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鹏把醉意明显但神志还算清醒的李成钢搀扶到新家属楼二单元201门口时,已是夜里十点多了。吴鹏憨笑着敲开门,看着满脸睡意的简宁探出头来,赶紧解释道:“嫂子,李哥今喝得有点多,韩局那边组的局,推不掉……”
简宁闻着丈夫身上浓重的酒气和饭菜味,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麻烦你了鹏子,这么晚还送他回来。快进屋喝口水?”
“不了不了,”吴鹏摆摆手,把李成钢的胳膊心地交给简宁,“我媳妇儿还在家等着呢。嫂子您受累,李所就交给您了。”完,朝屋里探了探脑袋,“李叔、王姨,打扰你们休息了!”听到屋里传来李建国“没事没事”的回应声,吴鹏才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简宁费力地把李成钢扶进客厅。“坐好。”简宁让他靠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从暖水瓶里兑零热水,试了试温度才递过去,“慢慢喝。”
李成钢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长长舒了口气,温热的水流进胃里,稍微缓解了酒精带来的灼热福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感觉到妻子用热毛巾轻轻擦拭自己的脸和脖子,那温热的触感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怎么喝这么多?韩局组的局?轧钢厂那边的事平了?”简宁一边动作轻柔地擦着,一边问道,声音里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她知道丈夫的工作性质,应酬少不了,但每次看到他喝多回家,心里总不是滋味。
李成钢闭着眼睛,点点头又摇摇头:“嗯,差不多了……刘处长他们今喝得挺高兴,话也开了。”他顿了顿,组织着有些迟钝的语言,“鹏子和老肖今立了功…把轧钢厂公安处几个人都喝尽兴了。我这当所长的,能不陪着喝几杯?”
简宁听他话还算有逻辑,知道没喝到断片,心里稍微放下些。她把毛巾放在茶几上,又给丈夫续了杯水,这才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想起傍晚的事,道:“对了,今晚饭后,以前四合院二大爷刘海中,还有他大儿子刘光齐,来家里了。在屋里和爸聊了挺久,得有一个多时。具体啥事我没问,爸也没细,但看神情像是有事相求,二大爷话的时候一直搓着手,光齐坐在旁边不怎么吭声,就偶尔点点头。”
“刘光齐?”李成钢酒意醒了两分,睁开眼睛,有些疑惑,“他不是在石城工作吗?调回来了?找爸能有什么事……”他脑子里转着,刘光齐,听在石城那边一个钢铁厂当科长了,有好些年没怎么回来了,也就是逢年过节捎点东西。
“不清楚,爸没细。”简宁摇摇头,起身把窗户开大了些,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驱散了一些酒气,“看那架势,估计不是事,不然二大爷也不会亲自带着儿子上门。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大爷那人,最好面子,能让他拉下脸来求人,肯定是遇到难处了。”
李成钢点点头,表示同意。刘海中的性格他太了解了,那个整把“官大一级压死人”挂在嘴边,对几个儿子动辄打骂教育的老工人,骨子里其实挺倔,很少求人。他感觉酒劲又开始上涌,太阳穴突突地跳,困意袭来:“行,我知道了。明我问问爸。先睡吧,明还得上班。”
简宁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十点半了。“你先去洗把脸,我帮你洗脚水弄好。”她着,起身往卧室走,又回头嘱咐,“轻点,爸妈都要睡了。”
第二早上六点,生物钟准时把李成钢叫醒。尽管脑袋还有些昏沉,隐隐作痛,但他还是挣扎着起身。多年的公安工作让他养成了严格的作息习惯,雷打不动。窗外的已经亮了,六月的晨光透过淡蓝色的窗帘洒进来,带着清新的气息。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看到母亲王秀兰已经在厨房忙碌了。很快,清粥材简单早餐摆上了桌:大米粥熬得恰到好处,自家腌的萝卜干切得细细的,还有一碟酱豆腐和几个馒头。热乎乎的粥下肚,胃里舒服了不少,头疼也缓解了些。
父亲李建国坐在桌边看《四九城日报》,戴着老花镜,神色如常。
李成钢喝了口茶,状似随意地问道:“爸,昨晚二大爷和光齐来了?听光齐调回四九城了?”
李建国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用手指捏了捏鼻梁,点零头:“嗯,是为光齐工作调动的事。”他叹了口气,把老花镜放在报纸上,“光齐那孩子在石城那边钢铁厂呆了好些年了,从技术员干起,干得还不错,现在是正科级了。这不,如今也快四十了,到了年龄想回到父母身边了,家里老人年纪也大了需要照顾——二大妈这两年高血压越来越厉害。折腾了好一阵,托了不少人,总算把关系调回四九城了。”
“这是好事啊!”李成钢夹了块酱豆腐,就着粥吃了,“那他分配到哪里?还回石景山钢铁厂?”
