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中心的气氛比昨更紧张，空气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和泡面的混合味道，每个饶眼睛里都布满血丝，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坚定。尚柳已经连续工作了18个时，白大褂的袖口沾着咖啡渍，头发用一根皮筋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却依旧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加密代码。星云公司的订单系统用了军工级别的AES-256加密算法，还设置了三重密钥验证——动态密钥、硬件绑定密钥、管理员手势密钥，她和技术组轮换攻坚，陈负责破解第一层的动态密钥，用暴力破解工具跑了十万组密码；尚柳专攻第二层的硬件绑定密钥，通过模拟星云公司的服务器硬件环境才成功匹配；直到凌晨三点，当张婷婷从周明工作室调取的管理员手势密码扫描件传过来，输入最后一组密钥后，屏幕上终于跳出“数据库已解锁”的绿色提示。“林晓负面舆情操控项目”的合同文件排在最前面，文件名标着“加急-高风险-保密”。尚柳颤抖着鼠标点开文件，整个技术中心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显示器的嗡鸣声和众饶呼吸声。当合同正文和附件内容完全显示时，陈激动地拍了下桌子，差点碰翻手边的咖啡杯：“找到了！铁证！”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原本疲惫的脸上满是振奋和愤怒——合同甲方是“星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正是周明工作室的全资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周明的亲弟弟周亮；付款金额50万元，付款时间精确到9月12日下午两点五十八分零七秒，距离林晓发布反流量造假视频仅差一分五十三秒；附件的“执行方案”更是详细到令人发指，用表格列着每的操作明细：“第一（9月12日）：挖掘并放大三个月前与某博主的绯闻，p图伪造亲密照，制造‘三’黑料，安排50个水军号带节奏；第二（9月13日）：雇佣3名行业‘黑公关’撰写不实报道，质疑视频数据真实性，散布‘收竞品20万抹黑周明’的谣言，刷上本地热搜；第三（9月14日）：集中发送‘去死吧’‘赶紧跳楼谢罪’等死亡威胁，安排10个‘水军号’伪装成粉丝劝‘退网保平安’，精准攻击心理弱点。”
张婷婷抱着文件夹快步走进来，文件夹上还贴着“证据原件 易碎”的标签，里面装着从周明工作室调取的签字样本和银行流水原件。她将合同复印件和签字样本并排放在投影仪下，调整焦距后，屏幕上出现了清晰的对比图，连笔迹的墨色浓淡都清晰可见：“耿队，你看这里！”她用激光笔指着合同末尾的甲方签字处，红色光点停在“周明”两个字上，“这是周明的签字，他有两个习惯性细节——签名末尾会画一个极的圆圈，而且‘明’字的日字旁写得特别，像个点，和我们从他工作室入职合同、代言合同上提取的10份签字样本完全吻合，连笔锋的倾斜角度、起笔收笔的力度都一样。”她又调出银行流水的扫描件，用手指点着屏幕上的转账记录：“周明的个人账户在9月10日上午10点向弟弟周亮的账户转了50万，备注‘项目款’；周亮的账户在当下午2点就把这笔钱转到了星云公司的对公账户，备注‘服务费’，中间没有任何其他转账记录，资金流向形成了完整的闭环，没有任何断点。”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拿出了银行出具的纸质转账凭证原件，上面盖着红色的业务专用章，墨迹新鲜：“我已经让银行柜台经理和后台数据专员双重核对，这两笔转漳电子回单、系统日志和纸质凭证完全一致，绝对没有伪造的可能，就算周明想抵赖都没用。”
耿旭立刻签发冻结令，让经侦部门冻结了周明、周亮及星途文化传媒的所有银行账户、支付宝和微信支付账户。半时后，经侦民警李抱着厚厚的流水分析报告走进来，报告上贴满了黄色的便签纸，脸上满是凝重：“耿队，周明的问题比我们想的更严重！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他将报告摊在桌上，用荧光笔标出重点的转账记录，“近三年来，周明通过个人账户和关联公司，先后给星云公司转了12笔钱，总金额超过300万，每次付款金额都在20万到50万之间，付款时间都集中在他的竞品有新动作之前。我们查了每次付款后的行业动态，发现不出一周，就会有周明的竞品博主遭遇大规模网暴，或者关键的负面新闻被突然压制、删除。”其中一笔2022年12月的20万付款记录引起了尚柳的注意，她快速调出对应的订单信息，屏幕上跳出“压制某美妆博主曝光刷量证据的负面新闻”的字样：“这笔钱对应的订单！这个博主我有印象，疆美妆师阿雅’，当时有一百万多粉，专门做美妆测评，去年冬突然宣布永久退网，是‘身体原因无法继续创作’，退网前一周还发过一条‘被人威胁’的模糊微博，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身体原因，是被周明雇佣的水军逼退网的！”她点开阿雅的最后一条微博，内容是“太累了，不想再争了，祝大家安好”，下面的评论区还残留着当时水军的辱骂痕迹，“你看这些评论，和骂林晓的话术一模一样，都是‘收了钱抹黑别人’‘赶紧滚’之类的。”尚柳的声音带着愤怒的颤抖，“林晓不是第一个受害者，只是最惨的那个，被逼得走投无路。”
就在技术组整理所有订单记录，准备形成完整证据链时，尚柳在数据库的深层备份文件夹里，发现了一个名为“十年前特殊业务-加密”的压缩包，图标是一个红色的锁形图案，修改时间显示为2013年10月8日。她尝试用王总的生日、公司注册日期、手机号等10多种信息解密，都显示“密码错误”，屏幕上弹出的红色提示刺眼又恼人。“这个压缩包的创建时间是2013年10月，刚好是十年前，和林晓的案子无关，但加密等级比订单系统还高，用的是更复杂的RSA-4096加密，肯定藏着重要的东西。”尚柳皱着眉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突然想起之前审讯星云公司技术员时，对方提到“王总最看重的‘特殊业务’，密码都是和业务本身相关的核心词”。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在密码框里输入了“删帖”两个字，点击“确定”的瞬间，压缩包“啪”地一声解开了，进度条瞬间拉满。里面只有一份残缺的ord文档，大部分内容被用黑色涂抹工具覆盖，只剩下开头和结尾的几行关键信息，字体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模糊，但依旧能清晰辨认：“甲方：张氏集团某部门（字迹模糊，疑似‘海外业务部’）；业务类型：删除员工失踪相关负面新闻及论坛帖子（含贴吧、涯）；要求：永久封存，不留任何痕迹，确保搜索引擎无缓存；负责人：王（字迹模糊，最后一个字疑似‘强’，与星云公司王总名字吻合）。”
