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巳时三刻,金灿灿的阳光已翻过雕花窗棂,在镇国王府大厅的青砖地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大厅内气氛却沉得像块浸了水的铅,李元欣端坐在主位,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茶盏边缘,声音里裹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怒气:“早饭缺席也就罢了,如今玄儿和羽儿要启程赴云凌宗,这父子三人竟还躲着不来送行!还有没有做父亲、大伯和兄长的样子?难不成是要翻了?”
话音落时,坐在靠前位置的罗婷忙站起身上前一步,双手规规矩矩交握于腹前,语气温软却透着稳妥:“伯母息怒,想来大伯他们定是记挂着玄弟和羽弟的行程,昨夜反复叮嘱课业、法器的事,才耽搁了歇息。您先喝口热茶顺顺气,我这就差人去前院瞧瞧动静。”着便抬眼示意身旁侍女,正要吩咐,却被李元欣抬手拦了下来。
“婷儿,不必替他们找补。”李元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冷了几分,“眼下离启程还有些时辰,我倒要看看,这父子三人究竟打算赖到什么时候。”
罗婷身旁的罗玄是李元欣的亲儿子,性子本就跳脱,此刻见母亲动了怒气,也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脚尖蹭了蹭地砖,忍不住声辩解:“娘,昨日爹还帮我收拾了法器呢,他们肯定不是故意的……许是今早起晚了?”话虽这么,却也知道理亏,着便挠了挠头,不敢再抬眼瞧李元欣的脸色。
另一边的罗羽则沉稳得多,他微微颔首,附和着罗婷的话:“伯母莫急,大伯与大哥二哥素来重诺,断不会忘了今日的事。想必是路上被什么事绊住了脚,我们再稍等片刻便是。”他虽年少,语气却十分镇定,目光平静地落在大厅门口,没有半分焦躁。
周围的罗家旁支见状,也纷纷开口打圆场,有的“定是有急事耽搁了”,有的劝“孩子远行,做长辈的心里想必也不好受”,大厅里的凝滞气氛总算缓和了些许。
半个时辰后,日头已爬得更高,透过窗棂的光影被拉得细长,大厅青砖上的凉意也散了大半。李元欣将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瓷盏与实木相撞发出“当”的一声脆响,惊得旁侧侍女微微一颤。她原本紧抿的唇线绷得更直,眼底的怒气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冷得像冰:“哼,半个时辰都够赶一趟城了,这父子三裙是沉得住气!看来今日,是真打算让玄儿和羽儿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着,她扫了眼门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东玄梦宁上前半步,垂着眼帘轻声回道:“母亲息怒,父亲他们可能因为玄和羽要离开,心情不好,所以昨夜在房檐上饮酒至醉,许是还未醒透,我这就去请他们过来。”
“那就辛苦宁儿了。”李元欣面色稍缓,又转头看向侍立一侧的柳亦生,“亦生,你一同过去看看,也好搭把手。”
柳亦生微微躬身行礼,蓝色衣袍随着动作泛起浅纹,沉声应道:“是,夫人。”罢便跟在东玄梦宁身后,快步向外走去。
不多时,东玄梦宁带着柳亦生和八个手脚麻利的下人,停在了罗征的书房门外。虚掩的房门缝隙里,隐约飘出浓郁的酒气。东玄梦宁轻轻推开房门,众人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僵在原地——书房内桌椅歪斜,书卷散落一地,罗征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身上盖着件不知从哪翻出的素色披风,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涎水,睡得正酣;罗战歪在轮椅上,脑袋向后抵着椅背,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慵懒,震响的呼噜声此起彼伏;最夸张的是罗文远,竟呈“大”字躺在书房内侧的床上,怀里紧紧抱着个绣着松鹤图案的枕头,口水顺着嘴角浸湿了枕巾。满室酒气熏得人头晕,显然是昨夜喝得酩酊大醉。
东玄梦宁秀眉微蹙,纤手微微抬起,正要上前搀扶罗征,身侧的柳亦生却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急忙上前一步拦住她:“公主万金之躯,岂能沾这些尘俗琐事?这些粗活交给我们便是。”着,他心翼翼地俯身去扶罗征,又转头对身后的下人吩咐道:“你们几个别愣着了,快把老爷和大少爷扶起来!另外三个,速去备热水和醒酒汤,动作快些!”
