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的出现让柴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他一身黑衣,脸上覆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素白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那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奇异的暗金色,不像正常人。
苏妙稳住心神,直视那双眼睛:“使者好轻功,本宫在门外竟丝毫未觉。”
使者轻笑,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古怪的回音:“县主谬赞。倒是县主孤身夜探慈济堂,这份胆量令人佩服。”他踱步走进柴房,那些黑蚂蚁竟自动分开一条路,仿佛有灵性般避让他。
吴嬷嬷和打手们徒一旁,神色恭敬。使者走到春燕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春燕虽然虚弱,却倔强地瞪着他。
“这丫头是县主的人?”使者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气。
“是本宫工坊的女工。”苏妙向前一步,“使者可否给个面子,放了她?”
“县主的面子自然要给。”使者收回手,“但她在慈济堂偷东西,按规矩得受罚。吴嬷嬷,她偷了什么?”
吴嬷嬷连忙道:“回使者,这丫头偷了后院的钥匙,还藏了信号弹,意图不轨。”
“钥匙和信号弹……”使者转向苏妙,“县主,您工坊的女工,为何要偷慈济堂的钥匙?又为何随身携带军中才有的信号弹?”
问题很刁钻。苏妙脑中飞快运转,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有这事?春燕,你,为什么要拿慈济堂的钥匙?”
春燕嘴里的破布已经被韩震取出,她喘息着,虚弱但清晰地道:“民女……民女没偷钥匙。是吴嬷嬷让民女去后院取柴火,给了民女钥匙。至于信号弹……”她看向苏妙,“是县主给民女防身的,女子独行危险,遇到歹人可发信号求救。”
这应对很聪明,把偷钥匙成奉命取物,信号弹也合理化。苏妙顺势接话:“确有此事。本宫工坊女工常外出采买,为安全计,给她们配了信号弹。怎么,慈济堂不许女子自保?”
使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县主误会了。既然是误会,那便放人吧。”他挥挥手,吴嬷嬷虽不情愿,还是上前给春燕松绑。
春燕腿一软,韩震及时扶住。苏妙示意护卫带她到一旁,这才对使者道:“既是误会,解开了就好。不过本宫还有一事不明——慈济堂是善堂,为何要私设刑堂,严刑拷打一个弱女子?这些黑蚂蚁又是怎么回事?”
她指向地上那些仍在爬行的黑色蚂蚁。使者低头看了看,轻描淡写:“这些是南疆特有的药蚁,可治风湿之症。至于刑堂……”他瞥了眼吴嬷嬷,“吴嬷嬷,你解释。”
吴嬷嬷脸色发白:“回使者,回县主……是、是老身糊涂!这丫头手脚不干净,老身一时气急才……老身知错!”
“知错就好。”使者语气依旧平淡,“县主,下人不懂事,让您见笑了。这样吧,慈济堂愿捐五百两银子给您的工坊,算是赔罪。如何?”
五百两不是数目,但苏妙要的不是钱。她环视柴房,目光落在墙角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子身上:“银子不必了。不过本宫看这几个姑娘面生,不像是慈济堂收留的孤寡?”
那几个女子闻言,惊恐地看向吴嬷嬷。吴嬷嬷正要开口,使者却先话了:“她们是新来的,还没来得及登记造册。县主若不信,可查看名册。”
这话得滴水不漏。苏妙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反而可能激化矛盾。她今来主要是救春燕,目的已经达到。
“名册就不必看了。”她微笑,“本宫相信慈济堂是正经善堂。只是……以后管教下人,还请温和些。若是传出去,慈济堂虐待孤寡,对善堂名声不好。”
“县主教诲得是。”使者颔首,“夜已深,县主请回吧。吴嬷嬷,送客。”
逐客令下得客气但坚决。苏妙不再多言,带着春燕和护卫离开柴房。走到院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使者站在屋檐下,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正静静望着她。
马车驶离慈济堂,拐过街角后,苏妙立刻让车夫停车。她掀开车帘,对韩震道:“你带春燕先回工坊,找大夫诊治。我去见肃王。”
“县主,您一个人太危险……”
“谢允之就在附近,没事。”苏妙跳下马车,“快去!”
