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丹，这一本《藏地民居》，借我看一看好不好？”
“好呀！三后到期，欧老师——”
欧倩莲从柜子上摸出一个笔记本:“我记一下，等下去图书室，直接帮你续借。”
颜水晶转过脸来:“凌姐，阅读器失掉了吗？”
佘凌一乐:“离开鼓浪屿，太急匆匆了。”
何剑玉将折叠起来的钢丝床竖在墙边，侧转头望了一眼。
庄崖提着水壶走出来:“吃早饭。凌姐，糌粑吃不吃得惯？”
佘凌笑道:“我喜欢糌粑，很有味道，像坚果蛋糕。”
每人一只碗，散坐在各处吃早餐，“咔嚓咔嚓”嚼酸萝卜。
佘凌将碗里的青稞粉混着热水捏成团，送进嘴里，转头四面望，只有母亲和自手中是白糌粑。
早饭之后，屋子里的人各自提了糌粑袋子，很快四散消失。
活动中心门前，佘凌与母亲分手，直奔燃料组，拖一辆车，奔出营地，前面草场，旺姆远远招手:“阿妈拉，早上好！”
佘凌脚步更快:“‘早上好’这句话，用藏语怎么？”
“秀巴德勒。”
“旺姆，秀巴德勒。”
旺姆哈哈地笑:“阿妈拉讲得真好。你看那边，好大一堆牛粪。”
佘凌拖起车子:“我们快过去。”
捧起一坨坨牦牛粪，放进车里。
直起身，放眼四望。
“好大一群，该有100头牦牛。”
旺姆乐呵呵:“我们一共有600多头牛。”
佘凌瞪大眼睛:“这么多？太幸福！所有牛粪都是我们的，曾经做梦想不到，会有这么多牦牛，而且还可以跟在后面捡。”
虽然距离二十米，但已经很不错，从前遇到野牦牛，两百米还嫌近。
旺姆摇头:“不多的，营地2000人，只有600头牛，从前我们一家5个人，就养15头牛，还要种青稞，才能生活。好多地方用钱，比如修房子、水费、电费、生病吃药、过年新衣服，买手机好贵。”
佘凌笑道:“这样算下来，我们必须有1万只牦牛，才能够过得舒服。”
旺姆左臂长长伸展开，向外一划，摇着头:“这里的草场——”
佘凌瞬间明白:“面积不够。”
“幸好那些人退走，营地里没有储存许多干草。”
佘凌点头:“真的好讨厌。”
连牦牛都要饿死。
倘若留在围墙外，便给入侵者直接做成烧牛肉。
以战养战，不必远距离运送三餐。
旁边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所以我不希望他们再来，阿妈，或者我们可以选那曲的那位活佛。”
旺姆:“可是央金，那样会惹恼拉萨的活佛，可能很快又来。”
央金皱起长长的黑眉:“头好疼。但是如果同谁都不在一起，别人打过来，没人来帮我们，那几听外面的枪声，好心慌，倘若他们攻破围墙——”
放下一坨沉甸甸的新鲜牛粪，佘凌左手背撑着腰，挺起身体，笔直站立:“没有那么容易。”
摘下绿色的橡胶工地机械手套，丢在粪堆上，撸起衣袖，露出两条苍白的手臂:“我们也不是好惹的。末世已经8年，少有重武器，我们加固围墙，把强盗挡在外面。”
倘若真的再敢来，老娘我也不是吃素的，不喜欢打打杀杀，不等于我不能，真的惹急了我，系统账户还有39万水晶，拿出1万来兑换榴弹，150水晶一颗，60颗50mm榴弹，够大家热闹一下。
“嘻嘻嘻。”
旺姆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望着佘凌笑。
佘凌转过头:“那里还樱”
一块块黑褐色的牛粪，在太阳下闪着光，仿佛黑钻。
拖着车过去，戴手套，捧起来，全放入车里。
围栏框内，高度一点点升起，终于冒尖。
旺姆弯腰看佘凌的手腕，手套下隐约一个圆盘:“阿妈拉，几点钟？”
佘凌抬手撸下护腕，瞄一眼:“10:50。”
