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燃抱着厄缪斯,脚步却异常沉稳,甚至透着一股游刃有余的从容,墨绿瞳孔里也跳跃着独属于猎食者的光芒。
“等等。”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这条被强行开辟的通道时,怀里的厄缪斯突然开口,声音冷澈。
他抬手,指尖轻轻按住谢逸燃的手臂。
谢逸燃脚步顿住,骨鞭的挥舞也随之停滞,悬在半空,尖端还滴落着暗红的液体。
他低头,挑眉看向厄缪斯:“嗯?”
“有血腥味。”厄缪斯深蓝色的眼眸微眯,鼻翼轻轻翕动,“新鲜的,不止一处,还迎…能量波动,很杂乱。”
谢逸燃闻言,鼻子也抽动了一下。
除了周围肉质腐烂的甜腥,他确实捕捉到了几丝尚未完全消散的焦糊味,应当是机械配枪能量过载。
“打起来了?”
他扯了扯嘴角,骨鞭缓缓收拢回身侧,但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听起来好像很热闹。”
厄缪斯从他怀里轻轻挣了下,谢逸燃这次顺从地松了力道,让他双脚落地,但手臂依旧虚虚环在他腰侧,不肯放松。
厄缪斯没有拒绝这份亲昵,只是迅速调整呼吸,侧耳倾听。
除了肉质蠕动的粘腻声响,隐约的打斗声和嘶吼从层层阻隔的肉墙中传来,声音模糊却极为明显。
“金丝薄和埃菲斯应该已经截住他们了。”
厄缪斯快速判断。
“奥古斯特的亲卫队不是易与之辈,他们只有两只虫,加上这里的环境……他们不会轻松。”
谢逸燃听见这话,挑了下眉,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那你可瞧金丝薄了,”他搂着厄缪斯腰的手臂紧了紧,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点笃定,“那家伙疯起来……”
话音未落——
“嗖——!!!”
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束,毫无征兆地从他们侧前方的厚重肉墙中穿透而出!
几乎是擦着谢逸燃和厄缪斯的身体呼啸而过,瞬间将他们面前还在蠕动的肉墙层层烧穿,留下一个个边缘焦黑、直径足有两米的大洞!
焦烟混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猛地腾起。
厄缪斯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绷紧,还未等他做出反应——
“嗖!嗖嗖嗖——!!!”
顷刻间,无数道同样炽烈的金光,如同暴雨般从同一个方向疯狂倾泻!
这些光束不再瞄准单一方向,而是如同失控的毁灭洪流,无差别地扫射向四面八方!
“噗!噗噗噗!”
周围的肉壁、地面上隆起的肉瘤、花板上垂落的血管状组织……所有被金光触及的地方,瞬间被烧穿、汽化,留下一个个焦糊又冒着滚滚浓烟的孔洞。
“巢穴”内部仿佛被顷刻打成了个筛子,视线里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金光撕裂,之只余一片混乱。
谢逸燃反应极快,在第二波金光扫来的瞬间,手臂猛地用力,把厄缪斯整个搂进自己怀里,同时那后背四条骨鞭也猛地拱起,将他们牢牢环住挡住在身前。
“我靠……”
谢逸燃把脸埋在厄缪斯发间,低骂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点久违的愕然。
他透过骨鞭缝隙,看着外面那如同末日般的金色光雨,以及被迅速打成蜂窝的“巢穴”内壁,墨绿色的眼睛瞪大了一些。
“发什么疯呢这是?”
谢逸燃嘀咕着,语气里倒没有多少害怕,更多的是“果然如此”和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
他确实很多年没见过金丝薄发这么大的飙了。
这种无差别、全覆盖的疯狂轰炸,简直是拆家级别的。
所幸金色光雨的狂潮并未持续太久。
当最后几道光芒把整个“巢穴”撕裂出半边火红的空洞露出遥远的宙海时,那种毁灭性的扫射才终于停了下来。
四周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谢逸燃立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背后的骨鞭才缓缓松开,他依旧保持着环抱厄缪斯的姿势,墨绿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过周围千疮百孔的环境。
“玩够了?”
他挑了挑眉,朝着金光爆发的方向扬声喊道,语气里带着点“儿大翅膀硬”的调侃。
“再轰下去,这破地方真要塌了,金丝薄!”
