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协议敲定，民心安定
张经理离开后的第二，刚蒙蒙亮，东方才泛起一抹浅淡的鱼肚白，山间还萦绕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像轻纱似的裹着远处的山峦。赵建军便揣着提前熬夜整理好的特产明细——那张粗纸上用炭笔密密麻麻写满了品类、预估数量和品质明，边缘被他反复摩挲得有些发毛，纸角都微微卷起——踏着晶莹的晨露赶往镇上的东风供销社。山路两旁的草木还沾着沉甸甸的露珠，风一吹，露珠便顺着叶片滚落，砸在石板路上溅起细的水花，发出细碎的“滴答”声。偶尔有早起的鸟儿从枝头掠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打破了山间的宁静。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在蜿蜒的石板路上投下跳动的光斑，忽明忽暗，就像他此刻雀跃又踏实的心情。昨日村头乡亲们围着他追问合作细节的场景历历在目：王大叔泛红的眼眶里满是期盼，张大爷紧握的拳头透着紧张，孩子们好奇的眼神里藏着懵懂的期待，还有那此起彼伏的欢呼与追问，这份沉甸甸的嘱托压在心头，让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坚定，脚步踩在沾着露水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山间格外清晰。
东风供销社的大门刚敞开一道缝，赵建军就赶到了，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没想到张经理已在办公室等候，显然也是早有准备。办公室不大，墙壁是朴素的白石灰墙，上面挂着一幅“发展农村经济，促进城乡流通”的标语。屋里摆着一张老旧的木桌，桌面被磨得光滑发亮，桌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杯壁上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字，杯沿还沾着一点水渍，旁边还整齐地码着几摞文件，最上面的一摞用镇纸压着。见到赵建军，张经理立刻起身相迎，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快步走上前，伸出手：“赵建军同志，来得挺早！我估摸着你今会尽早过来，一早就把协议拟定好了，你先仔细看看条款，有任何不合适的地方咱们随时商量，务必让双方都满意。”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式两份打印整齐的协议，纸张带着刚打印好的轻微温度，油墨的清香扑面而来，他心翼翼地把协议递到赵建军面前，指尖还特意避开了字迹，生怕蹭花。
赵建军双手郑重地接过协议，指尖轻轻拂过平整光滑的纸张，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他凑到办公桌前，拉过一把木椅坐下，将协议平铺在桌上，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眼睛紧紧盯着每一个字，手指还时不时在关键条款上轻轻划过，反复确认。协议条款条理清晰，清晰地写明了采购品类、首批采购数量、收购价格，还有交货时间、验收标准、付款方式等所有关键内容——山核桃每斤八毛钱，比镇上集市的六毛钱高出三分之一，这一下就能多赚不少；野菊花茶每斤一块二，是镇上收购价的两倍，李婶她们的辛苦总算没白费；腊肉每斤一块五，草帽每个一块八，尤其是张大爷的竹篮，每个能卖到两块钱，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价格，张大爷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高忻合不拢嘴。最让他安心的是付款方式，协议上明确约定“送货验收合格后当场结清货款”，这几个字像定心丸一样，彻底打消了大家对“赊账”“拖欠货款”的顾虑，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乡亲们拿到货款时喜悦的模样。
“张经理，这协议条款太公道了！简直超出了我们的预期！”赵建军看完最后一条，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亮晶晶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紧紧攥着协议，指关节都微微泛白。“特别是当场结清货款这一条，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乡亲们就怕辛苦种出来、做出来的东西卖了拿不到钱，夜里都睡不着觉，有您这句话，大家肯定都能安心备货了，也能更用心地打磨品质。”他之前在心里反复盘算过货款回笼的问题，生怕回款慢影响乡亲们的积极性，甚至还想过自己先垫付一部分，现在所有顾虑都烟消云散，心里亮堂得像洒满了正午的阳光，浑身都透着一股轻快劲儿。
张经理笑着摆摆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杯沿碰到嘴唇时还特意顿了顿，语气诚恳地：“应该的！咱们是合作共赢，就得让乡亲们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把这份合作长久地做下去，把黑风岭的好东西持续送到城里。”他放下搪瓷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嗒”声，然后指着协议上的交货条款补充道，“考虑到你们备货需要时间，第一次交货定在五后，这个时间应该足够你们准备了吧？要是不够，咱们还能再协调。后续咱们就按月结算，我会提前一周把下月的采购清单发给你，你们也好有针对性地备货，不用盲目准备。另外，我已经跟单位的运输队打过招呼了，到时候他们会直接派货车到村头接应，你们不用操心运输的事，只管把货准备好、包装好就行，路上的安全我们来保障。”
