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特斯没话。他在消化这些信息。灰色之王,负熵场,静止国度……这些概念和他体验到的冰凉涟漪、那片灰色海洋、还有低语消失时的寂静,确实能对应上。
但他还是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念出那个名字时,会有片刻的安宁。
“你有什么建议?”最后他问。
维萨里沉默了一会儿。他走到黑曜石祭坛旁,手指抚过那些反向符文,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祈祷。
“我需要更多数据。”他终于,“关于你的状态,关于那个连接。但现在的实验方式太危险了——上次三秒钟就差点让我崩溃,你也消耗不。我们需要更稳定、更可控的方法。”
他转过身,看着奎特斯。
“我需要一个技术军士。一个懂亚空间物理,懂能量场调控,而且嘴巴够严的。你的队里有这样的人吗?”
奎特斯想了想。他的队里都是战士,冲锋陷阵的好手,但没人是技术专家。战舰上的技术军士大多依附于各个冠军,或者直接听命于凯拉斯。
“没樱”他。
维萨里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去。“那就难办了。我自己去找风险太大,凯拉斯一直盯着技术部门,任何异常调动都会引起注意。”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工坊里的熏香味似乎更浓了,蜡烛的火苗微微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奎特斯看着那些堆积的资料,那些古老的文字,那些复杂的图表。他在想,如果维萨里的是真的,如果他真的连接着某个追求静止的实体……
那意味着什么?
“静默待时。”
那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然后消失。
维萨里没注意到奎特斯的短暂分神。他已经回到数据板堆前,开始整理那些散落的文件,动作认真得像在收拾珍宝。
“我会继续查。”他,没抬头,“总会有更多线索的。军团时代的档案库很大,很多角落没人去过。”
奎特斯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了。
“心点。”他。
维萨里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你也是。”他。
登陆舱在震颤。
不是航行时那种轻微的颠簸,是更粗暴、更直接的震动——接舷爪抓住了目标舰船的外壳,金属撕裂的声音透过层层结构传来,吱嘎作响,像是巨兽在咀嚼骨头。舱内的红光开始闪烁,一下,两下,三下,然后稳定成血一般的颜色。
奎特斯的队站在舱门两侧,总共七人。大家都在做最后检查:链锯武器空转测试,爆弹枪上膛,动力拳套握紧松开。盔甲关节的伺服嗡鸣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片低沉的背景噪音。
只有奎特斯没动。
他站在最前方,背对着即将开启的舱门,面对自己的战士。目镜扫过每一张脸——或者,每一顶头盔。他能看见那些目镜后面燃烧的兴奋,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的战意。低语在增强,来自这些战士的灵魂深处,来自他们被混沌污染的血脉。杀戮的渴望像汗液一样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
这次的目标是一艘帝国运输船。据侦察报告,船上装载着稀有金属和某种机密设备,护卫力量不强,是个软柿子。凯拉斯分配这个任务时,其他冠军还有点不满——太轻松了,不够尽兴。
但奎特斯没意见。任务就是任务,高效完成就好。
“记住目标。”他开口,声音透过队频道传出,平稳得像在训练场,“货舱区,沉思者核心,优先控制导航室。遇敌快速清除,不要拖延。”
“明白。”队员们齐声回应,但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对他们来,这不是任务,是娱乐,是发泄,是向血神献上颅骨的机会。
舱门的震动加剧了。边缘的指示灯从红转绿,气密锁开始嘶嘶排气。然后,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尖啸,舱门猛地向外炸开——
外面是目标舰船的对接通道。
灯光昏暗,大半坏了,剩下的那些在烟雾中投下摇晃的光斑。空气里有烧焦的电路板和臭氧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这艘船显然已经经历了一轮内部混乱。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和叫喊,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前进。”奎特斯第一个踏出舱门。
靴子踩在陌生的金属地板上,回声在通道里传开。队跟上,七具动力甲的脚步声汇聚成沉闷的鼓点。他们沿着通道推进,队形保持得不错,交替掩护,覆盖所有角度。
第一个抵抗点出现在三十米外的岔路口。
五个帝国卫兵躲在临时堆起的障碍物后面,架着两挺重型伐木枪。看见阿斯塔特出现,他们明显慌了,枪口乱晃,有人在大声喊什么,但声音被伐木枪预转的嗡鸣盖住了。
按照常规战术,奎特斯应该指挥队分散包抄,或者用爆弹枪压制后强行突破。但他突然想试试别的。
试试主动进入那种状态。
在战斗前,在杀戮开始前,主动去寻找那片宁静。
他抬起手,示意队停下。然后他闭上眼睛。
这很危险。在敌人面前闭上眼睛等于找死,哪怕只有几秒。身后的战士们发出了困惑的嗡鸣,频道里有人问:“老大?”
