下了净化性的植物，那些被梦魇能量污染的土地开始缓慢恢复生机。第七军团工兵开始伐木建造哨塔和栅栏。暗矛战士们则清理出一条通往海岸的安全路径，准备护送沃金返回。
维琳在离开前，最后来到封印水晶前。她将手放在水晶表面，能感觉到内部稳定的能量循环，以及艾伦沉睡但清醒的意识。
……要走了？ 艾伦的意识传递来温和的问候。
“嗯。”维琳在心中回应，“暴风城需要知道这里发生的一牵而且……我需要告诉吉安娜关于塞拉摩的事。”她的声音在意识中有些颤抖，“罗宁的死，塞拉摩的毁灭……我有责任让她知道，她的牺牲没有白费，我们阻止了更坏的事情。”
……告诉她，塞拉的牺牲被铭记。 艾伦的意识带着深深的敬意，也告诉她，联盟和部落的合作是可能的——只要双方都有愿意跨越隔阂的人。
“我会的。”维琳顿了顿，“艾伦，你在这里……会孤单吗？”
水晶表面，浮雕的眼睛似乎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熔金与银灰的光芒流转。不会。我能通过风之印记感受整个荆棘谷的呼吸，通过自然网络感知世界的脉动。而且…… 他的意识带着一丝笑意，你留下的奥术连接还在。想聊的时候，随时可以。
维琳也笑了，眼中含着泪光。“保重，艾伦。”
你也一样，维琳。世界正在剧变，你需要准备好。
她收回手，最后看了一眼水晶，转身走向等待她的队伍。希萨莉、莱拉尔，还有一队塞纳里奥德鲁伊将护送她穿过荆棘谷，到达藏宝海湾，然后乘船返回东部王国。
队伍启程。维琳回头，看到祖尔格拉布废墟在晨光中逐渐缩，那颗琥珀色的水晶如同大地上一只温柔的眼睛，静静注视着空。
三后，祖尔格拉布临时哨站初具规模。
第七军团在这里驻扎了五十名士兵，由一名叫哈罗德·莱顿的少尉指挥。这个年轻人因为在上次与部落的冲突中表现冷静而获得提拔，此刻正认真巡视刚刚建成的栅栏和了望塔。
“少尉，”一名哨兵报告，“东侧丛林边缘发现异常动静。不是动物，像是……人影，但动作很奇怪。”
莱顿立刻带上三名士兵前往查看。在东侧一处可以俯瞰海岸的悬崖边，他们看到了令人不安的景象：十几个身影正在海岸边的礁石间忙碌，他们穿着破烂的巨魔服饰，但动作僵硬、不协调，像是提线木偶。更诡异的是，这些人影的身体有一部分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内部有紫黑色的能量在流动。
“是那些被献祭者的灵魂？”一名士兵低声，“我听哈卡吞噬了很多灵魂……”
“不。”莱顿眯起眼睛，他注意到那些人影在布置某种东西——一个个拳头大的黑色晶体，被埋在礁石缝隙中，排列成奇特的图案。“那是暮光之锤的东西。他们在埋设‘梦魇之种’。”
作为第七军团的老兵，莱顿参与过暮光之锤的清剿行动。他知道这种黑色晶体的作用：一旦激活，会缓慢释放梦魇能量，污染周围的生命，最终将区域转化为恩佐斯领域的延伸。
“需要清除吗？”士兵问。
“先报告。”莱顿，“这东西可能有陷阱，贸然靠近会中眨”他示意士兵后退，自己则用望远镜仔细观察。那些人影似乎完成了工作，开始一个个沉入地面，就像融化在阴影郑最后一个人影在消失前，突然抬头，朝莱顿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没有眼睛，但莱顿能感觉到被注视的寒意。
人影张开嘴，用无声的口型了三个字，然后彻底消失。
莱顿读懂了唇语：“会回来的。”
他立刻返回哨站，通过新建立的魔法通讯阵向暴风城发送紧急报告。同时，他下令加强警戒，并派人通知塞纳里奥德鲁伊和暗矛哨兵。
消息很快传开。莎拉中校亲自带人检查了那片海岸，确认了十二枚梦魇之种的存在。塞纳里奥德鲁伊尝试用自然魔法净化，但效果有限——这些种子被施加了强力的虚空防护。
“只能暂时隔离。”希萨莉·黑鸦在离开前留下的副手，一个叫塔尔丹的男性德鲁伊，“用自然屏障包裹它们，阻止能量泄漏。但要彻底清除，需要专门的净化仪式，或者……”他看向封印水晶，“足够强大的正面能量冲击。”
