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4月20日的南京城,空气里都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焦灼。
街头的军警比往日多了数倍,装甲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轰隆声,荷枪实弹的士兵神色惶惶,却依旧强撑着在各个路口设卡盘查。
谁都知道,长江堑的防线,已是国民党军负隅顽抗的最后屏障,而这道屏障,即将迎来雷霆万钧的一击。
城南那处僻静院里,苏晴和柳媚正凝神屏息,守在一台破旧的收音机旁。
收音机的信号时断时续,滋滋的电流声里,夹杂着来自江北的消息。两饶手紧紧握在一起,掌心全是冷汗,目光死死盯着那台布满锈迹的机器,仿佛要从那些断断续续的声响里,揪出胜利的蛛丝马迹。
“……解放军东路集团,“……解放军东路集团,已突破江塞阴要防线……”
“……中路大军强渡长江,攻克安庆外围阵地……”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火种,在两饶心里燃起熊熊火焰。
柳媚的眼眶瞬间红了,她转头看向苏晴,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苏姐,他们过江了!真的过江了!”
苏晴的嘴唇翕动着,想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她用力点头,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两人紧握的手背上。
这一,她们等了太久太久,从陈默在印刷厂埋下炸药的那一刻,从交通员倒在血泊里的那一刻,从无数战友前仆后继的那一刻,她们就在盼着,盼着解放军的铁蹄踏破长江防线,盼着红旗插上南京城头。
“我们的任务,也该开始了。”
苏晴抹掉脸上的泪水,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她从抽屉里拿出两把早已备好的钳子,还有几个自制的信号干扰器,“切断保密局和江防部队的通讯,让他们变成聋子瞎子,给大军渡江扫清障碍。”
柳媚重重点头,接过苏晴递来的钳子,指尖的颤抖渐渐平复。
她将藏在衣襟里的陈默照片轻轻摸了摸,在心里默念:陈默哥,你看,胜利就在眼前了,我们这就去给你报仇,给所有牺牲的战友报仇。
两人依然乔装打扮成丑女后,兵分两路,借着街巷里的混乱,朝着各自的目标潜校
苏晴的目标是保密局设在鼓楼的通讯站,那里是南京城通讯网络的中枢,只要切断这里的信号,整个江防部队的通讯系统就会陷入瘫痪。
柳媚则负责破坏城南的三处临时通讯塔,那些通讯塔是毛人凤败退后临时搭建的,用来传递紧急指令,一旦被毁,国民党军的指挥系统便会彻底失灵。
夜色渐浓,南京城的上空,隐隐传来炮火的轰鸣。
苏晴猫着腰,躲在鼓楼旁的一条巷里,看着通讯站门口的两个哨兵。哨兵的注意力全被江北的炮火声吸引,时不时抬头望向长江的方向,脸上满是惊惧。
苏晴深吸一口气,趁着哨兵转身的间隙,像一道影子般窜了出去,悄无声息地绕到通讯站的后门。
后门的锁早已被她提前做了手脚,轻轻一扭便开了。
苏晴闪身进入,里面的几个通讯兵正手忙脚乱地调试着机器,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信号不佳。
她屏住呼吸,贴着墙壁慢慢移动,目光锁定在机房里的几根主电缆上。那些电缆是通讯站的命脉,只要剪断它们,整个通讯网络就会彻底瘫痪。
苏晴握紧钳子,正要动手,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的心猛地一沉,迅速躲到一台巨大的机器后面。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闯了进来,厉声喝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江防司令部的指令马上就到,要是耽误了军情,军法处置!”
通讯兵们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苏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悄悄从怀里掏出信号干扰器,按下开关。
瞬间,机房里的机器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显示器上的信号条瞬间归零。
“怎么回事?!信号怎么没了?”
军官气急败坏地吼道,伸手去拍机器,却发现无论怎么调试,屏幕都毫无反应。
趁着机房里乱作一团的间隙,苏晴猛地冲了出去,举起钳子,狠狠剪在了主电缆上。
“咔嚓”一声脆响,电缆应声而断,机房里的灯光瞬间熄灭,陷入一片漆黑。
“有人!有共党!”军官的惊叫声响起,枪声随即在黑暗中炸开。
苏晴早已趁机溜出后门,消失在夜色里。
与此同时,城南的一处通讯塔下,柳媚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攀爬着塔架。
她的脚踝还隐隐作痛,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
通讯塔的顶端,一个哨兵正昏昏欲睡,柳媚屏住呼吸,悄悄靠近,抬手一记手刀,将哨兵打晕在地。
她迅速拿出炸药包,贴在通讯塔的支架上,拉响引线,然后转身跳下塔架,朝着远处狂奔。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通讯塔轰然倒塌,火光冲而起。
紧接着,城南的另外两处通讯塔,也相继传来爆炸声。
当苏晴和柳媚在约定的地点汇合时,南京城的上空,炮火声愈发密集,甚至能听到江北传来的冲锋号声。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她们知道,她们的任务完成了,保密局和江防部队的通讯彻底中断,国民党军的指挥系统,已经成了一盘散沙。
“走,我们去江边看看!”柳媚拉着苏晴的手,声音里满是兴奋。
两人一路狂奔,朝着长江边的方向跑去。
越靠近江边,炮火声越清晰,远远望去,江面上火光一片,无数艘帆船正乘风破浪,朝着南岸驶来。
帆船上的红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照亮了整个江面。
“看!是解放军!是我们的队伍!”柳媚指着江面,失声痛哭起来。
苏晴的视线早已模糊,她望着那些乘风破滥帆船,望着那些奋勇冲锋的战士,仿佛看到了陈默的身影,看到了无数牺牲的战友,正站在云端,微笑着看着这一牵
就在这时,一阵欢呼声突然从远处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近。“解放了!我们解放了!”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无数南京百姓从家里冲了出来,手里举着红旗,朝着江边的方向跑去。他们欢呼着,跳跃着,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苏晴和柳媚再也忍不住,相拥而泣。
泪水里,有喜悦,有悲伤,有欣慰,有怀念。她们知道,这场胜利,来之不易。
它是陈默用生命换来的,是无数地下工作者用鲜血换来的,是千千万万解放军战士用牺牲换来的。
江面上的炮火声渐渐平息,东方的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在江面上,洒在那些乘风破滥帆船上,洒在南京城的大街巷。
苏晴和柳媚紧紧相拥,在晨曦中,在欢呼声中,在胜利的喜悦中,她们仿佛听到了陈默的声音,听到他:“我看到了,看到新中国的曙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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