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解剖室的无影灯下,高丽正全神贯注地进行尸检。
冰冷的器械与人体组织接触,发出细微的声响。随着检验的深入,高丽的眉头越皱越紧。死因逐渐清晰——急性内出血,源于脾脏的破裂,伴有严重失血性休克。这很可能是死前遭受猛烈击打所致。但让她心脏一沉的是其他发现:胃内容物极其稀少,几乎只有一些浑浊的液体;长期营养不良的体征显着;多处陈旧性骨折愈合不良;而在更隐秘的检查中,她发现了……残留的、与严重束缚和虐待相符的特殊痕迹,以及近期分娩过的迹象。
这个发现让高丽的手停顿了数秒。她立刻提取了相关组织样本,加急送检,同时深吸一口气,继续完成其余检查。尸体仿佛在无声地诉着一个漫长而恐怖的受难史,而“近期分娩”这一条,为这场暴行增添了令人发指的维度——是否有一个婴儿也牵涉其中?他在哪里?是否还活着?
她完成了初步尸检报告的核心部分,拿起内部电话,直接拨通了龙傲的分机。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头儿,尸检初步有重大发现。”高丽的声音透过口罩和电话线,显得格外严肃,“死因为外力导致的脾脏破裂,急性失血。但关键是:死者生前长期遭受极端虐待和囚禁,营养不良,有陈旧伤。另外……她有近期分娩的迹象。更精确的时间需要实验室确认,但基本可以确定,她在死亡前不长时间内,生过孩子。”
电话那头传来短暂的、压抑的沉默。龙傲的声音再传来时,低沉而紧绷:“孩子?确定吗?”
“以我的专业判断,基本确定。相关样本已加急送检。另外,尸体指甲缝里提取的皮屑组织,与体表一些抵抗伤、以及口腔内疑似压迫造成的痕迹,可能指向不止一个施暴者,或者施暴过程中有过激烈的肢体对抗。详细报告和dNA结果出来后我会立刻提交。”
“明白了。高丽,辛苦了,有结果立刻通知我。”龙傲挂断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将高丽通报的情况迅速告知了身边的龙啸和方欣。
“孩子……”方欣捂住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与深切的悲悯,“如果孩子是在囚禁期间出生的……那他现在……”
“必须在找到第一现场的同时,寻找婴儿的下落。”龙啸声音沙哑,拳头捏紧,“畜生!”
龙傲走到白板前,在“死者”旁边重重写下“近期分娩?婴儿下落?”,又在“施暴者特征”后面加上“可能多人”。案件的残酷性和紧迫性再次升级。
“死者身份还没确定吗?”方欣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她面前的笔记本上已经记录了大量关于犯罪现场、受害者体征和心理侧写的分析,但“身份”那一栏仍然是刺眼的空白。无名,让所有的悲痛和愤怒都仿佛失去了具体的指向,也让犯罪行为蒙上了一层更深的迷雾。“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任何有关死者身份信息的可靠线索,这就像在黑暗中摸索一个模糊的影子,给我们的调查方向无疑增加了巨大的难度。”
龙傲站在白板前,目光扫过“死者身份?”后面那个巨大的问号。他理解方欣的焦灼,这种不确定性同样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头。确定身份,才能描绘出受害者生前的轨迹,才能找到她与恶魔产生交集的节点,才能去理解她为何遭遇如此厄运。他正要开口,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技术部那边在比对,数据库、失踪人口库都在跑,林云已经亲自去盯着了。”龙傲看了一眼进来的林云,沉声道,“这会……应该有眉目了。”
果然,林云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获取关键信息的凝重与一丝紧迫感,她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头儿,死者身份确认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一凝,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林云身上。
“她名叫秦琴,28岁,本市人,生前是‘老地方’家常菜馆的服务员。根据失踪人口库记录和家属报案信息,她在案发前大约一周,也就是本月5号晚上下班后失踪。最后被监控拍到的地点是她租住地附近的地铁口,时间是晚上10点47分。之后便失去踪迹,手机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家属报警后,辖区派出所曾进行过走访,但当时未发现明显绑架或暴力痕迹,初步列为失踪人口处理。”
秦琴。
一个普通的名字,一个普通的职业,一个原本有着平凡生活轨迹的年轻女性。此刻,这个名字与滨河路冰冷地面上的那具饱受摧残的遗体,彻底重合在了一起。
“一周前失踪……”方欣低声重复,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从失踪到尸体被发现,中间至少有五到六的时间。这与高丽初步判断的长期受虐体征、以及近期分娩的时间窗是吻合的。也就是,她很可能是在失踪后不久,甚至就是失踪当,就落入了凶手手中,并一直被囚禁,直至死亡。”
龙傲眼神锐利,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条时间线:秦琴下班回家途中遇袭或被骗,被凶手带到了某个地方→遭受长期非人囚禁与虐待→可能被迫分娩→最终或逃脱或死亡后被“放置”于滨河路。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暴力和控制。
“一周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也足够留下很多痕迹。”龙傲沉声道,思路清晰地下达指令,“明成!”