央金叫了一声:“可以回去。”
佘凌左手拉一下拖车，好沉，大约上百斤。
转过身来，面向拖车，双手握住把手，右脚迈步向后。
瑞达光电拖货经验在这里用到，但凡有大批量的货，都是这样拖出去。
走了几步，佘凌笑道:“这就疆倒行逆施’。”
旺姆伸长脖颈，探头过来“什么意思？”
佘凌转过头:“是和正常的办法反着来。”
央金踮起脚尖:“看那边，商队。”
佘凌扭头一瞧，远方道路上，十几头牦牛，在饶牵引下，缓缓向这边走来。
旺姆高叫道:“我们快回去看。”
佘凌回头冲着她乐，姑娘好兴奋，脸都红了。
半个钟头后，营地围墙外，远路而来的客人卸下牦牛身上的担子，在地面摆起货摊，人们从门里跑出来，围着观看。
旺姆和央金丢下拖车，一头扎进人群。
佘凌在后面叫:“你们不管牛粪么？”
算了，还是自己来看守。
七八分钟后，一个身材高挑，一身藏装的三十几岁女子，在摊位后站起身，走向这边:“不过去看看吗？牦牛粪，不会有人拿的，我们平时都是堆在外面。”
佘凌笑一笑:“有点累，回头再去。”
“我叫尼玛，请问阿妈拉？”
“我叫佘凌，扎西德勒。”
尼玛笑起来:“扎西德勒！前些听这里遭遇攻击，很为你们担忧，幸好营地有这个。”
抬手指向坦克。
佘凌嘻嘻一笑:“大家努力坚持，才有现在的平静。”
尼玛点点头:“从哪里找来装甲车？”
“路上抛锚，只是没了柴油。”
尼玛转头看一看:“就放在外面吗？”
“目前只能这样，太宽了，不好进门。”
“如果要加宽大门，我们可以去找金属门板，下一次带过来。”
佘凌笑道:“这件事，你可能要同委员会去。”
旺姆和央金钻出人堆:“阿妈拉，我们回去了。”
佘凌向着尼玛一笑:“回头再见。”
转头问两位姑娘:“买了些什么？”
央金:“没有带青稞。”
旺姆:“回去拿酥油，我要换苏打。”
“苏打，做什么？”
“苏打水擦牙。”
愈发张大了嘴，展示两排白牙。
佘凌笑道:“真漂亮，可以去做广告。”
尼玛在一旁:“这一次有很罕见的椰子油，从南边长途运送而来。”
旺姆转头大笑:“太贵，一罐50克椰子油要换一斤酥油。”
回到家中，空荡的客厅里，只有母亲坐在沙发上。
“我刚去活动中心找你，没有见到。”
“梅朵送我回来。”
佘凌脱掉劳动布外套，张开双臂扑过去:“妈妈？”
龙柏真笑起来:“昨抱了半夜，还嫌不够？”
佘凌脸埋在她怀里，连连摇头:“怎么样也不够。之前每当想到不能再见妈妈，心中就好害怕。”
“幸好剑玉给了游艇钥匙，一路又有大家照应，总算来到这里。只可惜你表姐和蒋缇——”
佘凌眼角又流下几滴泪:“倘若大家都在，就真的应了家里的人数，十全十美。”
龙柏真叹一口气:“好在竹丹长大了。现在振作起来，我们赶快吃午饭，下午你还要去诊所。”
“要吃一点什么？”
龙柏真想了想:“好久没有吃海鱼。”
佘凌一拍大腿:“金枪鱼盖饭，早就想吃这个，看日漫特别开胃。”
龙柏真瞪着她“你不要又弄一些生的。”
佘凌笑道:“妈妈吃熟的，我吃生的。”
2分钟后，茶几边，两个人头碰头吃饭。
龙柏真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口中:“唔，这得莫利炖鱼不错。”
佘凌筷子尖鱼片蘸酱油芥末，咯咯地乐:“而且没有刺。”
午餐后，快速冲洗餐具，佘凌看一眼墙上挂钟:“还有10分钟就到一点，我现在过去诊所，妈，你下午还要去煮茶？”
龙柏真摆了摆手:“我睡一觉，两三点钟再过去，尽管放心，路上许多人都认得。”
2点半钟，佘凌走进病房，看一眼病床尾的牌子，朝床上的男人笑了笑:“益西顿珠，现在输液。”
益西顿珠对她也一笑:“谢谢阿妈拉。”