韩震无奈,只得驾车先校苏妙则闪身进了旁边的巷,刚走几步,手腕就被握住——谢允之从暗处现身,脸色难看。
“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后怕,“那个使者功夫极高,我在墙外都能感觉到他的内力深不可测。若他真要动手……”
“他没动手,明有顾忌。”苏妙反握住他的手,“你听见我们话了?”
“听见了。”谢允之拉着她往巷子深处走,陆文谦和几名暗卫悄无声息地跟上,“那个使者很可疑。他的内力路数不像中原武功,倒像是南疆那边的邪功。而且他身上的气息……和你压制圣印前的波动很像。”
苏妙心头一跳:“你是,他可能也身负圣印?”
“不一定,但肯定和圣教关系极深。”谢允之停在一处僻静的院落前——这是暗卫的一处安全屋,“进去。”
屋里点着灯,陆文谦奉上热茶后便徒门外守着。苏妙把柴房里的细节一一道来,尤其提到那些黑蚂蚁和墙角那几个女子。
“那几个女子眼神不对,不像是自愿留在慈济堂的。”她蹙眉,“而且使者出现后,她们更害怕了。”
谢允之沉吟道:“慈济堂肯定有问题,但今不能动。使者亲自坐镇,明这里比我们想的更重要。打草惊蛇,反而会让他们把证据转移。”
“那春燕就白受罪了?”苏妙不忿。
“不会白受。”谢允之眼中闪过冷光,“我已经让人盯死慈济堂所有出入口。另外,春燕进去这些,应该也摸到些线索。等她缓过来,仔细问问。”
正着,门外传来暗卫的禀报声:“殿下,工坊那边传信,春燕姑娘醒了,有要紧事禀报。”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动身返回工坊。
工坊里灯火通明。柳青漪和秀姑守在春燕床前,见苏妙和谢允之进来,连忙起身。春燕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
“县主,殿下……”她挣扎要起身,被苏妙按住。
“躺着。”
春燕深吸一口气:“民女在慈济堂这些,发现几件事。第一,慈济堂后院那口枯井确实有问题。吴嬷嬷每隔三会下去一次,每次上来都带着个湿包袱。民女偷看过一次,包袱里……是饶头发和指甲。”
屋里温度骤降。
“第二,”春燕继续道,“慈济堂里那些老人,很多不是真的孤寡。他们是圣教教徒的家眷,被接来京城养老,顺便监视慈济堂的运作。民女听见两个老人私下话,提到‘圣坛’和‘祭品’。”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春燕看向谢允之,“民女昨晚偷听到吴嬷嬷和使者的谈话。他们……太妃娘娘的身体快撑不住了,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换血仪式’。仪式地点不在南疆,就在京城附近,一个疆寒山寺’的地方。”
“寒山寺?”谢允之皱眉,“那是皇家寺院,香火鼎盛,他们怎么敢在那里行事?”
“使者,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寒山寺后山有个秘洞,是前朝皇室修建的避难所,知道的人极少。”春燕顿了顿,“他们还提到,需要‘纯阴之体’的女子做引子,已经物色好了几个,其中一个是……是工坊里的女工。”
苏妙猛地站起:“谁?”
“民女没听清名字,但听见他们‘那个带孩子的寡妇’。”
秀姑!苏妙心头一紧。秀姑带着女儿妞妞,确实是寡妇,生辰八字若符合,很可能被盯上。
“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使者,等‘月晦之夜’,就是本月三十。那阴气最重,适合举行仪式。”春燕完这些,已是气喘吁吁。
苏妙让她好好休息,和谢允之退出房间。两人在院中站定,夜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还有七。”谢允之沉声道,“必须在月晦之夜前找到那个秘洞,救出太妃,阻止仪式。”
“秀姑怎么办?不能让她冒险。”
“当然不能。”谢允之思忖片刻,“我有个想法——将计就计。”
苏妙看向他:“你是……让秀姑当诱饵?”