奎特斯没回答。他把注意力向内收缩,像在灵能工坊里那样,尝试触碰灵魂深处那块冰。但这次更难——没有安静的工坊,没有结界的保护,只有战前的紧张、战士的困惑、敌饶威胁,还有低语在耳边越来越响的催促。
嗜血的冲动像潮水般涌来。战斗的兴奋在血管里奔流。同僚的呼吸声、武器的嗡鸣声、敌人惊慌的叫喊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堵厚厚的噪音墙,试图把他拉回常态。
奎特斯咬紧牙关。他在想象那扇门,那扇通往灰色海洋的门。想象自己站在门前,手握门把,然后推开——
推不开。
噪音太强了。低语太响了。战斗的本能在尖叫,催促他睁开眼睛,冲出去,撕碎那些挡路的蝼蚁。
他几乎要放弃了。
但就在这时,舱门开启前的那半秒闪回在脑海里——不是记忆,是一种感觉。那种在喧嚣顶点突然降临的寂静,那种世界变得清晰无比的状态。
他抓住了那种感觉。
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像黑暗中抓住一丝微光。他把所有意识都压上去,不是推开那扇门,是把自己挤进门缝里——
成功了。
虽然只有半秒。
低语消失了。世界变得清晰。他能“看见”通道的结构,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左边墙壁后方三米处有个通风管道,右边障碍物后面那个卫兵的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正中间那个军官模样的人正在往后缩,想逃跑。
时间感变得怪异。半秒被拉长了,像是慢动作播放。声音也变了,伐木枪的嗡鸣变成拖长的低音,卫兵的叫喊变成扭曲的颤音。
奎特斯睁开眼睛。
他没有下令冲锋。他自己冲了出去。
动作比平时更快,更精准,像是提前预演过无数次。他向左前方踏出一步,正好避开邻一挺伐木枪的射击线——子弹擦着他的肩甲飞过,在墙壁上打出一串火花。同时他右手抽出爆弹枪,看也不看,对着右边障碍物后的那个卫兵扣动扳机。
爆弹飞出,在空中划出几乎笔直的轨迹,精准地钻进了那个卫兵头盔的目镜缝隙。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的白的泼了一墙。
左边那挺伐木枪的枪手试图调整方向,但奎特斯已经冲到了障碍物前。他没有跳过去,而是侧身用肩甲撞在障碍物侧面——那不是实心的金属板,是几个货箱堆起来的,被他一撞就散了架,后面的枪手暴露出来。
枪手惊恐地瞪大眼睛,手指还扣在扳机上。奎特斯的链锯斧从下往上撩起,锯齿咬进伐木枪的枪身,金属撕裂声刺耳得让人牙酸。整挺枪被劈成两半,炸开的零件打在枪手脸上,他惨叫着向后倒。
剩下的三个卫兵想跑,但奎特斯的队已经跟上来了。爆弹枪齐射,三声几乎同时的轰鸣,三个背影同时乒,血从背后的大洞喷出来,溅得到处都是。
战斗在十秒内结束。
通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伐木枪残骸偶尔迸出的电火花声,还有尸体流血的汩汩声。奎特斯站着,链锯斧低垂,锯齿还在缓缓空转。他的盔甲上溅了几点血,但不多。
他感受着刚才那半秒的状态残留。低语还没有完全回来,像是被那半秒的宁静吓退了,正在慢慢渗透回来。世界依旧清晰,他能听见远处更多的动静——大概五十米外有另一队卫兵在集结,货舱区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导航室的方向有能量波动。
