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站在白板前,目光死死锁在“秦琴”和“近期分娩?婴儿下落?”这两行字上。冰冷的逻辑链条与残酷的想象画面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一个被长期囚禁虐待、刚刚经历分娩痛苦的母亲,一个诞生于地狱的婴儿……那孩子现在何处?是生是死?是否也成为了这场暴行的一部分……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心焦如焚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张晨的名字。深夜来电,必有急情。龙傲迅速接通,沉声道:“喂,张晨,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传来张晨压抑着震惊与沉重的声音,背景隐约有风声和低沉的警犬呜咽:“头儿,我们按照你的要求,以死者秦琴最后在监控中出现的位置为中心,进行辐射性搜索和重点翻查。警犬‘雷霆’在一百米外,临河绿化带边缘的一个大型绿色垃圾桶那里,表现出强烈的示警反应。”
张晨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更沉:“我们打开了垃圾桶……发现……里面有一具婴儿的尸体。用旧衣服和塑料袋胡乱包裹着。”
“什么?!”龙傲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尽管早有预感,但当这最坏的可能性以如此直接而惨烈的方式被证实时,一股混杂着震惊、暴怒和彻骨寒意的情绪仍瞬间冲上头顶。那不仅仅是“一具婴儿尸体”,很有可能那就是秦琴的孩子,一个刚刚来到世界就遭遇灭顶之灾的无辜生命,也是这起案件中最令人发指的罪证之一。
“位置发给我!立刻!保护现场,封锁周边,扩大搜索范围!”龙傲的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冷硬,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张晨应道,随即发来了精确的位置坐标。
龙傲随即来到解剖室,将情况向高丽明,随后拉着她冲向地下车库。他那辆黑色的杜卡迪 monster 1200S 此刻成了最快的工具。发动机在寂静的车库里爆发出低沉而愤怒的咆哮,随即化为一道黑色的闪电,撕朝着坐标指示的滨河路绿化带疾驰而去。
早晨的街道车辆不少,这也是龙傲特地骑摩托车的缘故,他将速度压到安全与效率的极限,头盔下的脸色阴沉如水。风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心头那沉甸甸的黑暗。一个垃圾桶……一个婴儿……凶手竟然用如此随意、如此肮脏的方式处理这条刚刚诞生的生命,其冷酷与蔑视人性,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不到十分钟,龙傲便抵达了现场。那里已经被先期赶到的警员用警戒线隔离开来。几辆警车的顶灯无声旋转,将这片原本的河畔区域弄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空气中除了河水的微腥,似乎还隐隐飘散着一丝难以形容的、令人不安的气味。
张晨、李都在,脸色都极其难看。警犬“雷霆”被王文锋牵到稍远处安抚,但它之前的表现已经指明了罪恶的所在。
“头儿!”张晨迎上来,他的眼镜片在警灯下反着光,神情严肃,“就是那个垃圾桶。”他指向绿化带旁一个半人高的市政绿色塑料垃圾桶。
龙傲大步走过去,技术队的同事已经开始进行初步的现场勘查和拍照。垃圾桶的盖子已经被心打开放在一边。在手电强光的照射下,可以看到里面堆满了各种生活垃圾:快餐孩塑料袋、果皮……而在这些秽物中间,一团用看不出原色的旧衣物和黑色塑料袋草草包裹的包裹,显得格外刺眼。包裹的一角松脱,露出一只青紫色、瘦得令人心碎的脚。
高丽初步判断,婴儿体型极,皮肤皱褶明显,脐带残端处理得非常粗糙,符合刚出生不久的特征。死因暂时不明,需要尸检。
龙傲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的身影上移开,转向周围的环境。这里距离秦琴最后倒下被发现的地点,直线距离不过百米,中间隔着稀疏的绿化带和一条步行道。相对偏僻,但并非完全无人经过。凶手选择这里抛弃婴儿,是仓促为之,还是故意选择?
“有没有其他发现?任何痕迹,物品,目击者?”龙傲声音沙哑地问。
张晨蹲在垃圾桶附近的地面上,用勘查灯仔细搜索:“垃圾桶周围地面是硬化路面和草坪,脚印杂乱,提取难度大。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新鲜的滴落状血迹或特殊拖拽痕迹指向这里。看起来……更像是有人直接走到垃圾桶边,打开盖子,将婴儿扔了进去。”
李一直紧握着拳头,此刻狠狠一拳捶在旁边一棵树干上,发出闷响:“畜生!连刚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他喘着粗气,转向龙傲,眼中布满血丝,“头儿,我……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龙傲看向他。
李犹豫了一下,还是出了口:“这婴儿……会不会……是被秦琴……被死者自己遗弃在那里的?”
这个假设像一块冰投入了本就凝重的空气郑张晨和高丽都看向李,又看向龙傲。
李继续道,声音低沉而痛苦:“我不是为凶手开脱!我只是……只是设想一种可能。秦琴她长期被虐待,神智可能不清,身体极度虚弱,刚刚生产……她有没有可能,在那种极端绝望、痛苦、甚至精神错乱的状态下,自己把孩子……处理掉?然后自己再挣扎着走到那边路上力竭倒下?”
龙傲沉默了。李的推测虽然残酷,但在逻辑上并非完全没有缝隙。一个身心遭受极致摧并濒临崩溃的母亲,在极端环境下会做出什么,谁也无法轻易断言。这也能部分解释为什么婴儿的“抛弃”地点看似随意,以及为什么秦琴最后是独自一人出现在监控郑
但是……
龙傲他想起了秦琴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束缚伤,想起了她被长期控制、几乎不可能自由行动的状态。
“不排除任何可能性。”龙傲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冷静下来,恢复了刑警队长的审慎,“李的推测需要纳入考虑。但是,有几个疑点:第一,婴儿被带走可能是有计划的,而非濒死母亲秦琴的仓促行为。第二,秦琴当时的身体状况,能否完成‘处理婴儿’再到‘自行移动百米’这一系列动作?高丽的尸检会给出更准确的判断。第三,动机。如果秦琴在那种状态下还有行动力,她最可能做的是求救,或者带着孩子一起逃离,而不是单独遗弃孩子。当然,精神崩溃下的非理性行为不能以常理论。”
他环视着阴沉沉的河岸:“技术队,仔细检查包裹婴儿的衣物和塑料袋,看是否有指纹、dNA(除了婴儿的)、或者其他微量物证。扩大搜索范围,看看附近有没有被丢弃的与分娩相关的物品,或者可能用来包裹、运输婴儿的其他工具。调取这个垃圾桶附近以及连通这条路的所有监控,时间覆盖从秦琴失踪到尸体被发现的全时段!”
他顿了顿,看向发现婴儿的垃圾桶,眼神如刀:“无论是凶手抛尸,还是……其他可能。这个婴儿的死,都是这起案件中不可饶恕的一部分。找到把他(她)放进这里的人,就是找到杀害秦琴的凶手的关键之一!抓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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