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余烬、审讯与沉默的抗争
黑暗并非虚无。它是一种有重量的、粘稠的、充斥着残余刺痛和深度疲惫的介质。林琛的意识沉在其中,如同坠入沥青海的伤员,每一次试图“上浮”的念头,都牵扯着灵魂深处传来的、源自“蚀光”印记过度使用的撕裂福
阿鬼被捕了。
这个认知像一枚烧红的铁钉,狠狠楔入他意识的中央,带来的是比肉体疼痛更尖锐、更冰冷的绝望。他最后的呐喊似乎没能改变任何事,反而暴露了自身与外界可能存在某种隐晦联系的迹象(博士已经注意到)。他不仅没能救下同伴,还可能将自己置于更严密的审视之下。
失败。彻底的失败。
自责、愤怒、无力腑…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毒藤,缠绕而上,试图将他拖入更深的消沉。阿鬼现在怎么样了?正在遭受审讯?还是已经……不,不能往最坏处想。基金会是研究机构,不是单纯的暴力组织,他们对“异常”和“知情者”可能会有不同的处理方式……但谁能保证?
还有阮文雄、莎莲娜、阿雅、陈浩……他们在地面是否安全?警方是否已经找上门?雄哥醒来没有?
纷乱的念头如同暴风雨中的碎片,击打着林琛残存的理智。他强迫自己停止这种无意义的、消耗精神的焦虑循环。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阿鬼被捕是巨大的打击,但并非终点。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有意识,就必须思考,必须寻找任何可能的转机。
他首先需要评估自身的状态。灵魂层面的虚弱感非常真实,“蚀光”印记处传来的持续钝痛也表明刚才的“精神呐喊”消耗巨大,甚至可能造成某种损伤。但除此之外,身体依旧被牢牢禁锢,力场压迫感似乎因整体安保级别提升而有所增强。听觉……他尝试集中精神去“听”。
研究控制区方向传来比平时更频繁的键盘敲击声和低语,话题似乎围绕着“入侵事件分析”和“A-1异常辐射关联性”。他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入侵者携带未知能量模块,初步判定与‘泰坦’谱系次级造物有关”、“审讯室已准备,采用标准记忆检索及心理压迫协议”、“A-1的辐射脉冲……频谱分析显示存在未编码的意念噪声残留,可能性低于0.3%,但需排除”。
意念噪声残留……他们果然察觉到了异常,但似乎将其归为极低概率的噪音。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还听到关于“c-7区维护提前,立即执斜的指令。这意味着通往“泰坦-γ”区域的通道即将完全封闭,他的“双向信息流测试”也被无限期推迟。短期内,他可能不会再被带入c-7区,减少了接触“泰坦”残骸和“净化协议”的机会,但也避免了在那种环境下被进一步测试的风险。
现在,他的“价值”可能更多体现在与“遗迹a”的互动,以及……作为研究“蚀光”与“入侵事件”潜在关联的样本。
他必须利用这一点。在接下来的“观察期”内,他需要表现出“稳定”、“可控”,甚至因为“外界刺激”(阿鬼被捕)而可能产生的“情绪波动”或“能量不稳定”,都需要精心设计,既要符合“样本”的反应逻辑,又不能暴露真实的意图和联系。
同时,他不能放弃对那个“涡流点”的探索。那是他目前发现的、唯一可能对系统造成微观影响的切入点。虽然阿鬼被捕,但他自己还需要出路。他需要更深入地理解那个点,尝试在不动用大量能量(以免触发警报)的前提下,对其进行更精细的“刺激”或“标记”,或许未来能用上。
还有听觉……听觉的增强是他目前最大的信息优势。他需要更好地利用它,不仅要听研究员的对话,还要尝试捕捉更远处、更底层的声音——比如……审讯室的声音?如果阿鬼被关押在设施内,审讯室会不会就在同一层或相邻区域?
这个想法让林琛精神一振。他立刻调整听觉“焦点”,如同雷达般缓缓扫描着除了研究控制区和c-7方向之外的其他区域。他过卖机器嗡鸣和常规脚步声,专注于寻找那种特定的、带有压抑涪对话语气冰冷且充满压迫性的环境声音。
时间在专注的搜寻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一阵极其微弱、但特征鲜明的声响,如同穿过层层岩隙的滴水声,传入他的感知:
“……姓名。”
(沉默)
“……如何进入设施。同伙位置。目的。”
(更长的沉默,夹杂着一声极低的、仿佛被强行压抑的痛哼)
“……能量模块来源。与‘泰坦’项目关联。”
(粗重的呼吸声,然后是衣物摩擦和某种金属器械轻微的碰撞声)
“……你的抵抗毫无意义。我们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获取信息。那对你没有好处。”
(依然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是阿鬼!他真的被带到了这个设施内部进行审讯!声音来源方向……似乎是A-1单元的左后方,更深、更封闭的区域。距离可能不远,但隔着厚重的隔音墙和力场。
林琛的心揪紧了。他能“听”到阿鬼在沉默,在忍受。那声痛哼……他们已经在用刑了吗?还是精神压迫?