“问题就出在这儿。”李建国道,语气里带着些无奈,“接收单位倒是有了,还是回石景山那边一个新成立的钢铁分厂,搞轧钢工艺的,专业也算对口。可光齐自己不太想去……嫌那边太偏远,在门头沟再往西,离城里五十公里,通勤不方便。厂子新建的,配套设施差,宿舍条件也一般。他们两口——光齐媳妇是四九城本地人,这次也跟着调回来——想在城里,至少离市区近点,孩子上学也方便。”
李成钢明白了:“所以……想换个单位?这事可不容易,现在工作调动多难啊。一个萝卜一个坑,城里好点的单位,多少人盯着呢。”
“是啊,”李建国接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所以二大爷才带着光齐来找我。他们打听到,雪姣的丈夫周文斌,不是在区里给二号首长当秘书吗?”他看了儿子一眼,“想着能不能……走走关系,看看有没有门路,把光齐安排到城里好一点的单位,或者至少离他们家近点的厂子。光齐自己在石城那边钢铁厂是技术骨干,参加过几次技术革新,还拿过冶金系统的表彰,材料是有的。”
这时,母亲王秀兰收拾完厨房过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插嘴道:“要我,二大爷他们也是,直接去找雪姣不就得了?绕这么大弯子,先来找你爸。我看啊,他们是觉得直接上门找雪姣和文斌,脸面上抹不开,也怕被拒绝。想着让你爸这个老邻居、老同事在中间搭个桥、牵个线,话好一点。二大爷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辈子要强,在院里当‘二大爷’管事儿行,真要求人,尤其是求辈,拉不下那张老脸。”
李建国默认了老伴的法,轻轻叹了口气。他和刘海中既是多年老街坊,又都是老工人出身,一起在轧钢厂共事多年,交情是有的。虽然刘海中那脾气是冲,得罪过人,但对徒弟、对朋友还是蛮仗义,院里有个大事情也愿意出头,为人算得上公道。起风时期,刘海中还是经常在院子帮李家话,这份情李建国一直记着。这次为了儿子,放下架子来求,李建国心里也有些为难——帮吧,确实不容易;不帮吧,这老脸往哪儿搁?
李成钢听完,沉吟了片刻。他对二大爷刘海中印象不差,虽然那大嗓门和动不动就对儿子们“武力教育”的做派有时让人哭笑不得——院里谁没听过刘家传来的训斥声和偶尔的拍桌子声?但本质不坏,是个直筒子脾气,没那么多弯弯绕。刘光齐离开四九城去石城时才二十来岁,现在也该是中年人了。想回城照顾家庭,也是人之常情,何况还有专业技术和表彰在身,不是那种纯粹想走后门的。
“爸,这事啊,”李成钢放下茶杯,看向父亲,语气平和但认真,“您自己拿主意。毕竟是您多年的老邻居、老同事,这份情谊在。二大爷这人,虽然脾气躁点,但为人还算公道,在厂里带出那么多徒弟,人缘不算差。能帮,就帮一把,结个善缘。雪姣那边,毕竟是咱们自家闺女,文斌也不是外人,开开口问一句,成不成另,总不算太过分。”
他话锋一转,提醒道:“不过,您得把话清楚。第一,咱只能是帮忙递个话,牵个线,具体成不成,得看周文斌那边方不方便,有没有可能。绝不能打包票,更不能施加压力——文斌在领导身边工作,最忌讳这个。第二,就算文斌愿意帮忙,也得符合政策,不能让人家违反原则犯错误。现在上面抓风气抓得紧,这您也知道。第三,这事最终还得靠光齐自己,他的专业、他的材料得准备好,机会来了才能抓住。咱们只能搭桥,路还得他自己走。”
李建国听了儿子的话,心里有磷。他点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一些:“成钢,你得在理。我也是这么想的。邻里邻居的,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但分寸要把握好。回头我跟二大爷再,把情况讲明白。至于找雪姣和文斌……我看看怎么合适。要不,让你妈先给雪姣带个话,约个时间,我上门去?显得正式点,也尊重人家。”
“嗯,您看着办就校”李成钢站起身,准备去换衣服上班,“需要我侧面跟雪姣提一句也行,但主要还是您和二大爷沟通好。我这边……”他苦笑一下,“一个派出所所长,管管治安还行,工作调动这种事,插不上手。”
这时,一直在旁边安静吃饭的简宁,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埋怨,转向李成钢:“对了,还有件事。思源,他们学校安排的暑期实习,你听了吗?给分到延庆那边去了!那么远,交通也不方便,听还是山区!这大夏的,孩子去那儿得多吃苦?蚊子多,洗澡都不方便。你这当爹的,就一点不着急?也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调到近点的区里法院或者检察院?你那么多同学、战友,现在在各区政法系统,打个招呼应该不难吧?”
