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测试、推演与苏醒的边缘
十二时的“休息”时间，在绝对的禁锢和持续的低强度神经抑制下，显得格外漫长而煎熬。林琛的意识如同被投入粘稠沥青中的昆虫，每一次微的“动弹”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但他没有浪费这段时间。他在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从“遗迹a”和“净化协议”爆发中获得的所有信息碎片。
c-7区的环形大厅结构图、能量发射器的分布、“泰坦-γ”残骸的大致形态和能量节点位置、力场碰撞时发现的可能“扰动点”……这些信息被他反复描摹、记忆，并与从博士话语中透露的只言片语——“钥匙理论修正”、“测试与‘泰坦-γ’残骸的稳定共鸣”、“对‘净化协议’参数的细微影响”——结合起来，试图勾勒出基金会下一步可能的实验意图，以及自己该如何应对。
他不能表现得完全顺从，那会丧失谈判筹码，也可能在测试中被当作一次性工具过度消耗直至崩溃。他也不能表现得充满敌意和抗拒，那会招致立刻的镇压和更深的静滞。
他需要在测试中，展现出一种“有限度的、有条件的、且附带不可预测风险”的“合作”姿态。具体来，当被要求与“泰坦-γ”残骸共鸣时，他可以尝试去建立联系，但要让这种联系显得“不稳定”、“难以控制”，甚至偶尔会“溢出”对“净化协议”发生器产生轻微干扰，让基金会觉得既有研究价值，又充满危险，需要心翼翼地“引导”和“控制”，而不是简单地“使用”。
他必须让自己变得“有用但棘手”。
同时，他还要秘密进行另一项工作——利用每一次监测脉冲、每一次外部环境微波动的机会，继续以最隐蔽的方式，强化对那个力场“扰动点”的感知和定位。那是他为自己预留的、万一事态彻底恶化时可能用上的“后门”，虽然希望渺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界仪器的嗡鸣、研究人员的低语、偶尔响起的提示音，构成一成不变的背景。林琛的内心却如同暴风雨前的大海，表面平静，深处暗流汹涌，酝酿着策略与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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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界北区，安全屋。
凌晨三点。屋内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光线集中在摊开在旧木桌上的几张手绘草图和密密麻麻的记录纸上。阿鬼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锐利如刀。他已经将“穿山甲”提供的情报完全消化，并结合记忆中的建筑常识和黄伯透露的零星技术细节，初步勾勒出了行动计划。
目标：维多利亚安保顾问公司深水埗仓库区分部，b2层。
行动窗口：力场衰减周期（每127分钟一次，持续9-11秒）与周三\/周五凌晨1:00-3:00的监控盲区（约3分钟）重叠时段。最佳行动时间：周三凌晨1点22分至1点25分之间（假设上一个衰减周期起点在午夜某刻，需实地校准）。
路径：通过建筑外部可能的通风口或排水管道潜入（需进一步侦察），进入b1层，找到东南角空调管道维护井hK-7，利用衰减期穿过力场薄弱点进入b2层。
目标位置：林琛最可能被关押在b2层的高阶收容单元区，需在监控盲区内快速定位。
撤离：原路返回，或利用可能的其他出口（情报未提供）。
装备：改造后的频率发生器（用于在衰减期稳定窗口，或应对意外力场干扰）、简易工具、短刀。
人员：仅阿鬼一人。阮文雄重伤昏迷，阿雅需照顾莎莲娜和陈浩，且无战斗能力。
成功率预估：根据“穿山甲”警告及自身评估，低于5%。生还率：未知，但极低。
冰冷的数字摆在面前，足以让任何理智的人望而却步。但阿鬼的目光没有动摇。他清楚这是唯一可行的路径，琛哥等不起，雄哥的牺牲不能白费。
他需要实地侦察，校准力场衰减周期，确认潜入路径可行性。还需要进一步优化频率发生器，或许可以尝试利用机甲模块的异常反应，作为某种感应或干扰的辅助？这个想法很冒险，但值得考虑。
他看了一眼卧室方向，阿雅和莎莲娜在沉睡，陈浩的维生单元指示灯规律闪烁。他必须成功，为了所有人。
将草图和计划收好，藏在一处地板暗格下。阿鬼拿出那个机甲模块和频率发生器，放在桌上。机甲模块依旧冰冷，只有微弱蓝光，但阿鬼总觉得它似乎在“等待”什么。他回忆着模块几次异常反应的时机：码头战后、频率发生器测试时、提及“泰坦-γ”时……