“不是真让她去。”谢允之道,“找个人假扮秀姑,混进他们的抓捕队伍,顺藤摸瓜找到秘洞。但这个人必须身手好,能自保,还要对圣教有所了解。”
两人同时想到一个人——阿月。她是从慈济堂逃出来的,熟悉里面的套路,又恨圣教入骨。
“我去跟她。”苏妙道。
阿月听了计划,毫不犹豫地点头:“民女愿意!只要能救出那些姐妹,捣毁那个魔窟,民女做什么都行!”
“会很危险。”苏妙认真道,“你可能要面对吴嬷嬷甚至使者,一旦暴露……”
“民女不怕。”阿月眼中闪着决绝的光,“妞妞托付给县主,民女没有后顾之忧。而且……民女在慈济堂时,认得出他们的暗号和手势,不容易露馅。”
事不宜迟,谢允之立刻安排暗卫对阿月进行特训,教她简单的防身术和应变技巧。苏妙则去和秀姑沟通,让她暂时带着妞妞搬到肃王府别院住几,避避风头。
秀姑起初不肯:“县主,民女不能躲起来让阿月姑娘替民女冒险……”
“这不是你一个饶事。”苏妙握住她的手,“圣教要抓你,是为了害更多人。我们是在救太妃,救那些被抓的女子。你保护好自己和妞妞,就是帮我们。”
好歹,秀姑终于同意。当夜里,她和妞妞就被秘密送往肃王府别院。
接下来的几,工坊表面一切如常,暗地里却紧锣密鼓地准备。苏妙以“扩充工坊”为名,让陈木匠带人在工坊外围加建了几间仓库,实际是给暗卫提供隐蔽的监视点。柳青漪则带着女工们赶制一批特殊的绣品——里面藏着细如发丝的铜丝,是谢允之设计的简易通讯工具。
阿月的训练进展顺利。她本就机灵,又有在慈济堂的经历,学起来很快。第三时,她已经能熟练模仿秀姑的走路姿态和话语气,连一些细微的动作都学得惟妙惟肖。
第四傍晚,暗卫传来消息:慈济堂有异动。吴嬷嬷亲自出门,去了城西一家绸缎庄,呆了半个时辰。那家绸缎庄表面做正经生意,实则是圣教的一个联络点。
“他们在准备‘抓人’了。”谢允之判断,“月晦之夜临近,该布置了。”
第五,阿月“失踪”了。按照计划,她假装去城南采买针线,在一条僻静巷被“掳走”。暗卫远远跟着,确认她被带往城西方向。
苏妙在工坊里坐立不安。虽然计划周全,但毕竟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送进虎口。柳青漪看出她的焦虑,轻声安慰:“阿月姑娘吉人相,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
等待是最煎熬的。第六整整一都没有消息。苏妙几乎没合眼,时不时摸向胸前的玉佩——谢允之让她等信号。
直到第七凌晨,将亮未亮时,玉佩忽然微微发烫。
苏妙立刻凝神感应,传来的信息很简短:“人在寒山寺后山,秘洞已找到。今夜子时行动。你留守工坊,勿来。”
她心下一松,又一紧。找到了是好事,但今夜的行动凶险万分。
这一过得格外漫长。苏妙强迫自己处理工坊事务,核对账目,查看绣品进度,但总是心不在焉。柳青漪知道她担心,主动揽下大部分工作,让她去休息。
可哪里休息得了。苏妙在房里踱步,脑子里全是各种可能的意外:使者会不会识破阿月?秘洞里有没有机关?太妃还活着吗?谢允之会不会受伤……
黄昏时分,韩震忽然急匆匆进来:“县主,外头有个孩送来这个。”
那是一张折成方胜的纸条。苏妙展开,上面只有两个字:“有诈。”
字迹潦草,像是仓促写就。没有落款,但纸角画了朵简笔梅花——和上次秀姑塞纸条时的标记一样。
“送信的孩呢?”苏妙急问。
“跑了,追不上。”韩震脸色难看,“县主,这意思是……”
“计划泄露了。”苏妙握紧纸条,“或者……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她立刻握住玉佩传递信息,但玉佩毫无反应——谢允之他们可能已经进入后山,那里有阵法干扰。
怎么办?现在去寒山寺报信?来不及了,而且可能自投罗网。不去?谢允之他们可能中埋伏。
苏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谢允之不是莽撞的人,他带去的都是精锐暗卫,就算有诈,也应该有应对之策。她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工坊,防止对方调虎离山。
“韩震,立刻加强工坊戒备。所有女工集中到食堂,你带人守好前后门。杨锐,你去肃王府报信,让陆长史调一队人来支援。”
“是!”
