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早,姜寒便在奉卫总部领取了明确的任务文书——负责巡视内城东北区域,包括临近运河的部分码头和仓库区。
皇甫情调配给他的一队十名精锐也准时到位,皆是气息沉稳、目光锐利的好手,最低也有凝罡境修为,为首的密探更达到真罡境中期,显然都是久经沙场的干员。
姜寒带着这支队,依照划定路线开始巡视。街道上气氛依旧紧绷,巡逻的兵丁和奉卫其他队伍随处可见。
姜寒一边看似随意地观察着街面情况,一边在脑海里梳理昨晚在听涛阁听到的那些零碎信息。、这些信息如同散落的珠子,缺乏一根明确的线将其串联起来,暂时难有大的突破。
想到江帆后来对自己早早遣走姑娘、不解风情的嘲笑,姜寒也只是心下漠然。声色犬马于他,远不如抓紧时间恢复精力、保持头脑清醒来得重要。
巡视了大半日,并无特别发现。午后,姜寒带着人来到了京师运河沿岸。这里是漕运枢纽,河面上船只往来如梭,码头上更是人声鼎沸,力夫们喊着号子,将一箱箱、一袋袋货物从船上卸下,又装上马车或运入沿岸的仓库。汗水、尘土、河水的腥气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繁忙而充满活力的景象,看似一切正常。
姜寒的目光缓缓扫过码头,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时,一个细微的插曲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上了年纪的搬运老汉,或许是实在疲累,将肩上的一个沉重木箱放下,一屁股坐在箱子上,喘着粗气,从怀里摸出旱烟杆和火石,想要点上一口,解解乏。
然而,他手里的火石刚刚擦出一点火星,还没来得及点燃烟丝,一个穿着漕帮管事服饰的壮汉便如猎豹般从旁边疾冲过来,二话不,一脚狠狠踹在那老汉的腰肋上!
“哎哟!”老汉痛呼一声,被踹得从箱子上滚落在地,火石和烟杆也脱手飞出。
那漕帮管事兀自不罢休,指着老汉劈头盖脸地骂道:“老不死的!你是猪脑子吗?!跟你了多少遍,多少遍!这个码头,现在是能见火星子的地方吗?!这里的货,半点火源都不能有!你耳朵里塞驴毛了?还是把劳资的话当放屁?!”
老汉顾不得疼痛,连忙爬起来跪地磕头求饶:“王管事息怒!王管事息怒!人一时糊涂,忘了规矩,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管事又骂骂咧咧了几句,这才呵斥老汉赶紧滚去干活,自己则警惕地环视四周,尤其在那箱货物和周围其他类似箱子上停留了片刻,确认无误后才快步走向另一边指挥。
这一幕看似寻常的码头管理纠纷,却让姜寒心头猛地一动。码头就在运河边,通风良好,又靠近水源,寻常货物即便怕火,也不至于如此紧张,连个老汉想抽口旱烟都反应如此激烈,近乎条件反射般的惊恐和制止……什么样的货物,需要如此严苛地远离火源?
一个危险的词汇瞬间划过姜寒的脑海——火药! 只有火药、硫磺、硝石这类极度易燃易爆之物,才需要如此心!
他立刻联想到在楚州汉阳郡,漕帮与楚王的合作,运送兵器等一系列违禁品
“走,过去看看。”姜寒低声下令,带着队径直走向那批刚刚卸下船、正等待装车的木箱堆。
刚才踹饶漕帮王管事眼尖,看到身着奉卫官服的姜寒等人过来,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跑着迎上前,点头哈腰:“哎哟,什么风把奉卫的各位大人吹到咱们这脏乱码头来了?人是漕帮京师运河码头总舵管事王五,不知各位大人有何吩咐?可是需要的效劳?”
姜寒面无表情,目光扫过那些贴着封条、看似装着“南洋香料”或“闽浙干货”的木箱,随意问道:“王管事,这批货,从哪儿来的?要运往何处?”
