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五心知肚明,皇帝要查梁家,即是忌惮梁家做大做强。
商人若不依赖官府,难以发展,可一旦勾结官府,则会变成一个贪得无厌的巨兽,为害一方。
那么为了讨好秦策,博得秦策的信任,董五必须拿梁家开刀。
事实上,梁家也确实经不起盘查,董五向秦策回禀,梁家私自买卖军火,欺行霸市,搞商品垄断,非法买卖敛财无数,甚至为了生意竞争而杀人害命。
秦策当机立断,命人扣押梁家人,查抄梁家所有产业。
一夜之间,梁家破产,数百个大店,数千个店,各门生意纷纷关停。
董五抄家之前,曾去威胁过梁棋,并讹了一大笔钱,事后他又出尔反尔,拿着圣旨照章办事,将梁家推翻,玩起了黑吃黑。
在权力面前,金钱亦要低头,商人是官家的韭菜,养一拨富人做大,再趁它烂透时推倒重来,给予别人致富的机会。
原本大家可以同桌吃饭,而资本家却独占有限的财富,不肯给更多的人活路,他们掌握财富之千万,然后笑看下人为了那千万分之一,而争得头破血流。
梁家出事以后,机会被平分,一鲸落而万物生,直到有人再次独占鳌头,挤压市场,然后被除掉,如此周而复始。
临近端午节,施灵羽在后宫同大家包粽子,做香囊,绑五色绳。
端午节当日要悬挂艾叶,喝雄黄酒,听有的地方要出门逛街,喻为游百病,有的地方还会在端午节放纸鸢。
施灵羽兴致高昂,特地前往兽房同皇孙、公主、郡主们放纸鸢。
贵人们云集兽房,御林军和青幽卫负责安保,董五陪同在皇后身侧。
“近两年你还好吗?”
施灵羽悠闲的仰在十字亭的藤椅上,眼睛望着亭子外的嬉戏,嘴上吃着零食。
董五眼目如鹰,挺拔的立在长廊内审视全场。
“托皇后娘娘的福,微臣很好。”
施灵羽轻轻的摇曳荷花团扇,夏日的风徐徐的吹来,她注视着董五伟岸的背影,回想起少年时瘦的他。
作为同乡,二人同时被捉进军营,董五知道施灵羽的所有秘密,两人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中顽强的求生,早已建立了超越生死的友谊。
仔细想来,董五其实算不得标准的好人,他逛妓馆,赌骰子,军营里的恶习他都参与,即便为官,他也从来不是一个黑白分明的清官,他无依无靠,故此不能自命清高格格不入。
可能他唯一的优点,就只剩朋友间的义气了,他能在见到施灵羽受委屈时,有提刀砍皇帝的勇气,过命的兄弟,施灵羽无法客观的评价他。
哪怕他当官之后,三妻四妾,徇私枉法,贪污受贿,施灵羽依然不能理智而公正的判断他。
她心血来潮拿起桌上的五色绳,呼唤董五:“你过来,我给你也绑一个五色绳。”
董五这壮硕的硬汉,见到那孩子的东西,十分抗拒的抱拳:“谢谢娘娘美意,臣还是算了吧。”
“过节嘛,当然要有点仪式感,姐给你戴上,这是保佑你平安健康的。”
施灵羽走出亭子,热情的拉过董五的手,不管董五是否愿意,反正是将五色绳绑在了他的手腕上。
董五表情抵触,敷衍的道谢,然后故意用袖子盖了盖五色绳。
施灵羽见状,“咣”的一拳捶过去:“你还嫌弃上了,大男人不能带五色绳吗?”
董五揉着打痛的手臂,为难的解释:“娘娘,这都是孩子带的东西,我带着不合适。”
“怎么,姐姐的话都不肯听了?”
董五喉结滚动咽下口水,只好无奈的点头:“莫是姐姐,您是我祖宗我也认。”
“那就乖乖的给我显摆出来,皇后赏你东西,你还挑三拣四?”
“臣不敢,臣只是怕有心之人看见,传到皇上的耳朵里,臣解释不清。”
“咱们是姐弟,清清白白,他很清楚,他不会介意的。”
“可是娘娘,后宫女人勾结朝臣可是大罪。”
“我娘家已经没什么人了,我就认你一个干弟弟,这也不行吗?”
最终在施灵羽的威逼之下,董五只好撸起袖子,举起戴着五色绳的手高呼:“微臣谢皇后娘娘赏赐。”
“这还差不多。”
施灵羽荷花团扇后的一对鹿眼闪烁着喜悦。
一根漆红的柱子将二人一东一西隔开,皇后华服美衣,环佩叮当,与身穿鹰服的青幽卫指挥使,漫不经心的聊起家常。
下午,风清云静,日头偏西,大人和孩子们都玩累了,施灵羽这才与皇亲们各回各家。
董五带队返回青幽卫,然后脱下官服换上常服,卸去一身负担,乘马车归家。
今日是端午节,他伺候完主子,自己亦要放个假。
每逢节日,若不受邀去朋友家做客,董五便会在自家备宴,并呼朋唤友,邀请兄弟,于家中吃喝玩乐。
酒喝到兴起,再将私养的歌姬舞者唤出来陪客。
有句话讲道,拼命跻身上流,就为了去过下流的生活,此话没错。
这群男人聚到一处,三杯酒下肚,即刻表露出无耻的真容,确实以衣冠禽兽来形容最为贴牵
他们荒淫无度,借酒恣肆,以凌虐女人为乐,花样百出。
董五坐在宽大的堪比龙椅的金座上,聆听乐师的奏乐摇头晃脑,旁边是被阉割的男童侍从,以肉身当茶几,为董五托起果盘和茶具。
在外,他是皇室的奴仆,回到家里,即是这一方地的主人。
董五笑眯眯的瞧着男人们骑跨女人作乐,无意间发现身边侍茶的一排童中,有一人身体在发抖。
董五恶趣味顿起,于是端起热茶直接浇在那童的手臂上。
童猛吸一口气,表情顿现狰狞,尽管痛苦到极致,他坚持咬牙忍耐,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端茶的手,通红一片,迅速烫起一溜水泡。
董五幽幽的发问:“难道做我的奴隶不开心吗?”
童咬着后槽牙回答:“奴婢开心。”
“那你抖什么?”
童立马调整跪姿,努力克制心中的恐惧。
董五沉声威胁:“下次再没规矩,老子就请你喝茶,将这滚烫的水浇到你脸上,灌到你的眼睛和嘴巴里。”
“奴婢知错了,下次不敢了。”
男童甚至不敢掉眼泪,若是贱奴在主人家掉眼泪会被乱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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