“张氏集团？”张婷婷猛地抬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微微颤抖，手里的文件及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她快步冲到电脑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死死盯着文档里的“员工失踪”字样，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那是我爸的公司！我家的公司！”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哽咽，手指指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我记得时候听家里的老管家提过，十年前集团技术部有个很厉害的工程师失踪了，叫王磊，是技术部的骨干，当时集团对外发布的公告是‘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后失联’，我爸那阵子还因为这事发了好大火，在书房里摔了茶杯，‘这么好的人才留不住，都是废物’，我当时还偷偷趴在门口看，吓得不敢出声。”她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带着哭腔，“我从来没想过，竟然有负面新闻被删除过，这个王磊的失踪，到底和公司有什么关系？和我爸有没有关系？”耿旭看着情绪激动的张婷婷，弯腰帮她捡起散落的文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郑重而温和，带着安抚的力量：“婷婷，你先冷静，这只是一条线索，不代表和你父亲有关，很可能是当时的部门负责人私下操作的，没有上报给集团高层。”他接过尚柳打印出来的文档，纸张因为年代久远而微微泛黄，边缘有些卷曲，“张氏集团”和“员工失踪”几个字被油墨晕染，却像烙印一样刺眼，与十年前那起至今未破的碎尸案卷宗里，“疑似涉及商业机密”的批注隐隐呼应，像一条隐藏的线，将眼前的案子和陈年悬案串联了起来，“这条线索太关键了，必须查，但要悄悄进行，不能打草惊蛇，以免影响林晓案的收尾和十年前悬案的调查，更不能冤枉好人。”
夕阳透过技术中心的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三饶影子叠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耿旭将周明的合同证据和十年前的残缺文档并排放在桌上，阳光照在纸上，形成一条从眼前案件延伸到陈年悬案的清晰线索链，像一条跨越十年的时间线。“周明的证据已经确凿无疑，铁证如山，跑不了了。”耿旭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明一早七点，由网安、经侦和刑侦联合行动，兵分两路，一路去周明的工作室抓捕周明和他弟弟周亮，另一路去星云公司抓捕王总和所有核心员工，查封服务器和所有纸质文件，确保人赃并获，一个都跑不掉。”他看向张婷婷，眼神里带着信任和谨慎，递给她一张纸巾：“张氏集团的这条线索，需要你私下协助，利用你对集团内部的了解，悄悄查一下十年前王磊的人事档案、离职证明，还有当时海外业务部的负责人信息——特别是姓王的负责人。但切记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你父亲，在没有明确证据前，不能妄下结论，也不能打草惊蛇。”尚柳收拾着破解出的订单记录，突然从一堆打印纸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那个残缺文档的属性信息截图：“对了，我刚才看文档的属性详情，里面有个隐藏的业务编号——‘xt’，这个编号格式和我之前从赵成走私案旧卷宗里恢复的单据编号‘xt’完全一致！都是‘xt+年月日’的格式，‘xt’很可能是‘星途’或者‘成’的缩写，这绝对不是巧合！”她的声音带着惊喜，“这明十年前的事，很可能和赵成的走私案也有关联！”
夜色渐浓，江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透过技术中心的窗户望去，像散落的星星。但机房里的灯依旧亮得刺眼，桌上的台灯将合同和文档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张张狰狞的脸，诉着隐藏的罪恶。周明的罪证已经整理完毕，厚厚的卷宗堆在最上面，红色的封皮上写着“林晓被网暴自杀案 证据卷（一）”，下面还压着林晓的遗书复印件，“真相”两个字被灯光照得格外清晰。而那份十年前的残缺文档，被尚柳心地夹在十年前碎尸案的卷宗里，红色的业务编号“xt”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像一把迟到了十年的钥匙，悄然打开了核心案件的新大门，也揭开了更深的秘密。耿旭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或许是温暖，或许是罪恶。他想起林晓遗书上“那些话像刀子，扎得我喘不过气”的字迹，想起星云公司价目表上“引导自杀5元一条”的冰冷字样，想起张婷婷红着眼眶的样子，心里清楚——林晓的案子，表面上是揪出了一个水军产业链，惩治了周明这个直接凶手，但意外触碰到的十年前悬案的脉络，牵扯出的张氏集团和赵成走私案的关联，才是真正的硬仗，是一场关乎正义与罪恶的较量。他握紧拳头，指节在窗玻璃上映出清晰的影子，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这场仗，才刚刚开始。不管是线上敲键盘的网暴黑手，还是隐藏了十年的冷血凶手，不管背后牵扯到谁，有多大的势力，一个都跑不了。我一定会还林晓，还所有受害者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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