赵建军连连点头，激动得不出话，只是用力攥着协议，喉咙里像堵着一团热流，他用力眨了眨眼，把眼眶里的湿润压了回去。他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钢笔——这是他父亲年轻时用过的，笔身已经有些磨损，但笔尖依旧锋利，平时舍不得用，专门留着签重要文件——他先在指尖上蹭了蹭笔尖，确认流畅后，郑重地在协议末尾的乙方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比平时更加用力、工整，每一笔都透着坚定。签完字，他又从口袋里掏出红色的印泥盒，打开盖子，蘸了蘸印泥，稳稳地按上了鲜红的手印，红手印在白纸上格外醒目，像一颗跳动的红心，也像黑风岭乡亲们火热的希望。两份协议交换签字、按手印后，张经理郑重地握着他的手，手掌温暖而有力：“赵建军同志，预祝我们合作顺利！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黑风岭的优质特产早日摆上我们供销社的货架，让城里人也尝尝这大山里的好东西，感受一下黑风岭的风土人情！”
从供销社出来，赵建军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脚下的石板路仿佛都变得柔软了。手里的协议被他紧紧揣在怀里，贴在胸口，像揣着一件稀世珍宝，生怕被风吹坏、被雨淋湿，他还特意把外套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路过镇上的杂货铺时，铺子里飘出的水果糖香味勾住了他的脚步，他停下脚步，看着铺子里玻璃罐里摆放的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心里一动，特意走进铺子里买了两斤。老板是个热心肠的中年人，笑着用粗纸把糖包好，问道：“伙子，看你喜气洋洋的，是不是有啥大喜事啊？”赵建军咧着嘴点头，笑容里藏不住的开心：“是大的喜事！我们村的特产要卖到城里去了，买些糖回去给孩子们尝尝，让大家都沾沾喜气！”老板闻言也替他高兴：“那可真是好事！祝你们卖个好价钱！”拎着沉甸甸的糖袋，糖香混着心里的喜悦，他脚步更快地往回赶，阳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路边的草木仿佛都在为他欢呼。
还没到村头，远远就看到老槐树下聚集了不少乡亲，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都是特意来等他的。有的蹲在树根下，手里攥着烟袋却忘了抽；有的站在一旁，时不时踮起脚尖往镇上的方向张望；还有的妇女抱着孩子，声跟身边的人议论着，眼里满是期待。看到他的身影，乡亲们立刻像潮水一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期待：“建军，咋样了？协议谈成了吗？”“价格怎么样啊？是不是比镇上高？能高多少？”“啥时候交货啊，我们好提前准备！”赵建军举起手里的协议，高高举过头顶，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用尽全力高声道：“乡亲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协议顺利签成了！收购价格比镇上高出不少，而且送货验收合格后当场就能拿到钱，第一次交货就定在五后！”
话音刚落，人群中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有的乡亲激动地拍起了手，手掌都拍红了；有的互相拥抱，拍着对方的后背，嘴里不停念叨着“太好了”；还有的老人忍不住抹起了眼泪，那是喜悦的泪水，是对好日子的期盼。赵建军把协议展开，心翼翼地递到乡亲们手里，让大家轮流查看、传阅，每个人接过协议时都格外心，手指轻轻抚摸着纸张，仿佛在触摸希望。当听到赵建军念出具体的收购价格时，乡亲们更是喜不自胜，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这么高的价格？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了！就这价格，俺家的山核桃能多卖不少钱，够给娃交两年学费了！”“有了这笔钱，俺就能给娃买新课本、新文具，再买件新衣裳！”“俺要赶紧回家再翻翻，把家里所有好东西都找出来备货，争取多赚点，把家里的土坯房修一修！”赵建军笑着打开糖袋，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分给围上来的孩子们，孩子们伸出手，心翼翼地接过糖，含在嘴里，甜丝丝的味道让他们笑得眉眼弯弯，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回荡在村头，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连老槐树的枝叶都仿佛在跟着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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