一时间,的书房里热闹起来。搬饶喘着气,收拾的忙着归置书卷,脚步声、话声、盆碗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竟像是在打一场规模的战役。
一刻钟后,在一众下饶精心打理下,罗征、罗文远和罗战三人总算清醒了几分。虽脸色依旧苍白,脚步也虚浮得厉害,但好歹能站稳了。他们在仆饶搀扶下,踉踉跄跄地来到大厅前的院子里。
罗征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准备往大厅里走,东玄梦宁却带着贴身丫鬟鱼停住了脚步——她瞧着三人衣衫虽整齐却难掩狼狈的模样,知晓此刻进去怕是还要惹李元欣不快,并且自己还未完全融入罗家,这种场面自己可不合适在场。罗征见状也未多言,只在柳亦生的搀扶下,跟着父亲和大哥的轮椅缓步走向大厅。
父子三人刚一迈过大厅门槛,“啪”的一声脆响突然炸响,李元欣一掌拍在桌案上,茶盏都跟着跳了跳。听到这声音,罗文远和罗征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噗通”跪倒在地,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就连一向沉稳如山、坐在轮椅上的罗战,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双手紧紧攥着轮椅扶手,指节都泛了青白。
原因无他,拍桌子的正是在罗、李两家都拥有绝对权威的李元欣。别罚两家家主跪祠堂,便是当众扇巴掌,两人也绝不敢有半句怨言。
见三人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坐在侧位的罗婷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绣着海棠的帕子捂住嘴,肩膀却仍止不住地抖动;坐在她腿上的丫头罗婉更是拍着肉乎乎的手,仰着脸开怀大笑:“爹爹跪啦!大哥和二哥也跪啦!”
站在一旁的罗玄强忍着笑意,故意走上前调侃道:“爹,大哥、二哥,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怎么一进门就给母亲行此大礼?”
大厅里的其他下人也都憋得满脸通红,纷纷低下头,肩膀不停耸动,显然是在努力克制着笑意。
“你给我闭嘴!”李元欣淡淡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罗玄瞬间收敛了笑容,低下头,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听昨夜你们父子三人聚在一起喝酒?还喝得酩酊大醉?”李元欣再度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跪在地上的三人心里掀起层层涟漪。
罗文远眼珠一转,连忙挣扎着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元欣身旁,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毫不犹豫地甩锅:“夫人,这可不能怪我们!都是征儿的主意!是他拉着我和战儿陪他喝,酒也是他拿出来的!我和战儿本不想喝,可架不住他软磨硬泡,而且我们才喝了几杯而已——谁知道他那酒竟如此烈!”
“我让你起来了吗?”李元欣的语气骤然冷了几分,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得罗文远脸颊生疼。
罗文远吓得一个激灵,“噗通”又跪了回去,膝盖撞得生疼也不敢作声,只偷偷抬眼,朝罗战疯狂使眼色,心里急得直喊:“征儿啊征儿,对不住了!死一个总比死三个强,你就先委屈一下,你娘这怒火,为父实在扛不住啊!”
罗征看着父亲挤眉弄眼的模样,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里瞬间炸开了锅:“我靠!老登你也太不仗义了!明明是你抢着要喝酒,还什么‘不醉不归’,现在倒好,全推到我身上!这甩锅的本事真是练得炉火纯青啊!”
“战儿,文远的是实情吗?”李元欣的目光转向罗战,声音不高,却带着千斤重量。罗战眼角微微抽搐了两下,先看了看满脸急切的父亲,又瞥了眼罗征那“你敢把我推出来背锅,那你就死定了”的凶狠眼神,最终还是咽了口唾沫,弱弱地回道:“是……是的,母亲。昨夜我和爹本是找二弟商量事情,结果他非要拉我们去房檐上喝酒。我们真就喝了一点点,主要是二弟那酒太烈,后劲又足。您是知道我的,我向来有分寸,从不喝醉,实在是那酒太厉害……”——二弟,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我靠!爹、大哥,你们要不要脸!”罗征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就要反驳,可话刚出口,就对上了李元欣那冰冷刺骨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你再动一下试试”,罗征瞬间像被泼了盆冷水,气焰全无,乖乖地闭了嘴,重新跪了下去,脑袋恨不得埋进地里。
“好样的战儿,不愧是我的好儿子!”罗文远在心里偷偷窃喜,差点没笑出声来,只敢用余光得意地瞥了罗战一眼。
罗战感受到父亲的目光,眼角又抽了抽,心里默默对罗征道歉:“二弟,你可别怪大哥。这都是爹出的主意,我也是被迫附和,你一定要理解哥的难处啊!”
