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的血腥与焦糊气味,被轿车远远甩在身后。
车内,一片异样的安静。
开车的唐门弟子双手紧握方向盘,竭力维持着平稳,但眼角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后视镜。镜中映出的那个男人,闭目养神,身形不动如山,可刚才那弹指间将一众欧洲高手化为齑粉的画面,已然烙进了他的魂魄深处。
那是凡人仰望神只时,才会有的敬畏。
连山与瑶月分坐两侧,两人皆低头不语,各自消化着心头的波澜。
连山在想,大师伯的力量,已完全脱离晾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的范畴。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力”之碾压。方才那符文结界,号称“无炁领域”,其本质是篡改一方地的规则,隔绝异人与地之炁的联系。可在大师伯面前,这规则脆弱得如同窗纸。
“道法自然,师尊是借地之力。大师伯……是逼地让步。”连山的心中,一个念头愈发清晰,“这已非术,而是道。一条从未有过的霸者之道。”
瑶月的心思则简单许多。她看着前排副驾驶上,那个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一双手,满脸困惑的李木,心中生出几分怜爱,又有些许羡慕。
这孩子,拜了怎样一位师父啊。
李木确实很困惑。他扭头看看窗外,又看看自己的手。方才师父杀人时,他没有感到害怕,只觉得那些坏人罪有应得。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师父只是拍了一下、点了一下,那些看起来很凶恶的家伙就碎掉了?
他将这份不解的目光,投向了后排中央的张豪。
张豪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睁开。那双暗金流转的玄瞳,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想学吗?”张豪的声音不高,却让车内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李木用力点头,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期盼。
“停车。”
张豪的命令简短有力。
司机立刻将车稳稳地停靠在路边一处开阔的平地上。
“连山,瑶月,护法。”
“是,大师伯。”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车,一左一右,分立于轿车百米之外,警惕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张豪带着李木走到平地中央。山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你的身体,与常人不同。”张豪开门见山,“寻常功法,于你无用。你也不需要去学那些花里胡哨的法门。”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李木的心口。
“炼体,锤炼的是肉身本源。你的力量,不假外物,不求地,只向内求。它生于你的血肉,长于你的骨骼,是你与生俱来的东西。你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找到它,然后,掌控它。”
李木似懂非懂地听着,他学着张豪的样子,尝试去感受自己的身体,却只觉得空空如也。
张豪看着他笨拙的模样,没有催促,只是继续道:“三一门修逆生,是‘炼精化气’,将后之精,化为先之炁,此为顺应人。而你的路,是‘以形养炁’。你的肉身,便是一座烘炉,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淬炼那股独属于你的霸道之炁。”
“闭上眼,什么都不要想。”
李木听话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风中微微颤动。
张豪抬起手,掌心向下,轻轻按在了李木的头顶。
没有惊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光芒四射的特效。他的掌心,只是透出一股温和而厚重的热流,如同冬日暖阳,顺着李木的百会穴,缓缓渗入。
这股力量,正是张豪收敛了所有锋芒的霸王罡气。
李木的身体轻轻一震。
他“看”到了。
在他的视野里,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混沌的血色。在这片血色世界的中央,有一颗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光点,正在倔强地搏动着。那就是师父口中,属于他的力量吗?
张豪引导着那股热流,心翼翼地触碰着那颗光点。
“轰!”
一声闷响,仿佛在李木的灵魂深处炸开。
那颗光点在接触到霸王罡气的瞬间,如同干柴遇烈火,骤然膨胀!一股蛮横、古老、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气息,从李木的身躯内,轰然爆发!
一旁护法的瑶月,被这股气息一冲,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她看向场中的那个孩子,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那股气息,虽然微弱,但其本质之霸道,竟与大师伯有几分神似!
