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集团媒体中心的编辑室里，键盘敲击声如密集的雨点击打窗棂，凌晨两点的冷光将张婷婷的影子拓在拼接屏幕上，她指尖划过标题预览框时，指腹因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蹭过冰凉的玻璃，指尖竟泛起一丝颤意。“头版头条就用这个——《揭秘水军产业链：一条评论5毛钱，如何杀死一个人》”，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铿锵，余光不自觉扫过桌角林晓的遗照复印件，照片里女孩举着检测仪器的笑容还带着青涩，张婷婷下意识伸手碰了碰照片边缘，指尖传来纸张的粗糙质感，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她身边围拢的江城晚报李主编、本地融媒体陈总监等人，手里的素材包被指尖捏得发皱，尚柳整理的“僵尸号数据图谱”边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卧底拍摄的“话术手册”照片上，“引导自杀”四字被人用红笔圈了三道，墨迹都渗进了纸纤维里。李主编扶了扶滑到鼻尖的老花镜，指腹反复摩挲着照片上“5元一条”的字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哪是话术手册，分明是蘸着血的价目表。”
“张，这证据太尖锐了。”李主编把照片轻轻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三十年新闻生涯沉淀的谨慎，“‘引导自杀5元一条’直接登报，对方要是以诽谤起诉，我们连举证期都难捱。”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素材包：“我跑社会新闻二十年，见过黑作坊、见过职场霸凌，但明码标价卖‘杀人话术’的，还是头一回。”张婷婷立刻从文件夹里抽出两页纸，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凉，第一页耿旭亲笔签署的证据使用许可函上，红色警徽印章鲜红刺眼，第二页尚柳做的脱敏明字迹工整：“您看，未结案的Ip用星号替代，卧底信息全做了声纹模糊，数据图谱只放聚合分析——‘90%僵尸号注册于24时内’‘攻击高峰与林晓发视频时间差不超过1时’，全是网安支队核验过的铁证。”她点开平板里的动态图谱，红色攻击峰值线随时间轴跳动，在林晓首次自残的节点突然飙升，几乎冲破屏幕边缘，“这组数据尚柳用三种算法交叉验证了整整一夜，连服务器日志的时间戳都对得上。”李主编盯着图谱上重合的峰值与自残时间，喉结滚动着合上素材包，指腹在封面上按出一道浅印：“发！要是让这‘杀人手册’继续流通，我对不起胸前的记者证，更对不起林晓那姑娘。”
凌晨四点，深度报道的最终版在六次修改后敲定。张婷婷揉着酸胀的太阳穴，咖啡杯底的残渣积了厚厚一层，褐色的渍痕沾在指尖都没察觉。她亲自校对最后一遍排版，鼠标指针停在林晓的采访照上时，突然放慢了动作——照片里女孩刚做完流量检测，脸上还沾着一点设备的金属灰，笑容却比窗外的晨曦还亮。“就用这张。”她轻声，将照片拖到头版左侧，与右侧“5毛评论杀死人”的黑体标题形成刺目的黑白对比。正文开篇直接引用遗书片段，排版时特意用楷体突出“那些话像刀子，扎在我心上”，字句周围留了半厘米的留白，像给伤口围了一圈绷带，后面跟着编者注：“此片段经林晓家属书面同意发布，原文已由江城公安局物证科封存”；中间拆解产业链的部分，插入的三张示意图旁，张婷婷亲手写了批注：“此流程经卧底警员三个月取证核实”；结尾耿旭的话被加粗：“网络暴力不是言论自由，当评论变成武器，敲键盘的人就是凶手”，旁边配着她的“理性发言”倡议，手写签名的末尾笔画微微上翘，带着一丝倔强。编辑室里静得只剩打印机的轻响，排版员王红着眼眶调试字体大，打印出的样稿上，林晓的笑容在墨香里格外清晰：“这稿子发出去，肯定能让更多人醒过来。”
清晨六点，刚泛鱼肚白，江城晚报的印刷车间已传出机器轰鸣，第一批报纸被送到街头报亭时，报贩刚支起摊位就被排队的人围住。几乎同时，本地融媒体App的推送弹窗炸响无数手机，张氏集团旗下的微博、抖音账号同步发布报道，配文“为林晓，也为每一个被网暴的人”。半时后，#网暴不是言论自由#冲上本地热搜首位，尚柳的“僵尸号数据图谱”被网友做成动图转发，红色攻击峰值与林晓自残时间线的重合处，评论区满是“细思极恐”“不敢相信5毛钱就能买恶意”的留言；卧底拍到的“话术手册”照片更引发轩然大波，“精准攻击心理弱点”的条款被法学博主逐字解读，#话术手册是杀人指南#的衍生话题半时内阅读量破千万，有网友晒出自己被网暴的经历：“三年前我被骂到抑郁症，现在才知道是有人花钱买的评论”。报亭老板补货三次，感慨道：“从没见过哪篇报道这么多人抢着买。”
上午十点，#网暴不是言论自由#跃居全国热搜第三，阅读量突破5亿。率先响应“理性发言”倡议的是本地百万粉博主“江城老杨”，他晒出自己曾因曝光劣质商品被网暴的聊记录，配文“我挺过来了，但林晓没颖，随后100多位不同领域的博主接力转发，其中包括三位顶流明星，带动话题热度再攀高峰。江城两大社交平台的客服总监亲自联系张婷婷，承诺开通“网暴举报绿色通道”，不仅“24时处理+48时反馈”，还新增“恶意评论智能拦截”功能，实时拦截含死亡威胁、人身攻击的内容。张婷婷刷新着后台数据，讨论量每刷新一次就涨10万+，她摸出手机给林晓母亲发了条信息：“阿姨，我们在为林晓发声，也在为所有孩子讨公道”，刚发送成功，耿旭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却格外坚定：“耿队，舆论铺垫到位了，现在全网都在等我们抓凶手，给林晓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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