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器灵认主
内容提要:
我再次触碰降魔抓,钩爪不再烫手,器灵声音响起:“‘引’与‘朝虽缺,但双魂为‘合’,可暂代驾驭。”
正文:
壁画消散的瞬间,古堡的震动骤然加剧。头顶的石梁发出“咯吱”的呻吟,成片的灰尘如瀑布般砸落,呛得人喉咙发紧。我下意识将白狐往身后拉了拉,一块磨盘大的石块擦着她的肩膀砸在地上,碎裂成无数尖利的石片。远处传来墙壁坍塌的轰鸣,像是巨兽在黑暗中咀嚼骨骼,整个古堡仿佛正在分崩离析。
“壁画……真的不见了。”白狐的声音带着一丝恍惚,她抬手去摸刚才壁画所在的石壁,指尖只触到冰冷粗糙的岩石,那些闪烁的光点早已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扶着石壁的手微微颤抖——自从严芯的意识被暂时压制后,她就一直很虚弱,但此刻那双狐狸眼里,却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亮。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石壁,刚才壁画上“牵手走向阳光”的画面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那画面里没有仇恨,没有焦尸,只有两个人影沐浴在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极了我和白狐此刻的姿势。一股滚烫的热流突然从心脏涌向四肢,驱散了刚才对抗严芯时的疲惫。是啊,我们还有彼此,还有没走完的路,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它不是消失了。”我握紧白狐冰凉的手,她的手指纤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它是把希望递给我们了。”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黑色的雾气从缝里涌出,带着浓烈的腐臭味。我拉着白狐后退两步,避开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缝,“我们得找到能对抗严芯的东西,降魔抓或许是关键。”
白狐顺着我示意的方向看去——降魔抓正躺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它是之前白狐试图使用时掉落在那里的,此刻钩爪朝下,手柄上缠着的暗红色布条已经磨破,露出里面暗青色的金属。钩爪的尖端沾着一点黑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原本应该发光的符文此刻黯淡如死灰,整把武器透着一股被遗弃的冰冷。
“可是……”白狐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刚才握住降魔抓时留下的红痕还没消退,“我碰它的时候,严芯的意识差点冲出来,它好像……很排斥我。”
“那是因为你体内有严芯的残魂。”我蹲下身,与她平视,她的睫毛很长,沾着细的灰尘,像蒙尘的蝶翼,“但我不一样。严芯我是岳博宇的转世,这降魔抓既然是降妖除魔的法器,或许它等的人就是我。”
头顶又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这次连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倾斜。我看到不远处的石墙正在坍塌,碎石如雨点般落下,再不行动,我们可能会被埋在这废墟里。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拿。”
“不行!”白狐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她的力气不大,却抓得很紧,“要去一起去。”她抬起头,狐狸眼里映着晃动的石壁影子,“我们好要一起走出去的,不是吗?”
我看着她眼里的坚定,突然笑了。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已经习惯了并肩面对危险?或许是在第一个轮回里她挡在我身前,或许是在梦境夹层里她用尾巴给我取暖,又或许,是从她第一次叫我“大鱼”开始。我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好,一起去。”
我们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降魔抓。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多,黑色的雾气像藤蔓一样从裂缝里钻出来,缠绕着我们的脚踝,冰冷刺骨。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下碎石摩擦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队友们曾经倒下的方向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叹息——那是被严芯困住的残魂在哀嚎吗?
离降魔抓还有三步远时,我停了下来。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我想起白狐刚才握住它时的情景:她的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严芯的声音从她嘴里挤出来,凄厉地尖叫着“我的东西”。那画面太清晰,让我的手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大鱼?”白狐察觉到我的犹豫,轻轻捏了捏我的手。
我看向她,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信任。是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队友们牺牲了,千面人化作血水时最后看我的眼神,大头临死前塞给我半块压缩饼干的温度,妙手空用最后力气解开我手腕锁链的动作……他们都在用命给我们争取时间,我怎么能在这里退缩?
我深吸一口气,松开白狐的手,缓缓蹲下身。指尖距离降魔抓的手柄还有两厘米时,我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吸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我的手。我闭上眼睛,猛地握住了手柄。
预想中的灼痛感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凉的、带着金属涩感的触感,像是握住了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青铜。我心中一愣,睁开眼——降魔抓的手柄在我掌心微微震动,原本黯淡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
最先亮起的是手柄底部的一个“引”字符文,幽蓝色的光芒从符文边缘渗出,像水一样沿着手柄向上蔓延。紧接着是“潮字、“合”字……三个符文首尾相连,在手柄上形成一个旋转的光环,发出“嗡”的低鸣。钩爪上的污渍被蓝光冲刷干净,露出锋利的银白色尖端,尖端处甚至凝结出一滴蓝色的光珠,像眼泪一样滴落,砸在地上,瞬间蒸发成一缕青烟。
“这……”白狐惊讶地捂住了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我的脑海里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意识深处炸开,古老、机械,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像是生锈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引’与‘朝虽缺,但双魂为‘合’,可暂代驾驭。”
“谁?!”我猛地站起身,握紧降魔抓环顾四周。石壁上空无一人,只有不断掉落的碎石和弥漫的黑雾。
“吾乃降魔抓器灵。”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清晰了许多,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威严,“自上古时期铸成,以‘引魂’‘承力’‘合道’为基,专为镇压怨灵而生。”
器灵?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降魔抓竟然真的有器灵?那之前白狐握住它时,为什么器灵没有出现?
