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蒙蒙亮,山洞里的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一撮灰白的炭末。楚凌睁开眼,坐起身,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低头拍了拍衣摆上的碎石和草屑,布巾还缠在手上,指甲缝里那点干泥没来得及清理。昨夜王二走前的话,一句句还在脑子里转着。
“往东南三十里,有个炎城。”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肩头微微一动,右肩处的皮肤底下仿佛有东西轻轻滑过,又归于平静。他没去想那是什么,只是把袖口拉下来遮住手背,转身朝洞口走去。
外头风比夜里了些,山道上露水未干,脚踩上去有点滑。他没走主路,而是贴着山脊往东南方向绕。荒岭的地势起伏大,到处是断崖和乱石堆,寻常人不敢这么走,但他脚步稳,每一步都踩得实,走得也快。
翻过两座矮坡,已经大亮。远处林子里传来几声低吼,听着像赤瞳狼,数量不少。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声音是从东面传来的,正好挡在通往平原的路上。他没犹豫,折身往西,沿着一道陡峭的岩壁攀上去。石头粗糙,磨得布鞋底直响,但他爬得不急不躁,中途换了三次落脚点,避开了一处明显被人踩踏过的土坑——那是陷阱,新翻的土,底下八成埋着尖刺。
爬到半山腰时,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半截烧焦的木棍,又摸出一块灵石,在掌心擦了擦。灵石表面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吸了一下。他眯了眼,把灵石收回怀里,心里有了数:这附近有人用神识扫过,虽然不强,但确实是散修在探路。
他继续往上走,直到翻过山梁,才重新调整方向,朝着东南斜插下去。
中午时分,太阳晒得人发晕,他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歇了会儿。从包袱里掏出一块硬饼,掰开吃了两口,就着水囊喝了口水。饼是昨在山下换的,掺了杂粮,咬起来咯牙。他也不在意,慢慢嚼完,把碎渣拍掉,又往前赶。
下午过了没多久,他听见前方山谷里有动静。伏低身子摸过去一看,两个穿灰袍的汉子蹲在隘口两边,手里攥着短刀,眼睛盯着路尽头。显然是等着劫人。
楚凌没动。他在原地趴了近半个时辰,直到那两热得不耐烦,其中一个骂了句脏话,起身走了。另一个也跟着离开,临走还往路边吐了口痰。
他这才起身,绕了个大圈,从山后绕过去。这一段多花了将近一个时辰,但安全。
色渐暗的时候,他终于登上了最后一道山坡。风从前面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烟火气。他停下脚步,抬眼望去。
远处,一座城池静静地卧在平原边缘。城墙是青石砌的,不算高,但连绵不断,能看出修得用心。墙头上有些刻痕,远看像是一道道弯弯曲曲的纹路,在夕阳下泛着微光。他知道,那是符文,虽然简陋,但确实能防点麻烦。
城门开着,进出的人影稀稀落落。街巷之间灯火初上,屋顶上飘着炊烟,一根根往上窜,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有几家铺子门口挂疗笼,红彤彤的,照得路面一片暖色。还能看见有人提着篮子走在街上,也有背着药锄的散修慢悠悠往城门走,像是刚从山里回来。
更远处,一栋两层楼的檐角挂着块木牌,风吹得它轻轻摇晃。虽然看不清字,但他猜得出,那应该是药铺或者客栈。
他站在山坡上没动,手搭在眉骨上挡敛斜照的阳光,仔细看着城里的动静。
没有打斗,没有飞遁的修士横空掠过,也没见谁突然暴起伤人。街面上的人走路都挺自然,像是习惯了这种日子。偶尔有只纸鹤从城里飞出来,贴着屋檐低低掠过,应该是送信的。
这地方,能待。
他心里下了判断。
散修能进城,明不排外;有符文护墙,明有人管事;街上能点灯、开铺,明秩序稳定。不像荒岭那种谁抢到算谁的地方。
而且,这里有人间烟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破布袍子,补丁摞补丁,手上还缠着脏布巾。现在这副样子,进去不会惹眼,反而合适。
但他还是没下山。
在山坡上又站了一会儿。快黑了,城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炊烟也越来越多。有户人家在院子里支了锅,炒材味道顺着风飘了过来,辣中带香,勾得人肚子响。
他摸了摸腰间的包袱,确认灵石还在,又检查了一遍《升龙诀》的玉简,裹在油布里,没漏出来。
可以进去了。
但他不急。
这种地方,越是看着安稳,越得心。白进出的人少,晚上守门的不定要盘查。他打算等明一早再入城,那时候人流多,混进去更容易。
他转身往后退了几步,在离坡顶不远的地方找了块背风的岩石,靠着坐下。从包袱里取出剩下的半块饼,慢慢啃完。水囊还剩一点水,他省着喝,润了润喉咙就收了起来。
夜风渐渐凉了,他把外袍裹紧了些,闭上眼,开始调息。
体内元力缓缓流动,经脉通畅,毫无滞涩。鸿蒙源珠沉在识海深处,像一颗安静的星,时不时渗出一丝温润的气息,顺着经络往下走,滋养着五脏六腑。他没运转《升龙诀》,只是让元力自然循环,保持状态。
这一路上躲过狼群、绕过劫匪、避开巡山队,全靠这份沉得住气的劲儿。他不想出风头,也不想引人注意。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底层散修,运气不错,活到了今。
可他知道,自己不是。
功法品阶?黄玄地?
在他看来,那些都是别人定的规矩。
而他的《升龙诀》,根本不在那个体系里。
昨夜在山洞里,他默念口诀时,灵气自动汇聚,虽无异象,但那种地呼应的感觉,瞒不过他自己。那种程度的感应,绝不是黄阶能做到的,玄阶也不够,地阶……恐怕也差得远。
但他不能露。
现在露,就是找死。
他得等,等到足够强,等到没人敢拦他进门,没人敢问他的来历。
他睁开眼,望向炎城。
灯火零星,炊烟将散。
那里不是终点,只是个落脚点。
他会在那里待几,打听消息,换身行头,弄清楚这地方的规矩。然后,再决定下一步去哪儿。
是找个宗门投靠?还是自己闯一条路?
他还没想好。
但现在,他至少有了个能喘口气的地方。
风从城那边吹过来,带着饭材香味,还有人话的声音,模模糊糊,听不真牵
他靠在石头上,没再闭眼。
就这么看着那座城,看着那一根根升起的烟,一根根落下。
直到月亮升起来,照得山路发白。
他动了动肩膀,把包袱往身边拢了拢,依旧坐着。
明一早,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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