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刷厂的断壁残垣在硝烟中摇摇欲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与尘土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
机枪扫射的弹孔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斑驳的墙壁,屋顶的瓦片簌簌掉落,砸在布满弹壳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默靠在一台锈蚀的印刷机旁,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窗外的动静。
柳媚守在另一侧的掩体后,手里紧攥着一把从军警尸体上捡来的手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她的脸颊被飞溅的碎石划破,渗出血痕,却浑然不觉。
毛人凤的叫嚣声还在街巷上空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陈默!你有种就出来!躲在里面算什么英雄好汉!”
陈默冷笑一声,没有理会。
方才的对峙与喊话耗尽了不少气力,他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火,胸口也因为方才的激动而隐隐作痛。
柳媚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挪过来,将怀里仅剩的半壶水递到他手边,压低声音道:“喝点水,润润嗓子。”
陈默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两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灼痛福
他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军警们的脚步声、枪械碰撞声、还有毛人凤气急败坏的怒骂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座印刷厂牢牢困住。
“他们暂时不会强攻。”
陈默低声分析,“毛人凤刚才被我戳穿了罪行,军心浮动,他需要时间稳住阵脚。”
柳媚点零头,眼底却满是担忧:“可我们弹药不多了,这样耗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陈默的心也沉了下去。他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刚才击退了两次规模的进攻,子弹已经所剩无几,手榴弹更是早就见磷。
若不是靠着印刷厂内复杂的地形和那些沉重的印刷器械设置障碍,恐怕此刻早已被攻破。
可援军迟迟未至,苏晴那边也杳无音信,名单的安全、江防图的传递、还有那些潜伏在敌人内部的同志……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叩击声,突然从身后的墙壁传来。
那声音很轻,像是用指尖轻轻敲打着砖石,三长两短,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在嘈杂的环境里,若不仔细听,几乎会被淹没。
陈默和柳媚同时警觉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陈默缓缓站起身,猫着腰,一步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挪动。柳媚紧随其后,手枪握在手里,枪口直指前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叩击声再次响起,依旧是三长两短的节奏,熟悉得让陈默心头一颤。
这是地下党的紧急联络暗号!
他加快脚步,走到那面布满裂缝的墙壁前,贴着墙根,压低声音问道:“哪位同志?”
墙壁的另一侧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一丝急促与沙哑:“陈默,是我,苏晴!”
“苏晴!”陈默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声音里难掩激动,“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柳媚也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苏晴的出现,无疑是绝境中的一道光。
“我不能不来。”
苏晴的声音透过墙壁的缝隙传来,带着浓浓的焦急,“外面全是军警,我费了好大的劲才绕到印刷厂的后巷,这里有一处松动的砖缝,我把消息写在纸条上,塞进去了,你心接一下。”
陈默连忙循着她的声音摸索,很快就在墙壁的一处裂缝里,摸到了一张卷成细筒的纸条。
他心翼翼地将纸条取出来,展开,借着从窗缝透进来的微光,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字迹。
纸条上的字写得密密麻麻,却依旧工整清晰。陈默的目光扫过那些字句,瞳孔骤然收缩,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让他的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
柳媚凑过来,看着纸条上的内容,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名单!核心名单已经安全送到组织手里了!”
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连日来的紧绷与压抑,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江防图和完整的潜伏名单也正在传递途中,组织已经收到了消息,正在部署清除那些潜伏的特务!”
柳媚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捂住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意味着,他们连日来的拼死守护,终于有了结果。那些牺牲的同志,那些流的血与汗,都没有白费。
“还有!”陈默的目光落在纸条的最后一行,声音陡然拔高,“印刷厂有一条通往江边的秘密地道!”
“秘密地道?”柳媚愣住了,“这地方怎么会有地道?”
“应该是抗战时期,地下党在这里活动时挖的。”
陈默快速思索着,“苏晴,地道的入口就在印刷厂后院的废料堆下面,出口直通秦淮河畔的一处芦苇荡,那里有组织安排的船接应!”
苏晴的声音再次从墙缝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显然是赶路太过急切:“陈默,我能停留的时间不多,军警的巡逻队很快就要过来了!地道里可能积了水,还有不少障碍物,你们一定要心!组织的援军会在江边策应,你们务必尽快突围,切记,不可恋战!”
陈默紧紧攥着纸条,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苏晴一向谨慎,这次却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亲自传递消息,定然是知道他们处境凶险,放心不下。
“苏晴,你自己也要心!”陈默对着墙缝喊道,“出去的时候,务必走路,避开军警的巡逻路线!”
“我知道!”苏晴的声音渐行渐远,“你们多保重,江边见!”
墙缝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最终彻底归于沉寂。
陈默将纸条心翼翼地贴身藏好,转身看向柳媚,眼底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连日来的阴霾仿佛被一扫而空,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柳媚,我们有救了!”
柳媚也笑了,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用力点零头:“嗯!我们有救了!”
两人来不及多言,立刻开始行动。陈默负责清点仅剩的弹药,将几枚手榴弹和零散的子弹分好,柳媚则快速在厂房内搜寻,找到了两把生锈的铁锹和一盏煤油灯。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毛人凤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阴鸷的狠厉:“所有人听着!给我准备炸药!一刻钟后,炸平这座印刷厂!”
“不好!他们要动真格的了!”柳媚脸色一变,连忙催促道,“我们快走!去后院找地道入口!”
陈默点零头,两人猫着腰,快速朝着印刷厂的后院摸去。
到了后院
陈默靠在冰冷的印刷机机架上,粗粝的金属硌着后背,他低头看了眼藏在衣襟夹层里的油纸包,指尖微微发颤。
方才苏晴传来的消息还在耳边回响——组织已收到核心名单,但江防图与完整潜伏名单的传递尚需时间。
可眼下这情形,毛人凤的人马如同疯狗般死死咬住不放,装甲车的炮口正对着厂房的承重墙,再轰上几轮,这栋摇摇欲坠的建筑怕是要彻底塌了。
他抬眼望向蹲在不远处检查扳手的柳媚,昏黄的马灯光晕里,她的侧脸绷得紧紧的,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
自打进了这印刷厂,她就没歇过片刻,搬钢板、布陷阱、跟冲进来的军警近身搏斗,那双原本握惯了钢笔的手,此刻已满是血痕与厚茧。
陈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钝痛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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