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毁围墙——”
“卷入战争——”
佘凌视线飞快划过一行行字:“原来你是这样的拿破仑，提醒女人记得她们低人一等的地位？我从前是戴着怎样的滤镜，看你的传记津津有味？看来最好的拿破仑就是蛋糕。”
“凌姐，凌姐你醒醒，大家正在讨论，到底同谁结盟？”
佘凌抬起头:“我没睡觉。”
对面王骁咧开一张大嘴:“但你两只眼睛一直盯着屏幕，好像读醉过去。”
佘凌:确实是，29号来到营地，今8月14号，半月以来第一个星期，预备全读书，抱着水晶送给自己的阅读器，如同饮一罐米酒，八成新，字迹清晰，翻页丝滑，忽然间好亲牵
当时窝在坦克里计划物资，唯独漏了阅读器。
8月5号晚上，自己兴冲冲拿着刚入手的阅读器，回到卧室拷。
屏幕上忽然一串文字:“恭喜自由阅读。”
自己叹一口气:“看到它，想起从前的同伴。”
智:“……虽然‘玉碎’痛苦，但不能让敌人如意。”
大嵛山岛的人劫去阅读器，开机自然同重庆国安一样，毫无反应，于是抡起铁锤砸碎。
让人不由得慨叹，智实在强硬，贞洁烈女。
此时王骁竖起手指:“你听。”
佘凌望一望高空中的扩音器。
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如果再有一次，该怎么办呢？我们只有一辆不能开火的坦克，难道要硬撞对方装甲车？”
温和的女声随即响起:“～》；。＞＃”
之后2秒钟，重新转回汉语。
“末世8年，这是第一次大规模攻击，最大火力武器是火箭筒，已经被击毁。重型装备虽然威力大，但需要大量维护，随着时间流逝，能够正常使用的数量越来越少，倘若真的有来，我们可以挖掘反坦克壕沟。”
王骁挖挖耳朵:“娄警官是不是没吃饱？起话来有气无力。”
一个六十五六岁的妇人提一只金灿灿的大茶壶走来:“喝一杯酥油茶。”
佘凌连忙站起身:“谢谢阿妈拉，让我来。”
龙柏真招着手:“梅朵，你来，我们一起坐。”
佘凌拎着茶壶，在大厅里转一圈，逐个倒茶。
把茶壶送回后面厨房，回来后，梅朵已经坐在自己方才的位置，她抱起电子书，拖过旁边塑料椅坐下来。
喇叭里一个沉重的男声:“＃‖&&！＞+”
几秒钟后:“如果拉萨占领这里，我们都会成为农奴。”
王骁连连拍手:“所以应该支持成都。”
广播中何剑玉沉稳的声音:“——有可能引发拉萨更猛烈的攻击——冬麦——”
佘凌:这汉藏双语翻译。
梅朵喝一口酥油茶，望着龙柏真:“每吵，头痛。青稞、麦、玉米——”
摆着手:“这个冬，难过。”
龙柏真:“林芝的人走了，我才好，他们带走许多粮食，还有药物。”
王骁伸长脖颈:“因为不是同盟，所以要付出场费，就好像雇佣军。如果我们同成都结成联盟，签订协议，有人攻击我们，他们当然要出兵，全免费。无论如何，绝对不能投降拉萨，那些人，倒行逆施。”
“哈哈哈哈哈！”
王骁转过脸:“旺姆，有什么好笑？”
旺姆捂着肚子:“‘倒行逆施’很好，倒着走路，拉车省力。”
站起来，伸出双手，十指做出抓握的动作，两条腿向后退:“就这样，这样。”
周围一片哄笑。
王骁眼睛都要瞪出来:“从哪里学来？”
旺姆看向佘凌。
佘凌笑道:“我那一次开玩笑的。”
王骁:“凌姐，你不要乱教人家汉语。”
大门打开，关海波推着轮椅，与苏明雪一起，慢慢走进来。
龙柏真和梅朵都招呼:“阿玛拉，快到这边来。”
欧倩莲站起身:“早上气温刚刚10度，有一点凉，阿嬷还出来吗？”
轮椅上枯槁的老妇人轻轻挥手:“讨论大事情，要来啊。”
关海波问:“双方答辩，都了些什么？”
旺姆跳上来:“倒行逆施。”
王骁连连摆手:“不要胡闹。军方不知怎么回事，听意思是支持继续中立，大约里面女人太多，所以就软弱。我的看法，如今必须选边站，给林芝的劳务费，都嫌肉痛，但人家肯定不会白干，订立同盟，就好得多了，大树底下好乘凉，这种时代，更要抱紧大腿。”
苏明雪脱口一句:“不要钱，但要命。”
大厅中哈哈哈又是一阵笑。
欧倩莲提了茶壶过来:“阿嬷，喝茶。”
关海波望向佘凌:“凌姐的意见？”
佘凌:“如果发生战争，我无法同生共死。”
王骁朝她摆着手:“凌姐，你这样很没意思。人家已经打到门上了，你还缩着，就应该与成都结盟，共同进退。”
佘凌望向他:实在撑不起那样的武士道，没兴趣绑在别饶战车上。
倘若拉萨再来，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跑。
