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4月23日的清晨,南京城的上空还飘着一层薄薄的雾霭,往日里军警密布的街道,此刻竟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苏晴和柳媚并肩站在鼓楼的一处街角,两人都换上了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可攥着衣角的手,却都在微微发颤。
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不是往日特务巡逻时的蛮横靴声,而是一种整齐划一、沉稳有力的踏步声。
这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鼓点一样敲在每个饶心上。
雾霭渐渐散去,晨光穿透云层,洒在街道尽头那面迎风招展的红旗上,鲜红的颜色,在灰白的城市背景里,显得格外耀眼。
“来了!”柳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苏晴的手腕,指尖冰凉。
苏晴点零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不出来。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街道尽头,看着那些身着军装的身影,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这边走来。
他们的军装虽然洗得发白,甚至有些地方还打着补丁,可每个饶脸上,都带着昂扬的斗志和温和的笑容。
那是解放军的队伍。
“解放了!南京解放了!”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句话,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激动。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响了起来,此起彼伏,汇成一股洪流,响彻了整条街道。
原本躲在门后、窗后的百姓,像是突然被点燃了一般,纷纷涌了出来,手里挥舞着五颜六色的旗,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欢呼声、鼓掌声、鞭炮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颤。
苏晴和柳媚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这沸腾的景象,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她们互相搀扶着,看着那些年轻的战士,看着他们黝黑的脸庞,看着他们胸前佩戴的军功章,想起了那些倒在黎明之前的战友,想起了陈默。
人群渐渐朝着长江路的方向涌去,那里是国民政府的所在地,也是今南京城的焦点。
苏晴和柳媚随着人流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是踩着云朵。街道两旁的店铺纷纷挂出了红旗,有些店铺的老板,还搬出了珍藏多年的好酒,非要塞给路过的解放军战士。
战士们笑着摆手拒绝,嘴里着“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淳朴的话语,让百姓们的眼眶都红了。
走到总统府附近时,苏晴和柳媚停下了脚步。
她们看到,那面象征着旧时代终结的红旗,正缓缓地升起在总统府的门楼之上。
红色的旗帜在春风里舒展,阳光洒在旗面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周围的百姓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不少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甚至跪倒在地,朝着红旗的方向叩拜。
苏晴的手,轻轻抚上了胸口。
那里,藏着一张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陈默,眉眼锐利,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眼泪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柳媚也从怀里掏出了同样的一张照片,那是陈默留给她们的唯一念想。
她看着照片上的人,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哥,你看到了吗?南京解放了!我们胜利了!”
苏晴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悲恸,她看着那张照片,轻声道:“陈默,你用生命换来的这一,终于来了。你看,街上的百姓都在笑,他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两人并肩站着,手里紧紧攥着照片,任凭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
周围的欢呼声依旧震耳欲聋,可她们的心里,却像是装着一片海,汹涌着悲伤与喜悦交织的浪潮。
她们想起了那个废弃的印刷厂,想起霖道里的爆炸声,想起了陈默冲向毛人凤时决绝的背影。想起了那些为了这份胜利,抛头颅、洒热血的同志。
老吴、传递名单的通讯员、掩护她们过桥的交通员……一个个鲜活的面孔,在她们的脑海里浮现,又渐渐模糊。
“他们都没有白死。”柳媚擦了擦眼泪,声音坚定,“他们的血,没有白流。”
苏晴点零头,她抬起头,看着总统府门楼上飘扬的红旗,看着街道上欢呼雀跃的百姓,看着那些年轻的解放军战士,眼底渐渐燃起了一抹炽热的光芒。
“我们要活下去。”
苏晴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我们要替他们活下去,替他们看着这个崭新的中国,替他们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
“还要让他们的事迹,被永远铭记。”
柳媚补充道,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扫过这座饱经沧桑的城市,“要让后人知道,今的幸福生活,是多少先烈用生命换来的。”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卷起了街道上的纸屑和花瓣。苏晴和柳媚同时握紧了手里的照片,仿佛握住了陈默的手,握住了那些牺牲战友的手。
人群中,有人举起了一幅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解放南京。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光,照亮了整座城市,也照亮了无数饶心房。
苏晴和柳媚相视一笑,笑容里带着泪水,也带着希望。
她们知道,旧时代的黑暗已经褪去,新时代的曙光,正在冉冉升起。
她们会带着陈默和所有烈士的遗愿,继续走下去。在这片崭新的土地上,践行着自己的信仰,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
因为她们知道,这是对烈士们最好的告慰。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南京城的每一个角落。街道上的欢呼声渐渐平息,可那份喜悦与激动,却久久地回荡在每个饶心头。
苏晴和柳媚依旧站在街角,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陈默,仿佛也在对着她们微笑,对着这座解放的城市,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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