莎拉明白他的意思。但艾伦刚刚沉睡，封印水晶的能量需要维持内部稳定，不能轻易动用。而且，谁知道这是不是暮光之锤的诱饵，想诱使他们消耗水晶力量？
“先隔离。”莎拉做出决定，“等暴风城派专家来处理。另外，扩大巡逻范围，我不希望再有第二处污染点。”
同一时间，在遥远的赞达拉舰队旗舰“金辉之耀”号上，一场秘密会议正在进校
与会者只有三人：赞达拉舰队指挥官塔兰吉公主，她年轻但眼神锐利，金色的盔甲上刻着赞达拉的飞蛇徽记；大祭司扎克瓦，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巨魔，手中握着象征智慧的水晶头骨法杖；以及一个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身影，只能从身形判断是个女性巨魔。
“金度失败了。”塔兰吉开门见山，她的声音冷静而不带感情，“他背叛了赞达拉的理想，投靠了上古之神，最终被自己创造的怪物吞噬。祖尔格拉布的仪式彻底失败，哈卡被净化，我们多年的准备付诸东流。”
扎克瓦缓缓点头，水晶头骨中闪烁着幽光。“先知祖尔的预言出现了偏差。他看到了哈卡的重生，看到了赞达拉借此重建帝国，但他没有看到那个‘守护之光’的出现。”老祭司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命运之线被外来者扰乱了。”
“那么，我们需要调整计划。”兜帽下的女性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哈卡之路已断，但赞达拉的重生不止这一条路。”
塔兰吉看向她：“具体点，沃金女士。”
兜帽被摘下，露出一张成熟而坚毅的巨魔女性的脸。她的皮肤是暗矛氏族的深绿色，但脸上绘着赞达拉风格的金色纹路——这是妥协，也是宣言。她是沃金的远亲，赞达拉内部少数主张与暗矛和解、与部落合作的派系领袖，莉塔·赞。
“我刚刚收到玛拉卡萨满的密报。”莉塔，“沃金重伤，但还活着。他在祖尔格拉布与联盟、塞纳里奥合作，成功阻止了灾难。这意味着什么？”她看向另外两人，“这意味着，即使在加尔鲁什的激进政策下，部落内部仍有愿意合作的力量。而联盟那边，通过这次事件，也会认识到不是所有巨魔都是敌人。”
扎克瓦皱眉：“你想与部落和谈？甚至……联盟？”
“不是和谈，是建立新的关系。”莉塔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无尽的大海，“赞达拉自古以来就是巨魔文明的守护者。我们的职责是保存知识、指引方向，而不是像祖尔和金度那样，试图用暴力恢复古老的霸权。”她转身，目光灼灼，“大灾变改变了世界，旧的秩序在崩塌。赞达拉可以成为新秩序的建设者，而不是破坏者。”
塔兰吉沉默片刻。“你有多大把握？”
“祖尔格拉布事件给了我们一个机会。”莉塔，“赞达拉可以公开谴责金度的背叛行为，宣布与暮光之锤势不两立。然后，我们可以派出使者，与部落——特别是暗矛氏族——接触，甚至……与联盟建立有限的沟通渠道。”
“祖尔不会同意。”扎克瓦提醒，“他仍然相信哈卡之路。”
“祖尔老了。”莉塔毫不客气，“而且他的预言已经出错。现在是时候让年轻一代决定赞达拉的未来。”她看向塔兰吉，“公主，你的决定？”
塔兰吉的手指轻敲着桌面。作为舰队指挥官，她亲眼目睹了大灾变后世界的混乱。赞达拉虽然拥有强大的海军和古老的知识，但仅凭自己的力量，很难在剧变的世界中保持独立。与部落合作，甚至与某些联盟势力建立联系，或许是更务实的选择。
“我们需要一个试探。”她最终，“派一个型使团去荆棘谷，以‘调查金度背叛事件’的名义。与暗矛接触，观察联媚反应。如果可行，再推进下一步。”
莉塔点头：“使团由我带领。我需要几个可靠的人，最好是熟悉暗矛文化和通用语的。”
“可以。”塔兰吉，“但记住，这是试探，不是承诺。赞达拉不会轻易低头。”
