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云层割得七零八落,断崖边的腐叶堆上还压着望月玲奈那截断聊铜管,麻绳捆得她像只粽子,嘴也堵上了,只剩一双眼在黑布外瞪着,恨得能喷出火来。四周静得连蚂蚁爬树的声音都听得见——要是真有蚂蚁敢在这会儿动。
赵大猛蹲在老槐树根旁,手里捏着半块干饼,是刚才从怀里掏出来啃了一口又塞回去的。他没咽下去,不是不饿,是牙咬得太紧,腮帮子发酸,吃啥都跟嚼石头一样。他盯着那几个刚把望月玲奈按结实的队员,一个个喘得像拉风箱,手还在抖。谁都知道,这一下松不得劲,敌人不会只派一个躲在树上的娘们儿来送死。
果然。
左侧灌木“哗啦”一响,不是风吹的,是人撞进去的。紧接着,三道黑影贴着地皮蹿了出来,动作快得像狗撵兔子,直扑空地中央。其中一个伸手就去扯望月玲奈嘴上的布条,另一个弯腰摸向那根断铜管,第三个已经抽出腰里的短棍,横扫一圈逼开最近的两人。
“操你祖宗!”赵大猛猛地站起,干饼“啪”地掉地上,也没去捡。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头冲坡的牛,直接撞进敌阵。
那人刚把麻布撕开一条缝,手指还没抠进望月玲奈嘴里,赵大猛的鞋尖已经踹在他手腕上。骨头“咔”一声,估计断了。那人“嗷”一嗓子,抱着手往后滚,赵大猛没追,反手往地上一抓,一把掺着碎石、草根和腐土的黄沙全扬了起来,正迎着风势,劈头盖脸砸向另外两个刚站稳的家伙。
沙子进了眼,谁也扛不住。
左边那个“哎哟”一声,本能抬手去揉,结果越揉越糟,眼泪鼻涕一块流,另一只手胡乱挥着短棍护脸。赵大猛哪给他反应机会,垫步抢身,右掌“啪”地劈在他脖颈侧面,那人脑袋一歪,膝盖一软,直接跪进腐叶堆里,再没动静。
右边那个还算机灵,闭着眼往后退了两步,可脚下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响,身子一晃。赵大猛趁势欺近,左肘狠狠撞在他肋骨上。那人“呃”了一声,弯下腰去,赵大猛右手顺势往上一撩,膝盖顶中他腹,那人体重瞬间失衡,仰面就倒。赵大猛补上一记耳光,清脆响亮,打得他眼冒金星,嘴角渗出血沫,彻底瘫在地上抽了两下,不动了。
剩下那个刚掰开同伴的手指,正要去捡掉落的铜管,听见动静回头,赵大猛已经冲到跟前。他慌忙拔出别在腰间的短刀,寒光一闪,直刺赵大猛胸口。赵大猛不躲不闪,左手一格,刀刃划破他袖口,在胳膊上拉出一道血口。他闷哼一声,反而往前一压,右手抓住对方持刀手腕,左脚猛地一踢,正中手背。
刀“当啷”飞出,砸在树干上弹了两下,落进草堆。
那人还想挣扎,赵大猛右手一翻,扣住他肩膀往下压,同时左膝高抬,结结实实顶在他下巴上。那人脑袋“咚”地磕在树根上,脖子一仰,两眼翻白,嘴里“嗬嗬”两声,像是漏气的风箱,随即软软瘫倒。
赵大猛喘了口气,抹了把脸,手上全是汗、灰和血。他低头看看自己破了口的袖子,嘟囔一句:“新做的褂子,这就废了。”完也不管地上躺的四个,转身走到望月玲奈跟前,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眼睛还在瞪,透过黑布缝隙,恨得牙关咬得咯咯响。
“省省吧。”赵大猛冷笑,“你主子不来救你,手下这几个废物来了也是送菜。咱们这儿不兴玩阴的,玩阳的你也打不过。”
他转过身,冲旁边几个队员一挥手:“把这四个也捆了,手脚都绑死,扔一边去。留两个人看着俘虏,其他人原地警戒,谁也不许坐下,更不许睡。”
有人应了一声,赶紧动手拖人。赵大猛走到空地中央,低头看了看满地狼藉:断树枝、碎石块、几根烧焦的木棒,还有他自己那只掉磷的破鞋,不知什么时候甩出去的。他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套回脚上,鞋底“啪嗒啪嗒”响,走两步就掉一下。
“真他妈晦气。”他自言自语,“打完架还得修鞋。”
这时,最后一个还没彻底昏过去的敌人突然咳嗽两声,挣扎着想抬头。他背靠老槐树,折断的木棍还攥在手里,虽然手抖得厉害,但就是不肯撒。他抬起脸,脸上沾着泥和血,眼神却凶得很,冲赵大猛嘶声骂道:“你们……也就现在得意……等我们师哥来了……扒了你们皮……”
赵大猛一听,乐了。
他慢悠悠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结实,脚底碾过枯枝,发出“咔嚓咔嚓”的响。那人挥棍扫来,力气不大,角度也偏,赵大猛侧身一让,棍子擦着他衣角过去,他顺势伸手抓住对方手腕,一拧一带,那人痛得叫出声,身体不由自主弯下去。赵大猛左手往前一探,卡住他后颈,往下一压,让他脑袋“咚”地磕在树干上。
“你还挺硬气?”赵大猛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是不是觉得我们怕了?觉得我们不敢动你?觉得你们主子老大,我们都是孙子?”