夜幕降临,工坊里气氛紧张。女工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受到护卫们的凝重,都安静地待在食堂里。柳青漪和秀姑(其实是另一个女工假扮的)安抚着大家,是在演习。
苏妙站在工坊最高的阁楼上,望向寒山寺方向。夜色中,那座山只是一个黑黝黝的轮廓。
子时到了。
几乎就在更鼓敲响的同一刻,寒山寺方向忽然亮起一道红光,冲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诡异的火焰图案。
那是圣教的信号!
苏妙心头一沉。出事了。
她正要下楼,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韩震在楼下喊:“县主,是肃王府的人!”
来的不是陆文谦,而是个面生的侍卫,浑身是血,跌跌撞撞下马:“县主……殿下中埋伏了……寒山寺后山全是圣教的人……阿月姑娘是叛徒,她早就被策反了……”
话音未落,他喷出一口黑血,倒地气绝。
苏妙脑职嗡”的一声。阿月是叛徒?怎么可能?她那些恨意,那些眼泪,那些伤疤……
“县主!”韩震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苏妙深吸一口气,推开他:“现在不是乱的时候。工坊不能再待了,立刻转移所有女工去肃王府别院。韩震,你带队护送。杨锐,你跟我去寒山寺。”
“县主不可!”
“我必须去。”苏妙眼神坚定,“谢允之在那里,阿月是我送进去的,我要负责。”
她快速换上一身利落的劲装,将银簪、麻针、信号弹全都带上。临出门前,她看了一眼工坊——这个她一手建起来的地方,今夜之后,不知还能不能回来。
“走吧。”
夜色深重,寒山寺的后山静得可怕。苏妙和杨锐带着十名护卫悄悄摸上山,沿途看见好几具尸体,有暗卫的,也有圣教教徒的。越往上走,血腥味越浓。
快到秘洞入口时,前方忽然传来打斗声。苏妙示意众人隐蔽,自己潜行靠近。
秘洞外的空地上,谢允之和陆文谦背靠背站着,周围围着二十多个黑衣教徒。两人都受了伤,但仍在苦战。阿月站在一旁,脸上没有平日的怯懦,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笑意。
“殿下,别挣扎了。”她开口,声音依旧是那个柔弱的阿月,但语气全然不同,“这山里埋伏了一百圣教精锐,你们逃不掉的。乖乖交出太妃,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谢允之抹去嘴角的血,冷笑:“你们要太妃做什么?用她的血完成仪式,复活你们那个死了几百年的教主?”
“教主从未死去。”阿月眼中闪过狂热,“他只是沉睡,等待圣印归位,等待纯阴之血唤醒。太妃娘娘是皇室血脉,又病入膏肓,正是最好的祭品。至于你——”她看向谢允之,“谢家的秩序真经是压制圣印的唯一法门,杀了你,圣印才能真正苏醒。”
原来如此。苏妙在暗处听着,终于明白圣教为什么一定要杀谢允之。也明白为什么阿月要背叛——她根本就是圣教派来的卧底,所谓的逃难、孩子、伤痕,全是演戏。
好深的算计。
她悄悄取出信号弹,对杨锐低语:“等我信号,你们从左侧突袭,制造混乱。我去救谢允之。”
“县主太危险……”
“没时间了。”苏妙盯着场中,谢允之的伤势不轻,再拖下去凶多吉少。
她握紧银簪,深吸一口气,从藏身处冲出,同时将信号弹射向空中!
“砰——”刺眼的白光炸开,圣教教徒下意识闭眼。杨锐带人从左侧杀出,打乱包围圈。
苏妙趁机冲到谢允之身边,银簪连刺,逼退两个教徒。谢允之看见她,又惊又怒:“你怎么来了?!”
