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老儒生十分确定,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宝贝加起来,都不如此刻眼前这颗的,晶莹剔透的圆球。
这几,京城里把这个桨掌中乾坤”的玩意儿传得神乎其神。
什么拳头大,内藏星河。
什么外奇物,价值连城。
刘三吾听了,也就是听了。
读书人嘛,对这些商贾吹嘘的噱头,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什么内藏星河?你咋不你袖子里能装下日月呢?
可现在,当这颗“次品”,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托盘中,被递过来的时候。
刘三吾看清楚了,
那清透的琉璃(他只能想到这个词)之内,不是什么颜料画上去的星点,而是真真切切,仿佛悬浮在虚空中的,一点点,一粒粒,璀璨的,散发着微光的……星辰!
它们有的汇聚成一团,如同云雾。
有的则零零散散,点缀在深邃的“夜空”里。
随着托盘移动,那些“星辰”仿佛也在缓缓流转,光影变幻之间,瑰丽得让人心神摇曳。
“掌中乾坤”……
这个名字,没有半分夸张。
这哪里是人间能有的造物?这分明就是神仙摘了一捧上的星星,给封印在了这颗的圆球里!
旁边的王儒生和陈儒生,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似乎以为自己是老眼昏花,出现了幻觉。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刚才朱标那番话,动摇的是他们的“道”,是他们的思想。
而眼前这个东西,则是直接碾碎了他们的“识”,他们的常识!
格物……
这就是格物之学造出来的东西?
如果刚才他们还只是在理论上被服,觉得格物之学“可以”与儒学相辅相成。
那么现在,他们是彻彻底底地,心服口服了。
能造出慈神物之学问,怎么可能是“奇技淫巧”?
这他娘的,是仙术啊!
然而,就在三位老先生心神俱震,世界观摇摇欲坠的时候。
有一个人,心里却不是滋味。
李善长,李丞相。
这是他第三次看见“掌中乾坤”了。
第一次,是上首那位,当今圣上拿出来。好家伙,那叫一个璀璨夺目,李善长只是远远瞥了一眼,就觉得那玩意儿比上的真星星还亮。
那是皇上的东西,他李善长别想了,多看一眼都得掂量掂量自己脖子够不够硬。
第二次,是大皇子送给太子妃的。虽然和比皇上那个不一样,但也绝对是稀世珍宝。
那是人家夫妻的定情信物,他一个老头子,更不可能有半点想法。
可这第三个!
眼前这个!
大皇子亲口承认的“次品”,比起前面两个,里面略显浑浊,星辰杂乱。
可再次,那也是“掌中乾坤”啊!
李善长心里头那个酸水,咕嘟咕嘟就往上冒。
凭什么啊?
我李善长,为大明开国,立下多少功劳?
我为大明朝廷,操了多少心?
今年,就今年!从南到北,从春到冬,我忙得脚不沾地,头发都白了一大撮!眼瞅着就要过年了,我这还在加班!
我容易吗我?
结果呢?
我连根毛都没摸到!
刘三吾这帮老顽固,跑来京城闹事,想要对付格物院,为难殿下,准备把把给捅个窟窿。
结果,人家不仅毫发无损,还他娘的白得一个宝贝?
虽然是个次品……可次品也行啊!
李善长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
大皇子殿下,能制作出这种宝贝……那他手里,到底有多少个这玩意儿?
他是不是已经送给很多人了?
宋濂有没有?
常遇春那铁憨憨有没有?
徐达呢?
一想到可能别人都有,就自己没有,李善长心里更堵得慌了。
不行,这事儿没这么算的!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下意识地,就越过了朱标,带着一股子幽怨,一股子委屈,像个受了气的媳妇儿,直勾勾地看向了上首的朱元璋。
那眼神里,比窦娥还冤。
正在跟马皇后声显摆自家儿子多厉害的朱元璋,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毛。
他一回头,就对上了李善长那幽怨得能拧出水来的眼神。
朱元璋一看李善长这表情,心里头先是“咯噔”一下,随即就乐了。
他明白了。
这老子,是眼红了。
朱元璋心里暗骂一句:出息!