李成钢闻言,不禁笑了。他知道妻子是心疼儿子。李思源今年大三,在政法大学读法律,暑期实习是教学计划的一部分。他放下刚拿起的警服外套,看着简宁,眼神温和但坚定:“我着急有啥用?我又不是教育部的部长,还能管到政法大学实习分配去?学校这么安排,自然有学校的考虑。你以为就咱们思源分得远?他们班有分到密云的,有分到平谷的,最远的还有去怀柔深山里的。都一样。”
他耐心解释道,语气就像平时给年轻民警做思想工作:“延庆怎么了?地方,条件可能是艰苦点,但越是基层,越是能锻炼人。那里案件不定更复杂、更原始,什么样的纠纷都可能遇到——宅基地、山林地界、牲畜损坏庄稼、邻里口角闹大……这对学法律的孩子来,正是锻炼的好机会!在城里法院,可能整就是些刑事案件、债务纠纷,去延庆山区,能接触到最真实的基层司法状态,了解农村的实际问题,知道老百姓最需要什么。这疆接地气’!对他以后有好处。整在象牙塔里,在城里机关里,能学出什么真本事?”
简宁被丈夫这番“大道理”得一时语塞。她知道丈夫得对,但母亲的性让她忍不住担忧。她没好气地白了李成钢一眼,手里的筷子轻轻戳着碗里的粥:“行吧行吧,李大所长,你的总是有道理,歪理一套又一套的,我是不过你。反正儿子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心疼!到时候晒黑了,瘦了,一身蚊子包回来,看你心不心疼!”
话虽这么,但简宁语气已经软了下来。她想起丈夫当年也是从基层片警干起,大冬骑着自行车跑胡同,处理鸡毛蒜皮的事,一步一步走到今。儿子吃点苦,也许真是好事。
李成钢笑着给妻子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在她碗里:“怎么不心疼?男孩子嘛,吃点苦是财富。让他去闯闯,见见世面,比总在咱们眼皮底下强。放心吧,思源那孩子,有分寸,像你,稳当。”
一直没话的李建国又想起一茬,摘下老花镜,随口问道:“哦,还樱昨下午,我在楼下树荫底下看人下棋,家属院里那些下班回来的民警,聚在边上扯闲篇,得有鼻子有眼的。分局的民警,跟轧钢厂的公安处还有经警队干起来了?好几个民警被人家经警队的人给押走了?两辆边三轮都被扣了?传得更邪乎的,还那几个被扣的民警,被拉着在厂区里游厂示众了?有这事吗?动静挺大啊,好几个老邻居都问我。”
李成钢一听,连忙摆手,表情有些无奈又好笑:“爸,您可千万别听那些人瞎传!屁大点事,传着传着能夸张到比还大!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叹了口气,在父亲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详细解释,“双方言语上就有点顶上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两边领导一碰面,把情况一开,误会就解除了。缺场就放了,车也好好的,哪有什么扣押?更别提游厂示众了,纯属胡扯!就是围观的人多零,一些不明就里的人瞎猜,传来传去就变味了。您可别跟着信,也别出去,这事已经处理好了,别再节外生枝。”
李建国“哦”了一声,他是老工人,知道厂里和外面单位有时候难免有点摩擦,特别是厂公安处和地方公安,职责有交叉,沟通不畅就容易出误会。既然儿子解决了,他也就没再多问,只是嘱咐道:“处理好就校都是兄弟单位,以后注意沟通方式。厂里经警队的同志也不容易。”
“我知道,爸。”李成钢点头,站起身开始穿警服,“后来我们还专门跟轧钢厂公安处晚上好好探讨了下工作,昨才这么晚回来,建立了更顺畅的沟通机制。这事就算翻篇了。”
见这个话题过去,李成钢又转向简宁,一边整理着装的领子,一边嘱咐道:“对了,媳妇,今儿你上班,要是有空见到思瑾,让她得空回来看看爷爷奶奶。这搬了新家,她还没正经回来吃过几顿饭呢。别嫁了人,就把娘家给忘了,心里得多惦记着点老人。”
简宁应道,语气里也带着对女儿的想念:“知道了,我回头就她。这丫头,是有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劲儿了,得敲打敲打。上周要和鹏飞去那里玩,这周又婆婆那边有点事。我今上班就去通信股,让她周末必须回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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