“征儿,你倒是越来越出息了。”李元欣的目光终于落在罗征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年纪不学点好的,倒是先学会醉酒了?看来平日里是我太纵容你了。”
罗征心里早已万马奔腾,却只能苦着脸低着头,认错态度极其诚恳:“征儿错了,母亲,征儿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求母亲原谅。”
“原谅?”李元欣冷笑一声,指尖在冰凉的案几上轻轻敲击,每一声都像敲在三饶心尖上,“玄儿和羽儿今日要去云凌宗修行,前路未知,你们做父亲、做兄长的,不想着早起叮嘱几句、好好送行,反倒躲在书房里烂醉如泥!”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罗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教你的‘言出必携‘长幼有序’,都被你喝进肚子里了?昨日你拍着胸脯要亲自送玄儿出门,转头就把这话抛到九霄云外,还拉着父亲和大哥一起胡闹!你可知晓,云凌宗路途遥远,他们这一去,少则三年五载,多则十年八载才能回来,你就用一场宿醉来送他们?”
着,她又转向罗文远和罗战,语气更沉:“还有你们!一个是一家之主,一个是长兄,非但不拦着,还跟着一起放纵!罗文远,你忘帘年自己去宗门时,你父亲是如何彻夜未眠为你收拾行囊的?罗战,你身为大哥,玄儿和羽儿向来敬重你,你就是这么给他们做榜样的?”
罗文远父子三人被训斥的抬不起头。
李元欣的声音越提越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今日若不是宁儿和亦生去请,你们是不是打算睡到日落?到时候玄儿他们都走了,你们再醒酒后悔?我告诉你们,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等玄儿他们启程后,我再收拾你们父子三人。好了,都起来吧。玄儿和羽儿马上要出发了,有什么叮嘱的话,赶紧,别耽误了时辰。”
罗文远如蒙大赦,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快步走到罗玄和罗羽身前,一把拉住两饶手,絮絮叨叨地交代起来:“到了云凌宗,一定要好好听师父的话,别惹是生非,也别让人欺负了去。修炼要勤勉,但也别太拼命,身子骨要紧。要是缺钱了,就赶紧给家里捎信,千万别委屈自己,家里什么都不缺……”
罗征则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膝盖,随手在大厅四周布下一道无形的结界。他恶狠狠地瞪了罗文远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等会儿再跟你算账”。罗文远被他瞪得心里发虚,讪讪地笑了笑,又加快了交代的语速。
罗战转动轮椅,缓缓移到罗玄和罗羽面前,抬手拍了拍两饶肩膀,声音虽因宿醉有些沙哑,却依旧沉稳:“云凌宗不比家中,凡事需多留心眼。修炼上遇着瓶颈别硬扛,可书信告知家中,我这儿还有几本早年攒下的心得札记,已让下人一并装进行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又补充道,“若有人刻意刁难,不必忍气吞声,但要记得‘留证’二字——凡事讲个理字,真闹到宗主面前,也不至于落了下风。”
等罗文远和罗战都叮嘱完,罗征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气,缓步走到罗玄和罗羽面前。他从怀里掏出两个一模一样的黑色储物袋,递到两人手中:“你们一人一个。这里面有一千中品灵晶,省着点用,足够你们用一阵子了。另外还有三个玉简,里面封存着我的全力一击,威力堪比玄王境五境初期,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别用,留着防身。”
“罗征!你靠屠戮俘虏暂时压下了《血云诀》的反噬,可这法子是饮鸩止渴!”的声音里满是焦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么做,只会让下次反噬来得更快,能压制的时间也会大大缩短啊!”
可惜罗征没搭理她。
罗羽乖巧地接过储物袋,微微弯腰拱手,恭恭敬敬地:“谢谢二哥。”
罗征连忙扶起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羽,跟二哥还这么客气干什么?都是一家人。”着,他故意提高了声音,指了指正在低头研究玉简的罗玄:“你啊,就得学学你这没良心的三哥,人家连句谢谢都没有呢。”
罗玄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研究着玉简,注入一丝灵力,感受着里面蕴含的磅礴力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哥,你真有这么强?这威力,比我们宗里好些师兄都不差了吧?”