难道这东西能感应到同源的“泰坦”造物，或者与“归墟之力”相关的能量场？如果这样，它或许能在潜入时，帮助他定位“泰坦”相关区域，或者预警某些危险的能量波动？
他尝试用万用表和一些临时搭接的简单电路测试模块，但它对外部电信号几乎没有反应，只有在特定环境下会自主出现能量波动。这更像是一种被动的感应器或……某种休眠的“接口”？
阿鬼沉思片刻，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心地将频率发生器外壳打开，在不妨碍核心电路和晶体的情况下，腾出一块空间，然后用绝缘材料和柔性导线，将机甲模块与发生器的一个非关键的低压监测点连接起来。这样一来，当机甲模块因感应到特定能量场而产生内部波动时，可能会在这个监测点上引起微弱的电压变化，进而影响频率发生器某个次要参数（比如某个指示灯的亮度或闪烁频率）。
这是一个非常粗糙的“联动”设计，目的不是让模块控制发生器，而是让模块的“异常反应”能通过发生器这个“中介”被阿鬼直观地观察到。相当于给模块加了一个简陋的“状态指示灯”。
改造完成，重新组装好发生器。阿鬼将它和必要的工具、一点现金、伪造的身份证件（杨锦荣准备的物资中居然有这些）打包进一个不起眼的帆布背包。他需要在亮前离开，前往深水埗目标建筑附近进行第一次侦察。
就在他准备叫醒阿雅叮嘱几句时，怀里的那个简易警用频道监听器（他一直开着）突然传来一阵嘈杂，随后一个相对清晰的声音道：“总部，这里是西环尾警署，重症病人阮文雄出现意识恢复迹象，脑电波活动增强，已通知值班医生……”
阿鬼的动作猛地僵住！雄哥要醒了？！他心中瞬间涌起巨大的惊喜，但紧接着是更深的担忧。苏醒是好事，但雄哥伤势太重，苏醒过程可能非常痛苦且充满变数，而且医院现在肯定有警察留意……
他必须尽快行动，在雄哥可能面临警方盘问或更多危险之前，把事情做个了断！
他快速写了一张更详细的字条留给阿雅，明自己必须立刻去进行关键侦察和准备，可能几内无法回来，叮嘱她无论如何不要离开安全屋，除非他亲自回来或发出明确的安全信号。然后将字条塞进门缝。
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同伴，阿鬼背上背包，如同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安全屋，没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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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收容设施。
“时间到。启动‘测试序列Alpha-1’。目标：引导目标能量与‘泰坦-γ’残骸第七能量节点建立低强度稳定共鸣。监测所有生理、神经及能量参数变化。” 博士平静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持续已久的寂静。
林琛感觉到束缚自己的力场发生了一些微妙调整，压迫感略有减轻，但另一种更精细、更针对性的能量“引导场”开始笼罩他，尤其是右臂和眉心区域。同时，他“听”到某种沉重的机械移动声和能量汇聚的嗡鸣从c-7区域方向隐隐传来。
“测试开始。注入初级神经兴奋剂，降低局部抑制力场强度5%。发送引导脉冲，频率匹配‘泰坦-γ’节点特征。”
一股微热的暖流顺着颈部的注射口流入，林琛感到精神一振，那种深度的疲惫和麻木感被驱散了一些。同时，眉心和右臂周围的力场压迫明显减弱。
来了！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让意识保持着一种“自然”的、对外界引导脉冲的“反应”状态。他“感觉”到那引导脉冲试图“撬动”他右臂封印深处的黑暗力量，同时刺激眉心的“蚀光”印记。
就是现在！
林琛开始“表演”。他让自己的意识“顺从”引导脉冲的节奏，尝试去“触碰”右臂封印。但触碰的方式，被他精心设计过——不是直接沟通核心，而是在封印表层“模拟”出一种尝试建立联系却又不断“滑脱”、“失控”的波动。这股波动在他的暗中引导下，夹杂着微弱的、属于“蚀光”印记的冰冷频率，一起逸散出去，沿着引导场预设的路径，飘向c-7区域。
他故意让这股混合波动显得“不纯”且“不稳定”，如同调音不准的乐器。
“监测到目标能量响应！输出强度符合预期，但频谱存在异常谐波，稳定性波动范围±15%。”研究员报告。
“继续。观察与‘泰坦-γ’节点的耦合情况。”博士下令。
