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座,咱们抢下这批国宝和黄金,怎么处理?”
陈果问:
“黄金可以运回四川当军费。但国宝怎么处理?……真的不运回四川吗?”
张阳沉思良久。
他何尝不想把国宝送回四川,好好保管。
但现在局势复杂,上海到四川路途遥远,路上土匪、军阀、各方势力盘查,风险太大,国宝绝不容有失。
而且一旦消息走漏,他就是众矢之的。
“先藏起来。”
张阳做出决定。
“等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运回去。”
陈果点点头:
“明白了。那我再去检查一遍兄弟们准备的装备,确保万无一失。”
“去吧,下午四点之前回来,我们最后再对一遍计划。”
陈果离开后,张阳决定去医院看看冯承志。
他换上一件普通的灰色长衫,戴上礼帽,一个人步行前往同仁医院。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走廊上人来人往,有病人,有家属,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
张阳来到三楼的特护病房,轻轻推开门。
冯承志正靠在床头,林婉仪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
看见张阳进来,冯承志的眼睛亮了一下,轻声喊:
“张叔叔。”
“承志今感觉怎么样?”
张阳走过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好了。”
冯承志的声音还很虚弱。
林婉仪站起身,将药碗放在床头柜上:
“张先生。”
“婉仪,你辛苦了。”
张阳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知道她这几没睡好。
“要不你先去休息休息。”
林婉仪摇摇头:
“不用,我撑得住。承志的伤需要继续观察,不能出现感染。”
张阳知道她的脾气,不再坚持。
他在床边坐下,轻声问冯承志:
“想吃什么?叔叔给你买。”
冯承志脸色苍白,有些不好意思地声:
“想吃糖。”
张阳笑了:
“好,叔叔给你买最好的水果糖。”
他看向林婉仪。
“婉仪,你也注意身体,别累垮了。”
林婉仪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
“张先生,外面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张阳知道她指的是顾家的事和那晚的袭击。
他不想让她担心,含糊道:
“快有眉目了,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你也要心。”
林婉仪轻声。
“上海不比四川,这里势力复杂,处处是陷阱。”
张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关心,我会心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张阳看冯承志有些困倦,便起身告辞。
离开病房时,林婉仪送他到门口。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中午。
陈果还没回来,张阳简单吃了午饭,继续研究晚上的行动方案。
他在地图上标注每一个细节:人员分布、撤退路线、应急方案……
下午两点,电话响了。
张阳接起来,是林虎。
“张老弟,又有一个新情况。”
林虎的声音有些急促。
“我的人发现,除了张啸林和日本人,还有第三批人在监视工厂区。”
“第三批人?”
张阳的心一紧。
“什么人?”
“不清楚,但很专业,藏得很隐蔽。”
林虎:
“我的人也是偶然发现的,他们在厂区南边的一栋楼里,用望远镜观察。大约五六个人,都穿便装,但行动整齐,像是受过训练。”
张阳的脑海中闪过各种可能:
租界巡捕房?
南京方面的特务?
还是其他帮派势力?
“能确定是哪方面的吗?”
“暂时不能。”
林虎:
“但有一点很奇怪——这些人用的望远镜很高级,是德国货,而且他们的位置选得很好,既能观察工厂,又便于撤退。”
张阳沉思片刻:
“林大哥,能不能想办法摸清这些饶底细?”
“我试试,但时间太紧,可能来不及。”
林虎:
“张老弟,今晚的行动要不要取消?情况越来越复杂,风险太大了。”
张阳看着桌上的地图,脑海中权衡利弊。
但最终,他还是做出决定:
“行动照常。林大哥,麻烦你加派人手,盯住那第三批人。如果他们有所动作,立即通知我。”
“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全力支持。”
林虎:
“藏东西的货仓地址我已经让人告诉了陈,钥匙也在他那里。得手后直接去那里,我会安排人接应。”
“多谢林大哥。”
挂断电话后,张阳的眉头紧锁。
第三批人……这会是什么人?他的直觉告诉他,今晚的行动不会顺利。
下午四点,陈果回来了,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师座,咱们在虹口监视的兄弟报告,厂区里的日本人突然增加了人手,又来了两辆车,大约三十人。而且这些人装备很精良,除了手枪,还带了冲锋枪。”
“冲锋枪?”
张阳的心一沉。
这个时代,冲锋枪是稀罕物,只有最精锐的部队才有装备。
日本人带了冲锋枪,明他们非常重视这次交易,或者,做好了火拼的准备。
“还樱”
陈果继续:
“张啸林那边也增派了人手,从各个堂口又调了四十多人过去。现在厂区里双方加起来,至少有五百多人。”
五百多人,而且还有冲锋枪。
张阳感到压力巨大。
“师座,咱们还按原计划行动吗?”
陈果问。
“行动照常。”
张阳转过身,目光坚定。
“但计划要调整。我们不能硬拼,要更巧妙地制造混乱。”
他走回桌前,指着地图:
“抢夺国宝的队伍要调整。原来计划一百二十人,现在增加到一百三十人,全部配备驳壳枪和手榴弹,动作要快,得手后不要恋战,立即撤离。”
“明白。”
陈果记下。
“还有撤退路线。”
张阳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原计划从苏州河走水路,但考虑到枪响后,日本人可能会封锁河道。所以我们需要准备第二条路线,从厂区西侧的居民区穿过去,那里巷子多,便于隐蔽。”
“好,我这就去安排。”
陈果正要离开,张阳叫住他:
“果,告诉兄弟们,今晚的行动很危险,不想参加的可以退出,我不强求。”
陈果一愣,随即正色道:
“师座,咱们川南边防军的兄弟,没有怕死的。既然师座你国宝不能落在日本人手里,兄弟们都听你的。您放心,今晚就是拼了命,我们也要把东西抢下来。”
张阳拍拍他的肩膀:
“好兄弟,去吧。”
陈果离开后,张阳独自在房间里踱步。
窗外色渐暗,路灯陆续亮起。
晚上七点,张阳在公寓地下室召开了战前会议。
房间里挤满了人,都是各个行动组的组长和骨干人员,个个眼神锐利,神情肃穆。
张阳站在前面,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兄弟们,今晚我们要做一件事——从日本人和汉奸手里抢回一批国宝。这批国宝是我们老祖宗留下的宝贝,绝对不能让它们落到外国人手里。”
“但同时,今晚也很危险,对方有五百多人,装备精良,我们可能会有较大的伤亡。”
房间里鸦雀无声,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张阳身上。
“所以。”
张阳继续:
“现在想退出的,可以离开,我绝不怪罪。”
没有人动。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站出来,他是六团的老兵,叫赵大锤:
“师座,你常教育我们当兵吃粮是为了保家卫国,我们其它大道理不懂,但我们都信你,我们都是中国军人,既然是我们老祖宗的东西,那就不能给了日本人,今晚是死是活,都是命,我们绝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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