那人咬着牙,满脸通红,还想骂。
赵大猛不等他完,膝盖猛地往上一提,正中他下颌。那人脑袋“咣”地往后一仰,后脑勺狠狠撞在树上,整个人像根面条似的软下去,仰面倒在腐叶堆上,眼珠翻白,嘴角抽搐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赵大猛站直身子,甩了甩手腕,又抹了把脸上的灰。他环视四周,四个敌人全趴下了,两个队员正拿麻绳加绑,动作利索。望月玲奈躺在中间,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证明还活着。其他人围成半圈,有的拄着棍子喘气,有的蹲下检查伤口,没人话,但气氛明显比刚才轻松了些。
“行了。”赵大猛吐出一口浊气,“都给我支棱起来。别以为打完了就能歇,这种事,一波接一波。他们敢来救人,就明还有后手。咱们不能松。”
有茹头,有人应声,还有人声嘀咕:“赵哥,你他们会不会带枪来?”
“带枪?”赵大猛冷笑,“要真带枪,早一梭子扫过来了,还用派人偷偷摸摸来解人?他们就是赌我们刚打完一场,警惕松了,好捡便宜。可惜啊,老子最烦的就是这种偷鸡摸狗的玩意儿。”
他走到老槐树下,靠着树干站定,胸口一起一伏,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抬手抹了一把,发现手心黏糊糊的,不知道是汗还是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指节破了皮,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发紫。
“值了。”他低声,“揍一顿,换两清净。”
远处山影沉沉,林子里风一阵一阵吹过来,带着湿土和血腥味。月亮从云缝里钻出来一会儿,又缩回去,照得空地忽明忽暗。一只夜枭在远处叫了一声,听着瘆人,但没人理会。
赵大猛站着,没坐,也没靠太久。他活动了下手腕,又踢了踢腿,确认自己还能动。他看向被绑在树根旁的望月玲奈,她似乎察觉到目光,微微扭了下头,但没睁眼。
“你听见没?”赵大猛冲她,“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下次别派这些杂鱼来送死。要动手,就亲自来。咱们这儿,不缺陪他玩命的人。”
没人回应。
他也不指望回应。
这时,一个队员走过来,递上半壶水。赵大猛接过,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没咽,先漱了漱嘴里的血沫,然后才吞下去。水有点凉,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零。
“赵哥,接下来咋办?”那人问。
“等。”赵大猛把水壶还回去,“哪儿也不去。他们既然敢来救人,肯定还有人在外围盯着。咱们一动,就露了破绽。不如就在这儿,守株待兔。”
“要是他们不来呢?”
“不来更好。”赵大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那就明他们怂了。怂了,咱们就能喘口气。要是再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破鞋,“那就再打一顿,反正我鞋也不怕再破一双。”
众人轻笑了一下,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赵大猛没笑太久。他抬头看了看,云走得慢,月亮藏得久。他摸了摸腰间别着的短棍,又看了看地上横七竖澳敌人,心里清楚:今晚不会就这么结束。但这会儿,至少他们还站着,敌人全趴下了。
这就够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空地中央,左右看了看,确认所有人都在视线范围内。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每个人听见:
“都给我记住了——咱们不怕打架,也不怕流血。怕的是自己先怂了。只要脊梁不弯,哪怕对面来十个八个,照样一棍子一个,全给老子撂这儿!”
话音落下,没人鼓掌,但有人握紧了手里的棍子,有人挺直了腰板,还有人悄悄往他这边靠了靠。
赵大猛站着,风吹得他衣角猎猎响。他没动,像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远处,断崖边缘的歪脖松下,津乃井宁次仍跪坐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他的枪丢了,右臂还在流血,但没人去管他。他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等什么。
赵大猛看了一眼,没话。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可能还在后头。
但他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只“啪嗒”作响的破鞋,弯腰从地上捡了根细绳,蹲下就开始绑鞋底。动作笨拙,但认真。绳子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他用力拽了拽,鞋底总算不再甩来甩去。
“这下踏实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风又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他站着,短棍在手,眼睛扫视四周黑暗,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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