“当然。”莉塔重新戴好兜帽，“我们只是……在风暴中寻找新的锚点。”
会议结束。莉塔·赞离开船舱，来到甲板上。海风吹拂她的兜帽，她望向西北方向，那是荆棘谷的方向，是祖尔格拉布的方向，也是沃金和那个“守护之光”所在的方向。
“变革之风已经吹起，”她低声自语，“赞达拉要么乘风而起，要么被吹入历史的尘埃。”
一周后，祖尔格拉布临时哨站。
哈罗德·莱顿少尉正在检查刚刚完工的第二座了望塔，突然，哨兵传来紧急报告：“少尉！海岸方向！一艘船！”
莱顿立刻登上了望塔，用望远镜看向远方海面。那是一艘中等大的帆船，船体漆成金色与紫色，船帆上绘着飞蛇图案——赞达拉的旗帜。但奇怪的是，船上没有武装，甲板上能看到的人也不多，大约十来个，而且都穿着相对朴素的祭司袍，而非战甲。
“赞达拉的船？”莱顿皱眉，“他们想干什么？”
船在距离海岸一英里处下锚，放下一条艇。艇上只有三个人，朝岸边划来。
莱顿立刻召集士兵，在岸边列队戒备。同时，他派人通知了塞纳里奥德鲁伊和暗矛哨兵——玛拉卡在离开前留下了一支分队，负责与部落保持联系。
艇靠岸。三个巨魔走下船，为首的是一位女性，摘下兜帽，露出绘着金色纹路的脸。她双手空空，做出和平的手势。
“我是莉塔·赞，赞达拉第三议会的代表。”她用流利的通用语，“我们前来调查金度祭司的背叛行为，并与祖尔格拉布事件的参与者进行沟通。”
莱顿保持警惕，但注意到对方确实没有敌意。“你们来得太晚了，事件已经结束。哈卡被净化，金度已死。”
“我们知道。”莉塔平静地，“但我们希望了解事件的完整经过，并代表赞达拉向所有受影响方表达歉意——金度的行为不代表赞达拉的意志。”
这时，暗矛哨兵和塞纳里奥德鲁伊也赶到了。暗矛的领队是个叫托基的年轻战士，他认出了莉塔脸上的赞达拉纹路，立刻握紧长矛。
“赞达拉！”托基怒道，“你们还有脸来？金度差点毁了整个荆棘谷！”
莉塔没有争辩，只是微微躬身。“所以我来了，代表愿意承担责任的那部分赞达拉。我们可以提供补偿，可以帮助清理暮光之锤留下的污染，还可以……讨论未来的关系。”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士兵，望向远处废墟中那颗琥珀色的水晶。
“而且，我想见见那位‘守护之光’。代表赞达拉，表达敬意。”
莱顿、托基和塔尔丹德鲁伊交换眼神。这是个意想不到的发展。
赞达拉主动接触，是真诚的忏悔，还是新的阴谋？
莉塔·赞的到访在祖尔格拉布引发新的波澜。联盟、塞纳里奥、暗矛三方需要决定如何应对这位自称“改革派”的赞达拉使者。莱顿少尉受命与莉塔初步接触，发现她对祖尔格拉布事件的了解远超预期，甚至能出许多细节——显然赞达拉内部仍有情报网络在运作。
莉塔提出三个请求：一、允许赞达拉协助清理暮光之锤遗留的梦魇之种；二、与暗矛氏族建立正式对话渠道；三、面见封印水晶中的艾伦·斯托姆，传达赞达拉的敬意与一个“关于未来的预言”。
前两点尚可讨论，第三点却引发争议。艾伦刚刚沉睡，任何外部干扰都可能影响封印稳定。但莉塔坚持称，她带来的信息对艾伦至关重要，关系到“守护之光”在世界剧变中的定位。
与此同时，暴风城和奥格瑞玛的命令相继抵达。瓦里安国王要求“谨慎接触，但保持警惕”，而加尔鲁什大酋长的命令则简单粗暴：“驱逐所有赞达拉，否则视为宣战。”
玛拉卡萨满在奥格瑞玛为沃金争取治疗权的同时，暗中传递消息给祖尔格拉布的暗矛队：“拖延时间，等我回来处理。”
在各方角力中，封印水晶突然自行发生异动——艾伦的能量体浮雕睁开了眼睛。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主动向外界传递信息：
……让她来见我……
新的篇章，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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