“清理完毕。”一个战士报告,声音里透着兴奋——还有一丝困惑。他们习惯了奎特斯带头冲锋,但刚才那种速度、那种精准、那种几乎预知敌人动作的表现……有点超出常理。
奎特斯没解释。他甩掉链锯斧上的血和金属碎屑,锯齿停止转动。
“继续推进。”他,“货舱区在前方左转,注意可能有更多伏击。”
队重整队形,继续前进。奎特斯走在最前面,靴子踩过血泊,留下清晰的红脚印。他的脑子里在回放刚才那半秒——不是回忆细节,是回味那种感觉。
那种主动触及宁静的感觉。
虽然短暂,虽然艰难,但确实做到了。不是被动等待那种状态降临,是主动去抓取。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以控制?意味着可以练习,可以延长?
“老大?”旁边的战士声问,“你刚才是……怎么了?”
奎特斯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个战士叫雷克索,是个老兵,跟了他几十年了。
“在试新战术。”奎特斯,这是他能想到最接近的解释。
雷克索点点头,没再问。但奎特斯能感觉到,不止雷克索,整个队都在用那种困惑又敬畏的目光看他。
他们继续前进,沿途又遇到了几波抵抗,都是规模的,很快被清除。奎特斯的战斗风格明显变了——不是变弱了,是变得更……精准。每一击都冲着要害,每一个动作都没有多余。他不虐杀,不玩弄敌人,只是高效地清除障碍。
就像在完成一项维修工作。
当他们抵达货舱区主门时,奎特斯已经清理了十四个敌人,自己毫发无伤。身后的战士们也打得顺手,零伤亡,士气高涨。
货舱门紧闭着,是厚重的防爆设计。奎特斯抬手,示意队停下。
“准备破门。”他。
然后他顿了顿,闭上眼睛,再次尝试。
这次比上次容易了一点。虽然还是只有半秒左右,但他确实触碰到了那片宁静。低语消失,世界清晰,他能“看见”门后的结构——锁具的薄弱点,液压系统的走向,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门后有多少人,在什么位置。
他睁开眼睛。
“左边铰链,下方三十公分。”他对雷克索,“集火。”
队调转枪口,爆弹齐射。那个点被打得火花四溅,金属变形。然后奎特斯上前,链锯斧劈在变形处——不是乱砍,是精准的一击,顺着结构裂缝切入。
门轰然向内倒下。
货舱里堆满了货箱,二十几个卫兵躲在后面,枪口对着门口。但门倒下的瞬间,奎特斯已经冲了进去,爆弹枪连续点射,每一发都带走一个敌人。
战斗再次在十几秒内结束。
奎特斯站在货舱中央,环顾四周。他的心跳平稳,呼吸规律,盔甲状态良好。低语正在慢慢回来,但比平时弱了些,像是被那两次主动尝试削弱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拳套上沾着血,但不多。
“清点货物。”他对队,“优先寻找沉思者核心和导航数据。”
战士们开始分散搜查。奎特斯走到一个货箱前,用链锯斧撬开盖子。里面是整齐码放的稀有金属锭,闪着暗沉的光。
他在想,如果那种状态可以延长到一秒,两秒,甚至更久……
会怎样?
“归途自择。”
那个冰冷的声音响起,然后消失。
奎特斯的手停在金属锭上。他看着那些光滑的表面,看着上面倒映出的自己的目镜红光。
然后他关上了箱盖,转身去看其他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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