“为何……之前她碰你时没有反应?”我试探着在心里问道。
器灵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语言:“她体内赢怨’,与吾属性相冲。汝身赢引魂铜环’,与吾同源,故能唤醒吾。”
引魂铜环?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那里的铜环果然在发烫,蓝色的光芒透过裤脚渗出来,与降魔抓手柄上的符文交相辉映。原来这铜环不只是封印,还是钥匙?
“‘引’与‘朝是什么意思?”我追问。刚才器灵“‘引’与‘朝虽缺”,难道这降魔抓需要两个人才能完全驾驭?
“‘引’为引魂者,需身负轮回记忆,能牵引怨灵之魂;‘朝为承力者,需以自身魂魄为祭,承载法器之力。”器灵的声音依旧冰冷,“‘引’与‘朝齐聚,方能‘合道’,发挥吾全部威能。”
引魂者……轮回记忆……是我?
承力者……以魂魄为祭……
我的心猛地一沉,脑海里瞬间闪过千面饶脸。
是她。
那个总是戴着半边脸谱、话一针见血的女孩。她第一次见我就“你身上有轮回的味道”,她在梦境夹层里把降魔抓塞给我,“这东西认主,你拿着”,她最后化作血水时,身体里飘出一缕金光融入了降魔抓——原来那不是消散,是献祭!
“‘朝……已经献祭了?”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然。”器灵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承力者以魂为祭,为引魂者觉醒争取时间。”
一股巨大的悲伤突然涌上心头。千面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结局吗?她那些看似冷漠的话语,那些精准的判断,那些在危险时刻毫不犹豫挡在我们身前的动作……原来都是计划好的?她用自己的魂魄,为我铺了一条走向“引魂者”的路。
“为什么是我?”我握紧降魔抓,指节泛白,“我只是个普通人……”
“非也。”器灵打断我,“汝乃岳博宇转世,身负几百年前未了之债,是‘引’之魂选定的容器。”
岳博宇……这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碎片:古战场上的厮杀声,红链杀手的人皮面具,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白灵?)倒在血泊里,严芯抱着她的尸体发出绝望的哭喊……那些是岳博宇的记忆?
就在这时,脚踝的铜环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蓝色的光芒如同喷泉般涌出,顺着我的腿、大腿、腰腹,一路流到手臂,最后汇入降魔抓的手柄!
“嗡——!”
降魔抓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钩爪上的蓝光骤然炽盛,像烧红的烙铁,刺得人睁不开眼。我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之前因为轮回记忆带来的头痛、迷茫、痛苦,瞬间被这股力量冲刷得一干二净。我的眼前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能看到黑雾里隐藏的怨灵轮廓,能听到远处严芯残魂的冷笑,能感觉到白狐体内善魂与恶魂的对抗……
“‘引’之魂开始觉醒……”器灵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比吾预想的要早……”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降魔抓的手柄已经与我的手掌融为一体,蓝色的符文顺着我的手臂向上蔓延,在手腕处形成一个环形印记,与脚踝的铜环遥相呼应。我能感觉到它的重量,它的温度,它的意志——它在渴望战斗,渴望镇压那股几百年的怨魂。
我抬起头,看向白狐。她正惊讶地看着我,狐狸眼里映着降魔抓的蓝光,亮得像星星。
“大鱼……”她轻声唤道。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我不仅仅是大鱼,那个在现代都市里混日子的普通大学生;我也是岳博宇,那个几百年前没能保护好爱人、没能阻止悲剧的男人。几百年的债,几百年的责任,我必须承担起来。
我握紧降魔抓,钩爪上的蓝光微微晃动,像是在回应我的决心。我看着白狐,郑重地开口,声音比刚才沉稳了许多:“从现在起,叫我博宇吧。”
白狐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随即,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滴在地上的碎石上。她却笑了,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像雨后初晴的月牙:“博宇。”
就在这时,头顶的石梁发出一声巨响,开始向下坍塌。我们所在的空间正在急速缩。
“我们走。”我弯腰抱起还有些虚弱的白狐,她很轻,像一片羽毛。降魔抓在我另一只手里沉甸甸的,却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力量。
“去哪?”白狐搂住我的脖子,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祭坛。”我看向古堡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黑雾,严芯的气息就在那里,“了结这一牵”
我们穿过不断坍塌的走廊,降魔抓的蓝光劈开黑雾,照亮前方的路。脚下的地面还在震动,远处传来严芯冰冷的笑声,像是在欢迎我们的到来。
越靠近焚烧炉,空气就越烫。
像是有一团无形的火在前面燃烧,热浪顺着鼻腔钻进肺里,灼得喉咙发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焦糊的蛋白质味(是队友们的焦尸在燃烧?)、铁锈的腥气(焚烧炉的金属外壳被烧红了?)、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味(严芯黑袍上的血纹在融化?)。我抱着白狐,用降魔抓的蓝光劈开迎面扑来的黑雾,每走一步,都感觉鞋底快要融化。
“博宇……放我下来吧,我能走。”白狐在我怀里动了动,声音比刚才有力了些。
我低头看她,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狐狸眼里的光芒亮了许多。脚踝的铜环蓝光融入她体内后,严芯的意识似乎被压制得更彻底了。我放下她,扶着她的胳膊:“能走就好,心脚下。”
地面已经被烧得发黑,脚踩上去能听到“滋滋”的声响,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我们的影子被前方的金光拉得很长,投在石壁上,像两个摇晃的黑色剪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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