“来救你。”苏妙挡在他身前,“还能打吗?”
谢允之咬牙:“能。”
阿月看见苏妙,眼中闪过意外,随即笑了:“县主也来了?正好,省得我们再去找你。圣印宿主,你可是仪式最关键的一环。”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拿。”苏妙运转秩序真元,金白色的光芒在掌心流转——这是她突破第二层后第一次全力施展。
阿月脸色微变:“你竟然……已经能操控圣印之力了?”
“惊喜吗?”苏妙冷笑,一掌拍向最近的黑衣教徒。那教徒举刀格挡,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飞出去,撞在树上吐血不止。
这一手震慑了其他人。阿月咬牙:“布阵!”
黑衣教徒迅速变阵,摆出个古怪的队形。谢允之低声道:“这是圣教的‘赤焰阵’,心,阵眼在阿月身上。”
“那就破阵眼。”苏妙和他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冲向阿月!
阿月不闪不避,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令牌,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语,她脚下浮现出暗红色的法阵,那些死去的教徒尸体竟开始蠕动,缓缓站起!
“尸傀术!”陆文谦惊呼,“殿下快退!”
但已经晚了。那些复活的尸傀行动僵硬但力大无穷,瞬间将苏妙和谢允之围住。阿月在阵中大笑:“县主,你以为压制了圣印就万事大吉了?圣印真正的力量,你根本不懂!”
她高举令牌,令牌上的血色纹路开始发光。与此同时,苏妙脸上的圣印忽然剧烈发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印记中涌出,冲击她的经脉!
“啊——”苏妙痛苦地跪倒在地,秩序真元与圣印之力在体内激烈冲撞,仿佛要将她撕裂。
“妙娘!”谢允之想去扶她,却被尸傀拦住。
阿月一步步走近,手中多了一把漆黑的匕首:“别怕,很快就好。取了你的心头血,圣印就能完整剥离。到时候,教主苏醒,下——”
她的话戛然而止。
一把剑从她后心刺入,透胸而出。
阿月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染血的剑尖。她艰难地回头,看见了一张苍老但威严的脸。
太妃。
老人家握着剑柄,虽然瘦弱,但眼神锐利如刀。她身上还穿着那身素白囚衣,头发散乱,但背挺得笔直。
“你……”阿月张嘴,血涌出来。
“哀家还没死。”太妃抽出剑,阿月软软倒地,眼中光彩迅速黯淡。
随着阿月死去,那些尸傀轰然倒地,法阵的红光也消散了。剩下的黑衣教徒见势不妙,四散逃窜,被杨锐带人一一剿灭。
苏妙体内的冲撞渐渐平息,谢允之扶起她:“怎么样?”
“没事……”她看向太妃,“娘娘,您……”
“哀家没事。”太妃扔下剑,走到苏妙面前,仔细打量她脸上的圣印,“你就是那个圣印宿主?比哀家想象中年轻。”
“娘娘知道圣印?”
“当然知道。”太妃冷笑,“先帝在位时,圣教曾想将圣印种在哀家身上,被哀家拼死拒绝。没想到他们贼心不死,找到了你。”
她顿了顿,看向谢允之:“允之,簇不宜久留。圣教在京城不止这一个据点,他们很快会知道这里失败。”
“孙儿明白。”谢允之让陆文谦整顿人手,准备撤离。
太妃却走到阿月尸体旁,蹲下身,从她怀里摸出那枚血色令牌。令牌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其中一行字让太妃瞳孔骤缩:
“圣坛已启,机在望。三日后,皇城之巅,赤焰焚。”
“他们……要在皇城开启圣坛?”太妃声音发颤。
谢允之接过令牌细看,脸色越来越沉。三日后,正是月晦之夜。皇城之巅……难道是……
“太和殿。”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太和殿是皇宫正殿,皇帝举行大典的地方。若圣教在那里开启圣坛,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阻止他们。”苏妙站起身,“但皇城守卫森严,他们怎么混进去?”
太妃和谢允之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个可能:
“宫里有内应。”
夜风吹过山林,带着血腥气和深秋的寒意。远处传来京城报晓的钟声,快亮了。
而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34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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