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对峙
会议室外的狼狈逃离，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将陈默彻底打醒，也让他陷入更深的焦躁。那股不受控制的醋意，暴露了他内心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张宛如的某种畸形占有欲。这太危险了。他不能让自己被这种情绪吞噬，更不能让它毁掉他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生活和工作。
他必须找张宛如谈谈。不是质问，不是纠缠，而是划清界限，结束这种令人窒息的不正常状态。他需要确认那夜只是一个错误，一个不会再发生的意外，他们之间，应该并且只能停留在纯粹的上下级关系。
他等到下班时间，办公区的人渐渐走空。透过玻璃墙，他看到张宛如还在里面，似乎是在整理文件，准备离开。
陈默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般，走到她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她一如既往平静的声音。
陈默推门进去。张宛如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来。她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姿态，像是一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猎手。
“张经理，”陈默关上门，站在办公桌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而坚定，“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张宛如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工作上的事情，白不是都已经沟通清楚了吗？”
她又在装傻！这种刻意的疏离和回避，瞬间点燃了陈默强压下的火气。
“不是工作！”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带着压抑的激动，“是那晚上！是……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我们之间？”张宛如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陈默，我不认为我们之间，除了工作关系，还有什么需要特别‘谈’的事情。”
她的否认如此干脆，如此轻描淡写，仿佛那夜激烈的纠缠、喘息和汗水，都只是他一个饶臆想。
“那晚上是个错误！”陈默几乎是在低吼，他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前倾，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一个不该发生的错误！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行吗？回到以前，只是上司和下属，可以吗？”
他几乎是带着一丝祈求的语气。他太需要结束这种混乱了。
张宛如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默，你今年多大了？”她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陈默一愣。
“成年人之间，你情我愿的一夜情而已。”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气，“过去了，就过去了。我没放在心上，你也大可不必如此……耿耿于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手指关节，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或者，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怎么？是觉得对不起你家里那个女朋友，心里过不去这个坎？还是觉得……我事后没有纠缠你，让你觉得自己的魅力受到了轻视？”
她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层层剥开陈默试图掩饰的内心，将他最不堪的顾虑和那点隐秘的虚荣，血淋淋地暴露在灯光下。
陈默的脸瞬间涨红，又迅速变得惨白。他被堵得哑口无言，所有的准备好的辞，在她这番赤裸而冷酷的剖析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可笑之极。
“我不是……”他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起。
“陈默，”张宛如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她没有靠得太近，却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福她看着他，眼神锐利，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也别把我想得太复杂。那晚，我享受了，你也享受了，这就够了。至于以后……”
她微微凑近，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危险气息：
“如果你还能像那晚一样……让我满意，我不介意偶尔……再犯一次错误。”
完，她不再看他，拿起桌上的手包，与他擦肩而过，径直走向门口。
“我很欣赏你的工作能力，陈经理。”在拉开门的那一刻，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希望你不要让私人情绪，影响到京东外卖在南城的开拓。这才是你真正应该关注的事情。”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还维持着双手撑桌的姿势，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他输了。
一败涂地。
他所谓的“谈谈”，所谓的“划清界限”，在张宛如绝对的心理优势和冷酷的现实主义面前，不堪一击。
她根本不在乎他的愧疚，他的挣扎，他的界限。她只在乎自己的欲望和乐趣，以及他的“使用价值”。
她甚至……还在给他留下继续这种危险关系的可能性。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更深的屈辱，将陈默彻底淹没。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掌控局面，从头到尾，他都像是被她牵着鼻子走。
他以为自己是清醒的，却在不知不觉中，越陷越深。
而这一次徒劳的对峙，非但没有解决问题，反而像是在他混乱的心湖中，又投入了一块巨石。
张宛如最后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回荡。
“……如果你还能像那晚一样……让我满意……”
一股夹杂着恐惧、愤怒和……一丝被挑起的、该死的悸动，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他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手背瞬间红肿起来。
但肉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的混乱来得猛烈。
他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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