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的门再次被推开，冷风像刀一样刮进来，带着潮湿的夜气。
宋砚锡没走。
他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眶红得厉害，却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
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像被霜打过的蝶翼。
包间里原本喧闹的声音，瞬间低了半截。
有人认出他，尴尬地笑了笑：“砚锡？你怎么也来了……”
宋砚锡没回答，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角落里的陆清也身上。
那目光里有不甘、有祈求，也有一丝被她亲手折断的倔强。
马嘉祺坐在陆清也旁边，手臂搭在椅背上，像一堵墙。
他抬眼，声音冷硬：“你怎么还在？”
宋砚锡喉结滚动，声音哑：“我……我想把话清楚。”
陆清也抬眸，唇角一勾，笑意浅得像纸：“你还有什么要的？”
宋砚锡被她一句话逼得脸色更白，却仍往前一步：“清也，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包间里的人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对，互相交换眼神，笑得越来越僵。
有人赶紧打圆场：“哎呀，别这么严肃嘛，来都来了，喝酒喝酒。”
另一个人也跟着起哄：“对！玩个游戏吧，活跃活跃气氛！”
“玩什么？”
“真心话大冒险！”
众人齐声附和，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有人把酒瓶放到桌上：“就这个，转瓶子！转到谁谁来！”
马嘉祺眼神冷，刚要开口拒绝，陆清也却先笑了，声音轻得像在刀刃上走：“好啊。”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像对这场闹剧产生了兴趣。
她的眼底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你们能演到哪一步”的漠然。
马嘉祺侧头看她，压低声音：“你又想干嘛？”
陆清也不看他，只盯着桌上的酒瓶，语气淡：“玩游戏。你怕什么？”
马嘉祺喉结滚动，吐出一句：“靠。”
第一局，瓶子转得飞快，最后瓶口稳稳指向陆清也。
“哟！第一把就中！”有人吹口哨，“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清也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语气随意：“真心话。”
那人笑得暧昧：“那我问了啊——你现在心里有没有喜欢的人？”
包间里瞬间安静，所有饶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宋砚锡的指尖攥紧，指节发白。
马嘉祺也没话，只冷冷看着她。
陆清也抬眼，像在挑一件顺眼的东西。她的目光在马嘉祺脸上停了一瞬，又轻飘飘移开，语气淡得残忍：“没樱”
众人“哦——”了一声，笑得更尴尬。
第二局，瓶口又指向陆清也。
“哇，点背啊！”有人夸张地叫，“再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清也挑眉，语气懒懒的：“大冒险。”
那人眼睛一亮：“行！那你——亲一下你左边的人！”
左边的人，是马嘉祺。
空气像被拧紧。
宋砚锡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涌起一丝慌乱，像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他承受不起的局。
马嘉祺眼神骤冷，正要开口，陆清也却先起身，俯身靠近他。
她的气息擦过他的唇，像玫瑰的余烬落在火上。
马嘉祺的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警告：“别闹。”
陆清也抬眼，唇角一勾：“你不是我嘴毒？那你怕什么。”
她停在距离他唇只有一指的地方，像要落下去，却又忽然停住。
下一秒，她抬手，指尖在他唇角轻轻一擦，像擦过一点不存在的灰尘。
“我不亲。”她直起身，语气淡，“我嫌脏。”
包间里的人：“……”
马嘉祺的脸色彻底沉下去，眼神像要把她生吞活剥：“陆清也。”
陆清也偏头，笑意更浅：“怎么？你还想亲？”
马嘉祺低声骂了句：“靠。”
第三局，瓶口还是指向陆清也。
“不是吧！你今什么运气！”有人笑得夸张，“再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清也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像在数自己的耐心。
她抬眼，语气淡：“真心话。”
那人清了清嗓子，故意问得更刁钻：“那你和……宋砚锡，到底什么关系？”
所有饶目光齐刷刷转向宋砚锡。
宋砚锡的呼吸乱了，眼神里带着一丝卑微的期待，像明知会被刀割，仍忍不住把手伸过去。
陆清也却连一秒都没犹豫。
“前任之一。”她。
“之一”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宋砚锡心口。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指尖颤了一下，像终于明白自己在她这里，连“唯一”都算不上。
马嘉祺侧头看她，眼神冷得吓人：“你满意了？”
陆清也抬眼，语气平静得残忍：“满意什么？我的是事实。”
第四局，瓶口依旧指向陆清也。
众人终于笑不出来了，有人声嘀咕：“这也太邪门了吧……”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清也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像火。
她放下杯子，语气淡：“大冒险。”
那人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那你……给在场的一个人发消息，‘我想你’。”
陆清也的眼神终于冷了一瞬，像被人踩到尾巴。
她没话，只慢慢拿起手机。
宋砚锡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眼神死死盯着她的手，像盯着最后一根救命绳。
马嘉祺的手扣在桌沿，指节发白，声音低得发狠：“你敢。”
陆清也抬眼，唇角一勾，笑意薄得像刀：“我有什么不敢的。”
她低头，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
下一秒，宋砚锡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一条来自陆清也的消息：
“我想你。”
宋砚锡的瞳孔地震，整个人像被雷劈中，眼眶瞬间又红了。
他抬眼看她，声音哑得厉害：“清也……”
陆清也却没看他，只把手机扣回桌上，语气淡得像在完成任务：“行了，我发了。”
马嘉祺的眼神彻底沉下去，像压着一场暴风雨。
他猛地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
“够了。”他声音冷硬，“游戏结束。”
众人被他的气场吓得不敢出声。
陆清也却仰头看他，唇角仍挂着那点笑意，像故意把刀递到他手里：“怎么？马少不玩了？”
马嘉祺盯着她，半晌，吐出一句：“靠。”
他转身往外走，像要把这窒息的空气甩开。
陆清也却在他身后慢悠悠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一根线，偏偏能把人脖子勒紧：
“马嘉祺，你走了，我就继续玩。”
马嘉祺脚步一顿。
包间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宋砚锡的手机还亮着，那三个字像烙印一样烫在屏幕上，也烫在他的眼底。
陆清也低头，指尖捻着杯沿，笑得漫不经心。
她今一直输。
可她又像一直在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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