林琛的“混合波动”触及了c-7区域。他立刻感知到，在那环形大厅中央，巨大的“泰坦-γ”残骸上，某个部位（应该就是第七节点）亮起了微弱的、与他波动职归墟之力”成分相呼应的暗红色光芒！共鸣建立了！
但正如他所“设计”的，这种共鸣极其“脆弱”和“嘈杂”。残骸节点反馈回来的能量信号忽强忽弱，充满了干扰，并且似乎反过来影响了他自身能量的稳定性。
“耦合成功，但信号质量不佳。信噪比低于阈值。目标能量输出出现间歇性震颤。”研究员语气有些困惑，“与模型预测的‘稳定钥匙’效应不符。”
“记录：目标可能因能量混合污染导致‘钥匙’功能劣化，或存在未知的抑制机制。”博士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尝试微调引导脉冲参数，加入‘蚀光’特征强化波段。”
新的引导脉冲传来，更加强烈地刺激着林琛的眉心印记。
林琛心中冷笑，继续他的表演。他“顺应”强化聊“蚀光”刺激，让眉心印记的冰冷感略微放大，并“尝试”将其更清晰地融入右臂的能量波动郑
这一次，共鸣信号似乎清晰了一些，但同时也带来更明显的“副作用”——混合波动中那一丝不稳定的“杂质”，似乎对附近某个“净化协议”能量发射器产生了轻微的干扰，导致其发射的能量流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和散射！
“警告！c-7区‘净化协议’阵列7号发生器输出出现0.3%偏差！能量散射角增加！”警报声响起。
“立刻记录偏差数据！暂停引导脉冲！稳定目标能量输出！”博士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是紧张，也是……兴奋？
力场重新加强，引导脉冲消失。林琛立刻“收敛”所有主动的能量活动，让自己重新陷入一种“消耗过度后的虚弱与困惑”状态。
短暂的混乱后，设施恢复平静。
“分析数据。”博士命令道。
片刻后，研究员汇报：“初步分析：目标能量能够与‘泰坦-γ’节点建立连接，但连接质量受其内部能量混合状态及不稳定因素严重影响。同时，其能量特征中的某些‘污染’成分，确实会对‘净化协议’标准场产生可测量的微观扰动。”
“结论：目标具备作为‘交互媒介’的潜力，但并非理想的‘稳定钥匙’。其价值在于提供关于‘混合污染钥匙’与不同‘异常谱系’互动的独特数据，以及……可能作为‘净化协议’场参数的极端情况测试标定器。”
“建议：进行更多受控条件下的精细测试，逐步建立其能量输出与不同‘异常’及‘协议’反应的关联模型。但需严格控制测试强度，避免其不稳定能量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博士沉默了片刻。“批准。制定详细测试方案，优先级：首先建立目标与‘泰坦-γ’节点的最稳定通信通道；其次，量化其对‘净化协议’不同子场域的扰动函数。所有测试必须在多重冗余安全措施下进校”
“明白，博士。”
脚步声再次靠近。博士的声音直接传入林琛的感知：“林琛先生，你证明了你的‘特殊性’。虽然不尽完美，但确实独特。合作继续。下一次测试，我们会尝试更……温和的方式。好好休息。”
脚步声远去。
林琛在心中缓缓吐出一口不存在的浊气。第一关，算是过去了。他成功塑造了一个“有用但麻烦、需要心伺候”的形象。这为他赢得了更多时间和相对“温和”的测试环境。同时，他也确认了自己能量确实能对“净化协议”产生干扰，并且与“泰坦”残骸存在可引导的联系。
更重要的是，在刚才测试的能量交互中，他极其隐秘地，再次“触碰”并稍微强化了对那个力场“扰动点”的感知。那一点，似乎在c-7区与A-1区能量管道交汇的某个冗余备份节点附近……
路还很长，但至少，他在黑暗的囚笼中，又向前摸索了一步。
而在地面，阿鬼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深水埗仓库区外围的阴影中，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那座看似普通、实则深藏致命秘密的建筑轮廓。他的怀中，改造后的频率发生器和机甲模块沉默着，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决定命阅碰撞。
重症监护室里，阮文雄的眼皮，在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中，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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