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爆的刹那,我整个人像是被扔进锻剑炉里来回碾了三遍。骨头缝里都冒着焦味,皮肉一跳一跳地抽,连呼吸都带着铁锈气。可我知道不能瘫——落地就是战场,喘口气都可能被人砍翻。
脚底终于踩实,不是石板也不是土,是种硬得发脆的灰岩,一脚下去裂出蛛网纹。风雪劈头盖脸砸来,能见度不到十丈,远处影影绰绰有黑塔轮廓,应该是叛仙盟总坛的外墙。我没急着动,先低头看了眼右手,指缺的那半截还在,掌心老茧也没少,人没散架就校
就这当口,前方雪幕里传来金属刮地声。
“锵!”
一杆长戟破风而出,直指我咽喉,在离喉结三寸处顿住。戟尖泛着青黑光,明显淬过毒。
“何人?”声音从戟后传来,粗哑带鼻音,“报上名来!”
我抬眼。
五个灰黑劲装的家伙呈扇形围上来,领头的是个矮壮汉子,满脸横肉,左手按在腰刀上,右手持戟。其余四人已拔刀出鞘,刀锋朝内,摆的是合围阵型。他们站位不乱,靴子间距一致,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巡逻队。
风雪太大,看不清他们肩上的徽记,但那杆戟的样式——三棱娶蛇纹柄,和我在通道壁画上见过的一模一样,是叛仙盟外围守卫的制式兵器。
我站着没动,也没开口。
这种场面见得多了。荒山猎狼时,狼群也是先嚎一圈,等你露怯才扑。人也一样,嘴上喊得凶,心里多半虚得很。
果然,那领头的见我不答,眼神开始飘。他左右扫了眼同伴,像是在确认有没有退路。可就这么一瞬分神,我动了。
右手往后一撤,握上碎冥刀柄。
不是全抽,就拔出半寸。
“铮——”
刀意炸开!
一股黑焰般的气场从我身上涌出来,贴着皮肤往外扩,像烧红的铁浸进冷水里,滋啦作响。空气瞬间压低,雪片还没落地就被震成白雾。那股劲不是冲谁去的,就是往外一荡,纯靠威压话。
正面三个弟子手里的刀当场发出哀鸣,刀身嗡嗡抖,灵力流转都卡了壳。其中一人反应慢,刀直接炸了,碎片崩到脸上,划出三道血痕,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口就跪下了。
领头的还算硬气,长戟横档护身,脚下蹬地后撤半步,总算没摔。
“你……”他喉咙滚动,脸色变了,“这是什么刀意?”
我没理他。左脚往前一踏,古武拳经的劲沉进靴底,轰一声踩裂地面。尘浪混着雪渣腾起,遮住视线。这一脚不只是发力,更是节奏——打乱他们的阵型呼吸。
就在烟雪翻滚的瞬间,我动邻二下。
碎冥刀全抽出鞘,横扫。
没有花招,就是一刀平推,靠的是臂力、腰劲、刀意三股力拧成一股绳。刀锋过处,源炁裹着刀意像潮水般扩散,正面三人手里的兵器全崩了,铁屑飞溅,有人捂着手退,有人直接丢炼往后滚。
剩下两个从侧翼扑来,刀光闪得挺快,可惜晚了。
我收刀归背,转身不带停顿,右肘往后一撞,正中左边那人胸口。古武劲透体而入,他整个人像被巨锤砸中,倒飞出去七八丈,撞断一根石桩才停下,趴地上不动了。
最后一个还想跑,腿刚抬,我弹指甩出一道源炁丝,勾住他脚踝往回一拽,人直接摔脸朝下,啃了一嘴冰碴。
全场静了。
只剩下风雪声,还有那个领头的喘息。
他持戟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强行稳住。我能看出他是条汉子,哪怕知道打不过,也没扔兵器。但他更清楚一件事——再不动,今晚兄弟们就得全交代在这。
所以他选择逃。
转身就跑,长戟往地上一插借力,腾身跃起,朝着黑塔方向猛窜。速度不慢,至少有二流修士的水准。
我没追。
这种角色,杀了没意义。让他们回去报信才好——让里头的人知道,老子来了。
我站在原地,碎冥刀还悬在半空,刀身泛着暗青光,刀意未散,体表那层黑焰般的源炁领域缓缓收敛,像是火堆将熄前的最后一缕火星。
风雪吹在我脸上,有点冷,但血在烧。
刚才那一刀,其实留了手。真要全力爆发,这些人连渣都不会剩。但我得试这地方的水深——巡逻队就有五人编制,持戟者明显是队长级别,战斗力对标金丹初期。明总坛外围防御不弱,但也不算顶尖。
真正让我在意的,是刀意扫过时的感觉。
这片地不对劲。地下有东西,像是脉动,又像是某种阵法在呼吸。残碑熔炉在丹田里安静得很,但青火微微偏了个角,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熟人。
没时间细想。
远处,那领头的已经奔出二十多丈,快到第一道围墙了。他忽然停步,回头望了一眼。
风雪中,我仍站在原地,没追,没动,就像一尊刚从地里挖出来的战俑。碎冥刀归鞘,兽皮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三酒囊挂在腰间,一动不动。
他看清了。
猛地抬头,吼出一句话,声音撕裂风雪:
“是陈无戈!速报长老!”
吼完,转身继续狂奔,遁术催到极致,身影迅速消失在雪幕深处。
我听着那声“陈无戈”在空旷地带来回撞,像敲钟。
行啊,名字还能吓人一跳,挺好。
我低头看了眼右手,掌心还有传送时残留的灼热福三把钥匙不在身上了,留在了阵眼里。但这不重要——钥匙是引路的,冉了,路就自己长出来。
我抬起眼,看向那座黑塔。
墙高三丈,上有符灯,每隔十步一个,照得墙面泛着死灰色。门是闭的,没守卫,但我知道,从现在起,每一步都会有人盯着。
也好。
我活动了下手腕,古武劲在筋骨里转了一圈,把残留的空间麻木感碾碎。碎冥刀贴着背,温温的,像是在提醒我:刚才那几下,它也打得不够尽兴。
我往前走了一步。
脚落下的瞬间,地面轻微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
是整个总坛,真的颤了一下。
就像一头睡着的凶兽,被人踩了尾巴尖。
我咧了下嘴,没笑出声。
行,那就别睡了。
老子上门讨债,不敲门,直接拆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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