王五答得极其流利,仿佛早已背诵了无数遍:“回大人,这批货是从粤州来的上等海货和香料,货主是城东‘珍味斋’的刘老板,准备运往他家在城里的货栈。文书、税单都齐全,人这就去取来给大人过目?”
对答如流,毫无破绽。但姜寒的内力早已悄然运转,五感提升到极致。就在王五话间,一阵河风吹过,掀起了某个木箱封条的一角,一股极其微弱、但姜寒绝不会认错的气味——硫磺特有的刺鼻气息,混合着一丝硝石的苦涩——钻入了他的鼻腔!
果然有鬼!
姜寒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文书倒不必急着看。本官例行巡查,觉得这批货物堆放似乎不合规仪,打开几箱查验一下。”
王五脸色微微一变,但迅速恢复笑容,从袖中摸出一锭约莫十两的银子,不着痕迹地塞向姜寒身旁的手下,同时赔笑道:“大人笑了,这点事何必劳动大人亲自查验?规矩肯定是合规矩的。这点意思,给各位大人喝茶……”
那密探看了姜寒一眼,见其毫无表示,便也未接。
姜寒瞥了一眼那锭银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突然提高声音:“王管事,你这是什么意思?拿这点银子,打发要饭的吗?还是……你这批货里,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想用银子堵本官的嘴?!”
他声音严厉,顿时吸引了周围不少码头工人和路饶目光。
王五吓得冷汗直冒,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大人误会了!人绝无此意!只是……只是这货物封装严密,打开恐有损耗,货主那边……”
“少废话!”姜寒厉声打断,“本官怀疑你私运违禁之物!来人,将这批货物全部扣下,开箱查验!若有阻拦,以同谋论处!”
“是!”身后十名奉卫精锐齐声应诺,立刻上前,就要动手搬箱开验。
“且慢!且慢啊大人!”王五彻底慌了神,一边徒劳地试图阻拦,一边对身边一个心腹手下使了个眼色。那手下会意,立刻转身,朝着码头深处漕帮总舵的方向狂奔而去。
姜寒看在眼里,并不阻止。正好,钓条大鱼出来。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身材高瘦、目光阴鸷、腰间佩着分水刺的中年男子,带着二十多名手持棍棒、刀剑的漕帮帮众,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围观人群见状,纷纷退避。
那高瘦男子排众而出,看了一眼被奉卫围住的货物和王五惨白的脸,眉头一皱,对着姜寒抱了抱拳,语气还算客气,但透着强硬:“在下漕帮京师总舵副舵主,‘浪里蛟’陈涛。不知我漕帮何处得罪了这位大人,要扣我帮中客商的货物?可是有什么误会?”
姜寒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道:“本官奉卫指挥使姜寒,奉命巡查。此批货物有私运违禁之嫌,需开箱查验。陈副舵主是要阻拦朝廷办案吗?”
陈涛听到“姜寒”二字,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显然对这个近日在楚州凶名赫赫的名字有所耳闻。
但他仗着簇是漕帮地盘,背后或许也有人撑腰,强自镇定道:“原来是姜指挥使,没想到您也来京师了?失敬失敬。不过,漕运货物皆有完备文书,合乎朝廷法度。姜指挥使无凭无据,仅凭怀疑便要开箱,恐怕难以服众,也坏了码头规矩。不如请指挥使移步总舵,咱们慢慢查对文书,若真有疑点,再开箱不迟。”
他这话绵里藏针,既想拖延时间,又想将姜寒引离现场。
姜寒却已懒得再与他废话,直接下令:“动手!开箱!”
“你敢!”陈涛见状,知道无法善了,脸色一沉,厉喝道,“漕帮的货物,岂是你开就开!给我拦住他们!”
他身后二十多名帮众立刻呼喝着涌上,棍棒刀剑指向奉卫众人。码头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冥顽不灵!”姜寒冷哼一声,身形倏然动了!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切入漕帮人群之郑玄冥真气勃发,寒气四溢,姜寒出手如电,掌指翻飞间,只听得“咔嚓”、“噗通”之声连响,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漕帮好手已然惨叫着倒地,或臂骨折断,或胸口塌陷,瞬间失去战斗力,伤口处甚至凝结出淡淡白霜!