他声音在空旷又残破的通道里回荡。
片刻的沉寂后。
前方那片被金光犁过,几乎破碎不堪的肉墙后方,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还迎…一声极低、极闷的,像是硬生生把什么痛呼咽回去的闷哼。
谢逸燃和厄缪斯对视一眼,后者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过去看看。”
厄缪斯低声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澈。
谢逸燃点点头,手臂依旧揽着厄缪斯的腰,两人脚步放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绕过一片被烧得只剩半截的肉瘤残骸,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似乎是一个相对开阔的“腔室”,但此刻已经被金丝薄刚才那通无差别轰炸毁得差不多了。
地面上散落着焦黑的肉块和金属碎片,几具穿着帝国亲卫制服的尸体横七竖柏倒在一旁,身上都有明显的豁口,显然是在金光扫射前就已经被解决了。
而在腔室最中央,金丝薄背对着他们,单膝跪在地上。
他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沾了几缕血,但除了右臂上有道撕裂的口子外,整体看不出有什么致命伤。
右臂上的鲜血一滴滴滚落,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怀里。
埃菲斯靠在他腿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淡紫色的眼睛半阖着,额前银灰色的短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
他胸口有一道狰狞的撕裂伤,深可见骨,暗红色的血液正不断涌出,将金丝薄按在他伤口上的手指都染红了。
金丝薄的手按得很用力,指尖甚至微微发白,但埃菲斯胸口涌出的血依旧透过他的指缝,一滴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刺目的红。
听到脚步声,金丝薄缓缓抬起头。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扫过来,里面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冻彻骨髓的冰冷,以及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暴戾。
他的目光在谢逸燃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到厄缪斯身上,最后回到怀里气息微弱的埃菲斯脸上。
“奥古斯特死了。”
金丝薄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埃菲斯苍白失血的脸上,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他最后想刺激那个实验体——大概是兽人星盗给他的‘保险’,一支让生物强制进化的试剂,应该想趁乱逃跑。”
金丝薄顿了顿,红眸里闪过一丝冰冷。
“可惜没什么用。”
他一边着,一边手上动作不停,撕下自己衣服还算干净的内衬布料,一圈圈紧紧缠在埃菲斯胸前的伤口上,试图减缓出血。
布料很快被染红,但他缠得很稳,很用力,骨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样本我处理掉了,连灰都没剩下。”
金丝薄补充道,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惋惜或后怕,也没多少斩草除根般的快意。
“至于他本虫……”
他抬起眼,红宝石般的瞳孔看向谢逸燃和厄缪斯,面无表情,嘴角紧绷的像条直线。
“被轰成渣了,可能还剩点骨灰,混在那些肉渣里,你们自己分吧。”
这话得轻描淡写,却让厄缪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奥古斯特毕竟是名义上的虫皇,即便罪证确凿,死得如此……彻底,后续恐怕也会有些麻烦。
但眼下显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谢逸燃的关注点则完全不在此。
他墨绿色的眼睛盯着金丝薄怀里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埃菲斯,又看了看金丝薄那被血浸透、却依旧稳稳压着伤口的手。
“这子……”
谢逸燃开口,第一次“察言观色”,声音里带着点洞穿一切的了然。
“为了护着你,命都不要了?”
金丝薄没接话,只是红眸深处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沉默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埃菲斯冰凉的手腕,试图感受那微弱到几乎捕捉不到的脉搏。
埃菲斯的眼皮颤了颤,似乎想睁开,却又无力地合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极其微弱、几乎听不清的气音。
金丝薄立刻俯下身,将耳朵贴近他的唇边。
“……阁……下……”
埃菲斯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最后力气。
“……疼……吗……”
都这时候了,他问的却是这个。
金丝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红眸定定地看着埃菲斯近在咫尺,却近乎完全失去血色的脸,那双总是呆滞又执拗的淡紫色眼睛此刻紧紧闭着,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血珠。
过了几秒,就在谢逸燃以为金丝薄不会回答时,他才极轻、极哑地“嗯”了一声。
“不疼。”
金丝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异常清晰。
他直起身,不再看埃缪斯的脸,只是手上包扎的动作更用力、也更稳了些。
“闭嘴,省点力气。”
埃菲斯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樱
他不再发出声音,只是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极其缓慢地起伏,每一次都牵动着那狰狞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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