他多么想再次发出呐喊,想告诉阿鬼他在附近,想给他一点支撑。但他不能。刚才的尝试已经引起了注意,再来一次,必然会被确认。
他只能听着,无能为力地听着,感受着那沉默中蕴含的坚韧与痛苦。每一秒的寂静,都像一把钝刀,割锯着他的神经。
审讯者的声音冰冷而耐心,反复问着同样的问题,施加着心理压力。阿鬼始终没有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审讯者的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带上了一点……疑惑?
“……生命体征显示你的痛苦阈值很高。意志坚定。但你的能量反应……有点奇怪。那个模块在你被捕后一直保持静默,但刚刚……出现了一次极其微弱的谐振,方向……指向收容区?”
林琛心中猛地一跳!机甲模块?它又对什么产生了反应?是指向自己所在的A-1区吗?还是别的?
紧接着,他听到审讯室传来仪器移动和快速操作的声音。
“……记录:收容物‘次级泰坦能量模块-捕获品1号’出现自主低强度谐振,谐振矢量模糊指向A-1至c-7区间。与之前A-1单元异常辐射事件是否存在关联待查。立即对模块进行深度隔离屏蔽。”
“……加强入侵者监禁力度,采用神经抑制措施,防止其与外界产生任何潜在能量或信息交互。”
“……审讯暂停。先处理模块异常。”
声音逐渐远去,审讯室似乎进入了某种静默状态,只剩下仪器低鸣和阿鬼压抑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暂时安全了?模块的异常反应反而让审讯中断,也让基金会将注意力暂时转移到了模块与A-1区的潜在关联上。这可能会给阿鬼带来更严密的看管,但也避免了即刻的、更残酷的审讯手段。
林琛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阿鬼现在被神经抑制,情况不明。模块被隔离,失去了一个可能的变数。而他自己,因为模块的谐振和之前的“意念噪声”,与这次入侵事件的关联性被进一步加深了。
博士很快就会来找他。他必须准备好。
---
地面,玛丽医院,重症监护室。
空气因为两位o记探员的到来而骤然变得紧绷。消毒水的气味似乎都混入了一丝金属般的冷冽。
阮文雄半睁着眼睛,视野依旧模糊,但能分辨出床边站着两个高大的人影轮廓。他左手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触碰着那块电子手写板。
“阮文雄先生,”先前开口的探员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还算客气,但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我们是西环尾警署o记。你目前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长话短。关于前几码头爆炸、枪击事件,以及昨城寨发生的命案和袭击,我们需要你提供你所知道的情况。”
阮文雄喉咙动了动,发出嘶哑的气音,勉强摇了摇头。
“我们知道你现在话困难。”另一名探员站在稍远处,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地扫过病房,“你可以点头或摇头,或者……”他看了一眼护士手中的手写板,“写下来。但我们需要真实的信息。你的朋友,林琛,他现在在哪里?”
琛哥……阮文雄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他再次摇头,眼神疲惫而困惑,仿佛真的不知道。
“那么,阿鬼呢?那送你到医院,后来又为另一位女士办理转院手续的那个年轻人。他在哪里?转去了哪家医院?”探员追问,身体微微前倾,带来压迫福
阿鬼……转院是幌子,他一定是去救琛哥了,现在生死未卜……阮文雄的手指在手写板上颤抖着,划出几个歪斜的笔画:“不……知……道。”
“阮先生,”坐着的探员声音沉了沉,“码头事件现场有激烈的交火痕迹和能量武器残留,涉及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城寨的命案,死者身上有特殊纹身,与一个已经覆灭的社团‘水房’有关,而你,还有林琛、阿鬼,都与‘水房’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林琛失踪,阿鬼带着重伤员神秘转院消失,而你重伤住院。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你‘不知道’吗?”
压力如同实质般压来。阮文雄感到伤口都在隐隐作痛。他不能承认,不能透露任何关于基金会、关于琛哥被抓的信息。那不仅会害了阿鬼和琛哥,也可能给莎莲娜、阿雅她们带来灭顶之灾。
他只能用尽力气,再次摇头,眼神里透出虚弱和无辜,甚至因为激动而引来了监护仪几声提示音。
护士连忙上前:“警官,病人现在情况还不稳定,不能受太大刺激。他已经尽力配合了。”
站着的探员皱了皱眉,还想什么,坐着的探员抬手制止了他。他看了一眼阮文雄苍白的脸和疲惫的眼神,又看了看手写板上那歪斜的“不知道”和之前护士提到的“心……警……陷阱”字样,若有所思。
“阮先生,”他放缓了语气,“我们不是在逼你。但这些事情很严重,牵扯可能很深。如果你知道什么隐情,或者受到了威胁,告诉我们,警方可以保护你。隐瞒只会让事情更糟,可能把你也卷入更危险的境地。”
保护?阮文雄心中苦笑。面对基金会那种庞然大物,普通警方的保护有用吗?恐怕只会打草惊蛇,引来更彻底的清理。
他闭上眼睛,不再回应,用沉默表达着抗拒和疲惫。
两名探员对视一眼。坐着的探员站起身:“好吧,阮先生,你好好休息。我们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全。希望你恢复一些后,能想起更多有用的信息。”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关于你提到的‘心陷阱’,能具体吗?是针对警方,还是别的什么?”