但他也理解。这“掌中乾坤”的诱惑力,确实太大了。
他不动声色地,对着李善长,非常轻微地抬了抬下巴,又递过去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那意思很明确:少不了你的,稍安勿躁。
得到“老板”的许诺,李善长心里头那股酸水,这才稍稍平复了些,重新恢复了那副眼观鼻,鼻观心的老僧入定模样。
而另一边。
被震撼得失魂落魄的刘三吾三人,也终于从仙术般的宝物中,回过了神。
刘三吾颤颤巍巍地,想要伸手去接,可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
不校
这太贵重了!
这哪里是拜师礼,这分明是拿一座金山砸你脸上!
“殿下,这……这万万不可!”
刘三吾声音都有些发颤,“慈神物,草民……草民愧不敢当!”
“是啊是啊!”王儒生和陈儒生也如梦初醒,连连摆手,“无功不受禄,殿下快快收回!”
他们不是不想要。
但毕竟是儒生,“谦让”一下还是必要了。
然而,就在他们推辞的时候,一个更现实,也更尴尬的问题,浮现在了三饶心头。
等会儿。
这宝贝……只有一个。
可我们……有三个人。
这……
这要怎么分?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微妙起来。
这就好比三兄弟上山打猎,好了同生共死,有福同享。结果下山的时候,捡到了一个仙女,仙女只能嫁给你们其中一个。
这还怎么同生共死?不打起来就不错了。
刘三吾、王儒生、陈儒生,三位加起来快二百岁的老先生,此刻就面临着这样的“仙女困境”。
那颗“掌中乾坤”,在朱标手里,是拜师礼,是圣恩。
可一旦到了他们仨手里,就立马变成了考验人性的烫手山芋。
给谁?
按地位,刘三吾是领头的,德高望重,理应由他收下。
可王儒生脾气最爆,刚才冲在最前面,吼得唾沫星子乱飞,也算“功劳”最大。
陈儒生虽然话不多,但人家也跟着来了,也承担着掉脑袋的风险,总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吧?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尴尬,一丝为难,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渴望。
谁不想要?
不想要的,那是圣人。
可惜,他们不是。
刚才还同仇敌忾,准备“血染皇宫”的情谊,在这一颗的玻璃球面前,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
脾气最爆的王儒生,憋了半,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倒不是贪图宝物,他就是觉得这事儿……别扭!
他往前一步,对着朱标一拱手,瓮声瓮气地道:“殿下!此物太过贵重,我等万万不能收!再者,就这么一个,我们三个老家伙,分不来!您还是收回去吧!”
这话的,倒是光棍。
我分不明白,干脆就不要了。
刘三吾和陈儒生也赶忙附和:“王兄所言极是,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三人齐齐躬身,态度坚决。
这一幕,看得下首的李善长,心里乐开了花。
刚才的委屈和幽怨,一扫而空。
他现在就跟那茶馆里听书的闲人一样,嗑着瓜子,端着茶,就盼着台上打起来。
打啊!快打啊!
为了个玻璃球,三个大儒当着皇上的面,扯头发,薅胡子,那场面,想想都带劲!
李善长甚至在脑子里,已经给这出戏起好了名字。
就蕉三儒戏珠》。
多雅!
当然,他也知道,这仨老家伙不至于这么没品。
但看他们现在这副左右为难,想拿又不敢拿,还得假惺惺推辞的窘迫样子,李善长心里就一阵舒坦。
让你们装!
让你们刚才摆出一副“我们是为下大义而来”的清高模样!
怎么着?
现在大义来了,你们倒是接啊!
快乐,有时候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他甚至还有闲心,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宋濂。
只见宋濂,此刻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显然也没料到,大皇子会给这帮老顽固出这么一道难题。
看似是拜师礼。
实则是在拷问人性。
而始作俑者朱标,却仿佛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谦逊的笑容,就那么捧着托盘,看着三位老先生。
不话,也不收回。
就这么看着。
这下,刘三吾他们更难受了。
人家殿下,礼数周全,态度诚恳。
你要是再三推辞,那就是不给面子,就是“给脸不要脸”。
可你要是接了……
怎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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