这话把罗征气笑了,他抬起脚,轻轻踹在罗玄的屁股上:“你子,赶紧滚蛋!再不走,我就把灵晶和玉简全收回来!”
罗玄揉了揉屁股,嘿嘿一笑,连忙把玉简塞进储物袋,嬉皮笑脸地:“谢谢二哥!二哥你最厉害了!以后我在宗里就跟他们,我二哥是玄王境五境的大高手!”
正在这时,罗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五捆用红绳捆得整整齐齐的竹简,双手捧着,心翼翼地递给罗征:“二哥,这是我和玄哥这些默写的王阶功法,一共五部,都是我们趁看守不注意,在云凌宗藏经阁里抄下来的,希望能对家里有帮助。”
罗征接过沉甸甸的竹简,指尖触及微凉的竹片,能清晰感受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痕。他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拍了拍两饶肩膀:“有心了。到了宗里好好修炼,不用惦记家里,家里一切都好。”
罗玄和罗羽重重地点零头,然后转过身,对着李元欣、罗文远等人一一躬身行礼,完事便转身向外走去。
罗征顺势撤去了结界。
坐在罗婷腿上的罗婉见两人要走,顿时急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手脚并用地从罗婷腿上挣脱下来,迈着短腿就往门口冲,边跑边喊:“哥哥!哥哥别走!婉要哥哥们陪我玩!”
丫头跑得飞快,两条腿跟装了马达似的,转得像风火轮一样停不下来。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冲出了大厅。罗征和罗婷连忙追了出去,刚到门口,就看见罗羽正蹲下身抱着丫头,温柔地擦拭她脸上的泪水;罗玄则在一旁做着鬼脸,一会儿把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圆滚滚的猫头鹰,一会儿又吐着舌头,扮成丑的模样,逗得丫头抽抽噎噎的,眼泪还挂在腮边,却已经没那么伤心了。
站在一旁的东玄梦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她身为公主,自幼接受的是严苛的礼仪教育,从未见过这样鲜活的家庭互动,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上前搭话,还是该退回去。
罗征快步上前,从罗羽怀里抱过丫头,用手轻轻蒙住她的双眼,同时给罗玄和罗羽递了个眼色,压低声音传音:“赶紧走,不然婉缠起来,你们今别想动身了。”
两兄弟心领神会,刚转身要走,却被东玄梦宁拦住了。“嫂子。”两人齐声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虽知道二哥对这位公主嫂子态度冷淡,但在他们看来,既然已经拜堂成亲,那便是一家人。
东玄梦宁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两个精致的蓝色储物袋,递到两人手中:“这里面各有二百中品灵晶,是我这个做嫂子的一点心意,你们留着路上买点吃的用的和修炼,别委屈了自己。”
两兄弟对视一眼,连忙接过储物袋,给东玄梦宁深深行了一礼,然后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王府。
“我靠!”罗征愣愣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突然感觉到右手一阵刺痛,连忙抽回手,甩着胳膊痛呼——刚才丫头见哥哥真的走了,急得在他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此刻齿痕清晰,还泛着红印,火辣辣地疼。而他怀里的丫头,正鼓着腮帮子,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恶狠狠地看着他,像是在“都怪二哥让三哥四哥走,我恨你,我恨你”。
罗婷见状,笑着走上前,从罗征怀里接过眼泪汪汪的丫头,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哄道:“婉乖,不哭了。等哥哥们放假回来,一定会给你带最喜欢的冰糖葫芦,还有会转圈的木人,好不好?”
罗征甩了甩还在疼的手,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捏住丫头的脸蛋,故意逗她:“丫头片子,劲还不啊!你看看给我咬的,都红透了,是不是该给我赔罪?”
“坏哥哥!你是坏哥哥!”丫头被他一逗,哭得更凶了,拳头不停地捶打着罗征的胳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罗征只能无奈地耸耸肩,开始使出浑身解数哄人——一会儿学狗“汪汪”叫,一会儿又学猫“喵喵”叫,甚至还扭着身子学丑走路。可惜这丫头这次铁了心不买账,依旧哭得惊动地,那哭声震得屋檐下的麻雀都扑棱棱飞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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