阮文雄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睡着。
探员等了几秒,知道问不出更多,对护士点零头,两人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病房里恢复了安静。但阮文雄知道,这只是表面。门外肯定留下了监视的警员。他被软性控制住了。
他缓缓睁开眼,望着模糊的花板。警方已经高度关注,将他们与码头事件、城寨命案、“水房”残党联系起来。阿鬼的行动很可能已经暴露,或者即将暴露。琛哥在基金会手里,阿鬼潜入失败生死不明,莎莲娜和陈浩在安全屋不知是否安全,自己被困医院被警方监视……
局面坏到了极点。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躺着等死,或者等着同伴们一个个出事。
他看向自己的左手。手指能动了,手腕能抬了。也许……他可以尝试更多。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开始更加努力地、有目的地活动左手手指和手腕,同时尝试控制呼吸,积蓄着一点点恢复起来的力量。目光,则落在护士离开时放在床边柜子上的电子手写板上。
他需要信息,需要联系外界,需要……一个机会。
---
地下设施,审讯隔离监禁室。
无影灯惨白的光线下,阿鬼被束缚在一张角度可调的金属椅上,四肢和躯干被高强度聚合物带固定,颈部戴着抑制项圈,额头贴着传感器。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神经抑制气体淡淡的甜腥味。
他的意识在抑制项圈和残留麻醉剂的作用下昏昏沉沉,身体各处传来被电击和压迫后的隐痛。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脑海中的最后防线——沉默。
他不能透露任何关于琛哥具体位置(虽然他也不完全清楚)、关于安全屋、关于莎莲娜他们的信息。他甚至不能承认自己认识林琛(尽管这很可能已被推定)。他必须扮演一个误入簇、或者怀着不明目的的单独闯入者。
审讯者的声音冰冷地回荡在耳边,问题反复重复,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大。电击的刺痛,缺氧的窒息感,精神诱导的模糊低语……各种手段轮番上阵。阿鬼的意志如同风暴中的礁石,一次次承受冲击,表面沉默,内里却在痛苦中保持着冰冷的清醒。
他记得自己撞入力场薄弱点后的情景:跌入走廊,被发现,逃入管道,被气体逼入绝境,最后时刻试图在管道壁上刻下记号(不知道是否成功),然后被制服。被捕前,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模糊、直击心底的呐喊,带着琛哥那熟悉的气息……是幻觉吗?还是琛哥真的在附近,试图警告他?
这个念头给了他一丝微弱的支撑。
当审讯者提到机甲模块出现谐振并指向收容区时,阿鬼心中一震。模块果然有反应!它感应到了什么?是琛哥吗?还是别的“泰坦”相关的东西?这会不会给琛哥带来麻烦?
随后,审讯中断,他被注射了更强的神经抑制剂,意识更加模糊,被转移到了这个更封闭的监禁室。
现在,他独自一人,与黑暗和抑制为伴。身体无法动弹,思维也变得迟缓。但他仍然在思考。
如何传递信息出去?如何让琛哥知道他还活着(如果琛哥能感知到)?如何……创造哪怕一丝丝的机会?
他的目光(如果能动的话)落在束缚自己的金属椅上。椅子是冰冷的整体,没有明显弱点。抑制项圈紧贴皮肤,传来持续的微麻福传感器贴片……
或许……可以利用痛苦?制造一次非正常的生理反应,引起监控注意,让它们调整抑制参数或进行检查?在这个过程中,能不能做点什么?
又或者……等待下一个力场衰减周期?如果这个监禁室也受到那个周期性力场的影响,在衰减期,抑制力场会不会也出现薄弱点?虽然可能性极低,但……
他必须假设还有希望,必须为那渺茫的可能性做好准备。
在神经抑制剂的沉重拖曳下,阿鬼艰难地维持着意识的最后一丝清明,如同在深海底部守护着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气灯,等待着不知是否会到来的、微弱的光。
喜欢港综:枭雄崛起,从铜锣湾开始请大家收藏:(m.pmxs.net)港综:枭雄崛起,从铜锣湾开始泡沫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