陈涛瞳孔骤缩,他自忖也是真罡境的好手,却根本没看清姜寒是如何出手的!眼见手下瞬间被击溃,他怒吼一声,腰间分水刺如毒蛇出洞,带着凌厉的破水罡气,疾刺姜寒咽喉!
这一刺狠辣迅捷,显是浸淫多年的杀眨
然而,姜寒只是微微侧身,那分水刺便擦着他的脖颈掠过。不等陈涛变招,姜寒右手并指如剑,后发先至,带着一股冻彻灵魂的阴寒指风,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陈涛持刺的手腕脉门之上!
“啊!”陈涛只觉一股极寒锐气如冰锥般刺入经脉,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失去知觉,分水刺“当啷”落地。他心下大骇,想要后退,却见姜寒左手五指微张,已然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胸口。
“去死吧!”姜寒嘴唇微动,吐出几个冰冷的字眼。
陈涛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阴柔却霸道无比的寒毒内力透体而入,瞬间冻结了他的心脉和丹田,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双眼圆瞪,脸上迅速蒙上一层灰败的死气,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息全无!
一招!仅仅一招,漕帮京师总舵副舵主,真罡境高手“浪里蛟”陈涛,毙命!
剩下的漕帮帮众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纷纷丢掉兵器,跪地求饶。王管事更是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码头上死一般寂静,只有运河水流淌的声音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姜寒看都未看陈涛的尸体,转身对有些发愣的奉卫密探道:“将所有货物查封,押送回总部!敢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是!大人!”密探回过神来,敬畏地看了姜寒一眼,连忙带人动手。
很快,这批可疑货物被悉数灾奉卫总部。消息早已传回,当姜寒押着货物来到总部大堂时,总指挥使皇甫情、北殿殿主翁百风、南殿殿主柳梅,以及闻讯赶来的江帆、仇凤梧等高层均已在场。刘正国也在人群边缘,目光复杂地看着姜寒。
“姜寒,何事如此紧急?”皇甫情沉声问道,目光落在那批木箱上。
“禀大人,卑职在运河码头巡查,发现漕帮私运可疑货物,严禁火源。经拦截查验,发现此物。”姜寒着,示意手下当众撬开一个木箱。
箱盖掀开,露出里面用油纸和稻草仔细包裹的块状物。扯开油纸,一种淡黄色的晶体和暗红色的粉末暴露在空气中,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这是……硫磺?还有硝石?!”南殿殿主柳梅失声惊呼。
接着,其他箱子被陆续打开,除了大量硫磺、硝石,还有成桶的、经过精细研磨的木炭粉,以及一些用来稳定和增强威能的特殊矿物粉末!
“火药原料!而且是配制精良火药的全部原料!”北殿殿主翁百风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如此数量……足以炸毁半个街区!他们想干什么?!”
皇甫情霍然起身,虎目之中寒光爆射,一股恐怖的威压弥漫整个大堂:“楚王!好一个楚王!他竟真的想在京师动用慈丧心病狂之物!”
江帆也是脸色发白,喃喃道:“昨晚还可能是非常规手段……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直接粗暴的炸药!他难道想炸了皇宫?还是炸掉京师的某处要害?”
姜寒补充道:“据卑职刚刚联想,以及今日漕帮管事惊慌表现和副舵主拼死阻拦来看,这批原料,很可能正要被运往某处秘密地点进行配制组装,其目标……极可能与‘皇宫寿宴有关。”
“皇宫寿宴……”皇甫情眼中杀机凛然,“果然与此有关!立刻加派人手,严密监视皇城及所有相关通道!同时,全城秘密搜捕,追查其他可能藏匿火药原料或成品的地点!楚王……你这是自寻死路!”
大堂内众人皆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楚王谋反,竟备下了如此歹毒疯狂的后手,欲将整个京师卷入火海!七月初七的寿辰,已不仅仅是权力的争夺,更可能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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