佘凌稳稳挂上吊瓶:“今感觉怎么样？”
“好很多。没想到脾破裂这样的重伤，居然也能救治。”
佘凌微微一笑:“诊所的医疗技术还是不错的。”
“这已经不是诊所，而是医院，居然有头孢。”
输液管进入留置针，佘凌揭开被子，更换纱布:“在大战之前，这本来是常用药。我曾看到有一个人——”
益西顿珠望着她，点点头:“我明白。很难过，是吧？”
将旧的纱布丢进垃圾桶里，佘凌抬起头:“其实并没樱”
胖刘，有可能同益西顿珠一样，迟发性脾破裂。
益西顿珠眼球微微转动:“连续几输这种药，库存不会都被我用完吧？”
“你们来救援，我们很感动，会竭尽全力。”
“凌姐，急诊硝普钠输液。”
门口探进一张女饶脸，半身白大褂。
佘凌回头:“马上来。”
飞快扎好纱布。
转身正要离开，左臂给人拉住。
“硝普钠，做什么的？”
“心脏病扩血管。”
“心血管科，你也管吗？”
“诊所，不分科。”
抽出手臂，跑了出去。
晚上6点多一点，佘凌同母亲手挽着手，回来家郑
欧倩莲端一个大盆，走出厨房:“吃晚饭。”
佘凌探头一看:“我最喜欢青菜汤。”
拿起汤勺，每个碗里分汤。
颜水晶夹了一枚东西到她面前碗里。
竹丹接过她手里的汤勺:“凌姨，你快吃饭。”
佘凌把碗里的东西抓起来便咬，连喝两三口汤，向旁边一望:“水晶，为什么你们吃糌粑？”
而且仍然是黑的？
颜水晶微微一笑:“我们喜欢糌粑，营养丰富。”
佘凌转着头看:不对吧？吃白面馒头的，总共6个人，妈妈、自己、庄崖、欧倩莲、丁风、劲飞。
都是老弱病玻
她想一想:“明晚饭，我也吃黑糌粑，喜欢这种质朴原生态的口福”
颜水晶笑一笑，没有话。
晚饭后，丁风端了不锈钢盆进厨房，里面满满的汤碗。
佘凌把自己与母亲的饭碗送进去，回到客厅，颜水晶递来一件东西:“凌姐，这个给你。”
佘凌伸手接住:“阅读器！”
何剑玉视线倏地投来:“从哪里来？”
颜水晶:“今到来的商队。”
何剑玉点点头:“原来是你换走，难怪我去问，已经卖出。”
捏起一个物件:“还带otG，阿姨连接硬盘方便，不需要去图书馆用电脑。”
佘凌启动屏幕，连连点头:“太好了，两个都放在家里，大家要看什么书，就下载什么书。”
欧倩莲微微地笑:“从阿姨回来，我就想到该找阅读器。”
颜水晶笑着:“想来尼玛下一次来，会进许多货。”
佘凌眼睛盯着屏幕:“她好聪明的，今还问要不要换大门。”
鹿丹:“营地的大门，我看不必换，已经送去电焊，修补一下还能用，但确实需要水泥补墙，阿嘎土虽然坚固，但不能防水。”
钢盔扣在头上，鹿丹站起身:“我去值班。”
佘凌跳起来:“换这个。”
跑进卧室，捧出一个迷彩头盔，上方沉甸甸的配件。
鹿丹接过来戴在头顶:“刚好夜班用。”
龙柏真:“你今白就在外面，晚上还值班，受得了？”
鹿丹转头笑道:“这几比较紧张一点，明早上送走林芝援军，一都休假。”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佘凌望着娄劲飞也随同出门。
她笑了一笑，去洗手间端了盆子，倒水洗脚。
10分钟后，佘凌走出去，正在将洗好的内裤挂上晾衣架，一只手按在肩头。
佘凌回过头来:“剑玉。”
“阿姨，你最好赶快读书。”
佘凌笑道:“我也是这样想，有空就读，这一阵看书实在有点少。”
暮色下，何剑玉的脸朦胧变幻:“你为大家做的已经够多，应该考虑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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