“在!”汪明成立刻应声。
“立刻调取秦琴失踪案的原始卷宗,仔细梳理报案记录、家属询问笔录、以及辖区派出所前期调查的所有信息。重点是她最后失踪的详细路线、时间、以及失踪前是否有异常表现、接触过什么人、有无经济或情感纠纷。同时,把她最后出现的地铁口及周边所有监控,特别是5号晚上10点前后的,重新调出来,用我们案发时间段附近监控的分析标准再过一遍!她是在哪里、如何从‘失踪’状态进入‘囚禁’状态的,这个节点必须找到!”
“明白!我马上去办!”汪明成深知这个衔接点的重要性,这可能是追踪凶手的关键起点。
“啸,方欣!”龙傲转向两人。
龙啸和方欣立刻站直了身体。
“你们俩去一趟秦琴的租住地,以及她工作的‘老地方’菜馆。向她家人、朋友、同事详细了解她的情况:性格、人际关系、生活习惯、经济状况、近期有无异常、是否提起过特别的人或事、有没有感情纠葛、债务问题……任何可能使她成为目标的信息都不要放过。注意询问方式,家属情绪可能很不稳定,方欣,这方面你多留意。”
“是!”龙啸和方欣点头领命。龙啸补充道:“也会留意她家中是否有丢失物品,或者能反映她失踪前计划和状态的线索,比如日记、手机电脑(虽然失踪时可能随身携带)、近期购物记录等。”
“没错。”龙傲肯定道,“尽可能全面地还原秦琴失踪前的生活状态。另外,询问时注意是否有可疑人员在她生活圈中出现过。”
方欣补充了自己的想法:“从犯罪心理角度,凶手选择秦琴,可能有随机成分,但更可能是基于某种特定条件的选择——比如她的职业(易于接触)、作息时间(晚归)、独自居住的状态,或者凶手认为她‘容易控制’、‘不易引起强烈关注’。了解她的详细背景,有助于我们判断凶手的动机和选择模式。”
“分析得很好。”龙傲道,“行动吧。保持联络,有任何发现立刻汇报。林云,你继续和技术部那边保持对接,秦琴的详细社会关系网络也要尽快拉出来,包括她的通讯记录(想办法从运营商那边调取近期的)、社交账号等,进行全面排查。”
“明白!”
命令下达,特案组再次像精密的齿轮般高速运转起来。秦琴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虽然还未能打开真相的大门,但至少,他们终于知道了这扇门背后曾经锁住的是谁。接下来,就是要沿着她生前的足迹,逆向追踪,找出那个将她拖入地狱的魔爪,以及……那个可能存在的、下落不明的婴儿。
汪明成扑向电脑和档案柜,开始搜寻和调取资料;龙啸和方欣迅速收拾勘查包,准备前往秦琴生前生活和工作的地方;林云则再次走向技术部门的方向。每个人都清楚,确定身份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围绕秦琴展开的深度调查,将是撕破凶手伪装、逼近核心真相的关键战役。
龙傲重新站到白板前,拿起笔,在“死者身份?”后面重重写下了“秦琴,28岁,餐厅服务员,失踪约一周”,然后,在那个名字周围,划出了一个巨大的调查箭头。风暴,正沿着这个年轻女性曾经的平凡生活轨迹,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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