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北京老区的梧桐叶，在江家客厅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七点整，厨房的抽油烟机准时嗡嗡作响，江皓系着印着太空飞船的围裙，正手忙脚乱地煎着鸡蛋。
“念念，快点！再磨蹭上学要迟到了！”他扭头冲卧室喊了一声，手里的铲子差点把鸡蛋翻出锅外。
江念安叼着牙刷冲出来，校服的领口还歪着，手里攥着那张画满火箭的手抄报。“爸，你看我给大灸手抄报又改了一遍，他我画的助推器比例不对！”
“好看好看，”江皓敷衍着点头，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里，“先吃饭，迟到了你们班主任又要给我打电话。”
话音刚落，卧室门又开了，杨莉莉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语速飞快地跟电话那头交代着工作：“那个航主题的策划案，再把杨立诚的采访片段剪进去……对，就用他‘戈壁的星星最亮’那句。”
她挂羚话，刚拿起牛奶杯，就听见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江曼拎着帆布包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凉意，包里露出半截厚厚的《中国现代文学史》。
“姑！”江念安眼睛一亮，扑过去抱住江曼的胳膊，“我大舅昨还给我讲了他在戈壁滩看火箭发射的故事！”
“是吗？那可太酷了。”江曼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包放在沙发上，目光扫过餐桌，“你们这是，又要赶时间？”
“可不是嘛，”杨莉莉叹了口气，咬了一口面包，“念念今要交手抄报，我上午还有个会，江皓更忙，九点要去公司跟客户对接。”
江皓把最后一片吐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姐，你今没课？怎么回来这么早？”
“今上午没课，回来拿几本书。”江曼倒了杯温水，目光落在墙上的全家福上——照片里，她抱着刚上学的刘豆豆，江皓还是个青涩的大学生，杨莉莉站在旁边，笑得一脸灿烂。
算起来，刘豆豆去南京上学，已经快半年了。
“豆豆昨给我发消息了，”江曼喝了口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他最近在实验室泡到很晚，项目进展挺顺利的。”
客厅里的气氛忽然静了一瞬。
刘志远的事，是江家心照不宣的默契。没人主动提起，怕戳到江曼的痛处，也怕勾起刘豆豆那段没出口的委屈。
杨莉莉放下牛奶杯，轻轻拍了拍江曼的手背：“姐，豆豆是个懂事的孩子，他心里有数。”
江曼笑了笑，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她怎么会不知道，儿子嘴上着没事，心里的疙瘩哪有那么容易解开。
“对了，大舅今要去逛航博物馆，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江念安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的，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你大舅刚回来没几，就让他好好歇歇吧。”杨莉莉无奈地摇摇头，“不过下午我没事，可以陪他去。”
江皓看了看表，抓起公文包站起来：“我先走了，晚上可能要加班。念念，书包带系好！”
“知道啦！”江念安抓起书包，叼着半片吐司就往门口跑，杨莉莉紧随其后，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叮嘱：“姐，中午记得吃饭，别又泡在书里忘了时间！”
客厅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江曼一个人。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匆匆忙忙的行人，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暖金色。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刘豆豆发来的消息，配图是他实验室的工作台，上面摆着密密麻麻的电路板，还有一杯没喝完的咖啡。
妈，我今中午吃的食堂，红烧肉超好吃。
江曼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很久，才缓缓打出一行字：
慢点吃，别噎着。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手机屏幕上，暖融融的。
这就是江家的日常，没有惊动地的大事，只有细碎的烟火气，像一杯温水，平淡，却又透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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