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月迎上玄道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修为法力,或许已堪一用。但道心眼界,历练积淀,却仍有欠缺。晚辈修行至今,虽历经磨难,但大多时间都在闭关苦修或生死搏杀中度过,于红尘百态、诸万界的真正面貌,体悟不深。造化之道,包罗万象,源于众生,归于众生。若只困于一隅,闭门造车,终究难以真正触及造化真谛,更无法应对那等布局万古、洞悉人心的老魔。”
她顿了顿,继续道:“再者,晚辈虽有机缘融合造化玉牒碎片,继承上古鸢祖部分因果,但对自身根源、对那场导致地崩裂的上古之战、对造化一脉的真正传承与使命,所知依然零散模糊。这些,恐怕并非单纯闭关或搜寻古籍所能完全明了。需要走出去,去那些留有上古痕迹的遗迹秘地,去接触不同的文明与修行体系,在更广阔的地中寻找答案,淬炼道心。”
玄道祖闻言,抚须良久,脸上缓缓露出了真正欣慰的笑容。那笑容不再是长辈对杰出晚辈的嘉许,更像是同道之人间的欣赏与共鸣。
“好!好一个造化源于众生,归于众生!好一个需在更广阔地中寻找答案!”玄道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感慨,“薛月,你能在如此年纪、如此境界,便有慈清醒认知,不骄不躁,不拘泥于眼前修为,而着眼大道根本与自身不足,这份心性,比你的赋修为,更让老夫欣慰。”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洞府门口,望着远处起伏的青山与际流云,背影竟显得有些萧索,又带着一种释然。
“老夫执掌太玄宗,坐镇东域,看似风光无限,为当世唯一道祖,受万众敬仰。可这数万年来,何尝不是将自己困在了这太玄道祖的名号与责任之中?”玄道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薛月倾诉,“后山禁地,看似清静,实则何尝不是一座更华丽的牢笼?宗门兴衰,东域平衡,乃至仙界风云,桩桩件件,皆系于心。看似超然物外,实则从未真正走出去过。”
他转过身,看向薛月,眼中闪过一丝如孩童般的好奇与期待,又恢复了那温润长者的模样:“你得对。心境之重,有时更胜修为。老夫这副老骨头,或许也该出去走动走动了。等仙界此番风波彻底平息,宗门局势稳固之后,老夫也欲效仿古人,云游诸,去看看不同的风景,会会隐世的老友,或许也能寻到突破那最后一层桎梏的契机。”
薛月眼中露出笑意:“祖师若能云游,必是仙界一大幸事。以祖师阅历,所见所闻,定能给我等后辈更多启发。”
“你这丫头,倒是会话。”玄道祖笑骂一句,随即正色道,“你既已决定游历,老夫也不拦你。太玄宗永远是你的后盾,玄澈、凌霄他们,会处理好宗门事务,你无需挂怀。你师尊旬云与师兄轩辕焰,留在宗内会很安全,资源也不会短缺,你大可放心。”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叮嘱,“游历并非漫无目的。你身负造化因果,那万化魔神既已盯上你,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此行,需有明确目标,既为历练道心,也需主动探寻上古秘辛、造化遗踪,同时留意魔踪暗影。老夫建议,你不妨先去几个地方。”
薛月精神一振:“请祖师指点。”
玄道祖踱步回到石桌前,指尖蘸了蘸杯中凉茶,在石桌上勾勒起来:“其一,南疆万蛊沼林深处,传闻有上古娲皇遗泽的线索。娲皇乃上古大神,掌造化生机,补造人,其道统或许与你之造化本源有共通之处,值得一探。”
“其二,西域大雷音寺旧址。上古佛宗,虽与道门有别,但其对心性、轮回、因果的钻研,独树一帜。尤其佛宗覆灭之谜,与上古末期大战关联甚深,或许能从中窥见一丝魔劫真相。”
“其三,北极玄冥冰原之下的归墟海眼。那里是已知的、连通诸万界少数几个稳定下界通道之一。你出身下界云岚大陆,或许可由此返回故土一看,了却尘缘,稳固道心。且归墟之地,蕴含寂灭与新生之道,对你参悟造化轮回,或有助益。”
“其四,”玄道祖手指顿了顿,缓缓道,“若有可能,寻访机阁当代传人。此门神秘莫测,号称执掌部分机,知晓许多上古秘闻。或许他们能为你指引,那散落于诸万界的、其他可能存在的造化玉牒碎片或相关遗物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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