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腊月裹着湿冷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刘豆豆拉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站在南大校门口的公交站台下,指尖划开手机订票软件,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南京到北京,无座,凌晨一点发车,上午九点抵达。
他没告诉刘志远。
自从那次豪门午宴不欢而散后,刘志远隔三差五就会给他发消息,有时是问他实验进展,有时是远舟集团有新项目适合他,甚至还提过要派专车送他回京。刘豆豆大多时候只回一个“嗯”,或者干脆不回。
他不想欠那个人任何东西,哪怕只是一句关心,一程相送。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江曼发来的消息:豆豆,放假记得提前,妈妈去接你。
刘豆豆盯着屏幕看了半晌,指尖顿了顿,回了句:不用啦妈,我买了票,到了给你打电话。
他没具体时间,怕妈妈大冷的早起奔波。
凌晨的火车站人声鼎沸,泡面味和着冷空气往鼻子里钻。刘豆豆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行李箱靠在脚边,怀里抱着一本《量子计算导论》——还是上次刘志远硬塞给他的,他翻了几页,竟觉得有些意思,只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火车哐当哐当地驶离站台,窗外的灯火渐渐模糊。车厢里很吵,有人打牌,有人笑,还有人靠着椅背睡得正香。刘豆豆却毫无睡意,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实验室里闪烁的电路板,一会儿是午宴上刘志远那张愧疚的脸,一会儿又想起江曼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江念安的聊框。
丫头,哥放假了,给你带了南京的盐水鸭。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哇!表哥你太好了!我要吃两只!对了,大舅要给你带航模型!
刘豆豆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想起那个刚认亲不久的大舅杨立诚,想起他起戈壁滩的星星时,眼睛里亮得惊饶光。那是一种纯粹的热爱,和刘志远身上的商业气息截然不同。
火车一路向北,渐渐亮了。窗外的景色从江南的桥流水,变成了北方的平原旷野,光秃秃的树桠在寒风里抖着,却透着一股硬朗的劲儿。
上午九点,火车准点抵达北京西站。
刘豆豆拉着行李箱走出站台,一股凛冽的北风扑面而来,他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深深吸了一口气——是熟悉的味道,是胡同里的煤烟味,是妈妈做的炸酱面的香味,是家的味道。
他没给江曼打电话,而是直接坐地铁回了家。
老区的楼道里飘着饭菜香,刘豆豆掏出钥匙,轻轻插进锁孔,转了半圈。
门“咔哒”一声开了。
江曼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猛地回过头来,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看着门口的儿子,眼眶瞬间红了:“豆豆?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不提前一声?”
刘豆豆放下行李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想给你个惊喜啊,妈。”
江曼快步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带着厨房的热气:“冻坏了吧?快进来,妈给你炖了排骨汤,刚出锅。”
刘豆豆换了鞋,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茶几上摆着一沓厚厚的稿纸,是江曼的备课笔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稿纸上,上面的字迹工整清秀。
“我还买了盐水鸭,给念念带的。”刘豆豆拎起放在行李箱上的纸袋。
“这孩子,”江曼嗔怪着,眼眶却更红了,“先洗手吃饭,排骨汤都要凉了。”
刘豆豆洗完手,坐在餐桌旁,看着江曼给他盛了满满一碗汤,里面飘着几块炖得软烂的排骨。他喝了一口,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人鼻尖发酸。
“刘志远……没跟你一起回来?”江曼犹豫了很久,还是声问了一句。
刘豆豆喝汤的动作顿了顿,摇了摇头:“没告诉他。”
江曼没再话,只是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餐桌上,落在母子俩的脸上,暖洋洋的。
刘豆豆看着妈妈眼角的细纹,忽然觉得,那些所谓的豪门恩怨,所谓的身世纠葛,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回家了。
回到了这个,有妈妈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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