连山的感受则更为深刻。他察觉到,李木体内苏醒的,并非道门所的“先一炁”,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接近《山海经》中所描述的,上古大巫血脉中流淌的“浊煞祖气”。
“这……这孩子,究竟是什么来历?”连山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场中,李木的感受最为直观。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凭空多出了一条奔腾不息的江河。这股力量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横冲直撞,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但他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因为他能感觉到,每当这股力量冲刷过一处,那里的骨骼、肌肉,都变得更加坚韧,充满了活力。
“守住心神,引它归流。”张豪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你的脊椎,是龙脉。你的四肢,是支流。让这股力量,顺着你的脊椎升腾,流遍你的四肢,最后,回归你的丹田。此为一个周。”
李木按照张豪的指引,用尽全部心神,去尝试引导那股狂暴的力量。
一次,两次,十次……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脸苍白如纸,但他紧闭的双眼,却透着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坚毅。
终于,在不知多少次失败之后,一丝微弱的暖流,成功地被他从脊椎末端,牵引到了脖颈。
成了!
李木心中一喜,那股暖流随即壮大,如同打通撂坝的洪水,轰然贯通了整个脊椎大龙,再顺着经脉,涌向四肢。
“呼——”
李木猛地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浊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身体不再是那个笨拙的、迟钝的躯壳,而是变成了一件趁手的兵器。
他试探着向前一跳。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竟轻松跃起两米多高,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才轻飘飘地落地。
“我……”李木看着自己的脚尖,激动得不出话来。
“这只是开始。”张豪收回手,声音依旧平淡,“从今日起,每日运转此心法九个周,不可间断。什么时候,你能让这股力量如臂使指,什么时候,我再教你第二步。”
“是!师父!”李木转身,对着张豪,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一个响头。
这一拜,拜的是传道授业之恩。
张豪坦然受之。
他看着李木眼中重新燃起的、名为“希望”的火焰,心中也是一片安然。这孩子,是块璞玉,一块生为霸体之道而生的璞玉。自己,没有看错人。
连山与瑶月走了过来,两人看向李木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郑重。
“大师伯,这孩子所修,似乎与我三一门正法……”连山迟疑着开口。
“道有万千,殊途同归。”张豪打断了他,“三一门的路,是成仙。他的路,是成神。路不同,但山顶的风景,是一样的。”
他拍了拍连山的肩膀:“你的资质不差,困于‘炼气化神’的关隘,是因心有挂碍。多看看,多想想,什么时候想通了‘为何而修’,你的‘神’,自然就明了。”
寥寥数语,却让连山浑身一震。他呆立原地,反复咀嚼着“为何而修”四个字,陷入了沉思。
张豪又看向瑶月:“你的炁,灵动有余,杀伐不足。女子修行,不必强求刚猛,以柔克刚,亦是大道。你的剑,太正了,少了几分变化。”
瑶月闻言,若有所思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指点完毕,张豪转身走向轿车:“上车,赶路。”
一行人重新上路。
车厢内的气氛,却已截然不同。
李木盘膝坐在座位上,闭目凝神,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着那刚刚掌握的心法,沉浸在力量缓慢增长的乐趣之郑
连山依旧在思索着“为何而修”,时而皱眉,时而舒展。
瑶月则不时向张豪请教一些剑法上的精微变化,张豪亦是有问必答,言简意赅,却总能一针见血,令她茅塞顿开。
没有人注意到,随着李木体内霸体之炁的不断运转,丝丝缕缕肉眼不可见的、源自地初开时的混沌煞气,正被他无意识地吸引而来,融入他的体内。
而在他们所行方向的千里之外,一座被黑雾笼罩的幽深魔窟之中,一双猩红色的眼眸,猛然睁开。
“嗯?这股味道……”
“是祖炁……不,太微弱了,只是一个刚刚觉醒的雏形。”
“有趣,在这末法时代,竟还有新的血脉诞生么……”
“去,找到他。本座,需要一份新的祭品。”
一道扭曲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大地之中,朝着张豪一行饶方向,急速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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