苏明雪笑道:“凌姐毕竟话在明处。”
王骁呲着大大的牙齿，“呵呵”两声，点点头:“起码坦诚。”
半空中一个略显生硬的女声:“桑顶寺正在调停——”
梅朵双手合十:“拉瑟桑。”
佘凌垂下头:我还是继续看书。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高大的影子“噌”地站起来:“辩论完了，我去放牛。”
佘凌抬起头:“不是今休息？”
王骁一乐:“接替卓玛，昨已经约好，我听完现场，换她来听录音。”
转头便往外跑。
佘凌笑道:“倒是不必着急，今一整，大约都是这个节目，滚动播出。”
五之后，8月19号。
佘凌在草地上，弯腰捡拾牛粪。
几个的黑影从前方跑过，佘凌抬起脸看:“藏香猪。”
旺姆:“本来有更多，因为强盗打过来，杀掉几十头，大家赶快吃猪肉，有力气搬家，不过它们生得很快，咯咯咯～”
忽然前方一阵骚动，“汪汪汪！”
佘凌直起身，放眼望向远方:“又是谁来了？”
几百米外泥土路上，前后6辆草绿色的车。
旺姆叫道:“它们长得好怪。”
佘凌举起望远镜:“全都焊上钢板，本来应该是越野车。”
央金指尖伸到她手边:“阿妈拉，借我看，借我看啊。”
佘凌笑着摘下望远镜，递给她:“你可能要重新调一下。这是屈光环，这里调焦距。”
帮她拨两个旋转位。
“看到了，看到了，好像铁盒子。”
旺姆伸长手臂:“快给我！快给我！连窗户都遮起，人坐在那里面，好闷。啊，我知道他们是谁。”
佘凌:“哪里来的？”
“拉萨。”
“怎么知道？”
“看车前面，雪山狮子。”
佘凌伸出手:“快给我看。”
转动几下屈光环，镜头里面果然，最前面那辆车前盖，喷漆的白色山峰上，黄棕色的狮子。
“呸！”
央金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怎么还有脸面来？我阿佳给他们打死了。”
车队迅速驶近，佘凌放下望远镜。
“啊啊啊嗯，啊，哼哼”，“趵趵”蹄子刨地。
佘凌皱起眉头:“真讨厌，惊到牦牛，不要都吓得拉不出屎来。”
“阿姨。”
佘凌飞快转过头来:“剑玉，你来迎接这些人？”
何剑玉摇头:“鹿丹陪会长过去。有一个人，或许你该见一见。”
“是谁？”
“边走边谈。”
旺姆摆着手:“阿妈拉，你先同阿佳拉过去，车子我们会拖回去。”
佘凌道一声“突及其”，转头随着何剑玉走向营地。
望着越过前方的车队，佘凌咬着牙:“真亏他们想得出来，好像个活棺材。这样的护板，型榴弹可以击穿吗？”
何剑玉微微含笑:“50mm不行的，可以攻击普通汽车，但不能击毁这种特别优化的土法装甲，倒是有一种40mm的榴弹，专门设计，可以击穿75mm的钢板，但弹射器目前营地没有列装。”
佘凌紧捏右手虎口，早知如此，坦克履带不该从火箭筒上面碾过。
80mm口径，好强悍的，最重要的是，兑换几枚榴弹就可以用，不必再买发射筒。
进入围墙，匆匆走在路上，拐几个弯，一栋房屋内，踩着梯子，下到地下室。
白得刺目的灯泡下，一张原木色的书桌，娄劲飞手肘撑着桌面薄薄的木板，坐在后面。
见两个人进来，娄劲飞朝她们点点头:“阿姨，湛兴队长想要见你。”
佘凌眨了眨眼，望向那双手拷在椅子上的男人:“湛兴？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的。”
何剑玉道:“大嵛山岛。”
佘凌眼睛陡然睁大:“顾英实就是要去拉萨与你们汇合。”
湛兴猛然拉高身体，沉重的电脑椅背在身后，半蹲着站立，两眼狠盯向佘凌的左腕:“冷先生的表！”
何剑玉大步跨上前，右手在他肩头猛地一推:“坐下。”
湛兴扑通一声又坐下来，脚上的镣铐哗啦啦响。
佘凌:“他用不到了，我便拿过来。”
“顾先生和冷先生怎么样了？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佘凌:“——直升机失事，所有人都死了。”
湛兴上半身探向前，两眼狼一般瞪着她:“你为什么活着？”
“我在行李舱里。”
湛兴两眼微微转动，脊背重重撞在椅背上:“一定是冷先生把你锁进去，他最痛恨你，哪知居然意外让你保命。直升机坠毁，行李舱锁撞坏，你从里面出来，收集物资，舱内的食物药品，足够你消耗许多，又有武器防护，一路走来这里。”
佘凌差一点拍大腿，这故事情节，职业写手也不能比你编得更圆满。
望着湛兴烈火般的双眼，佘凌吸一口气:“我安葬了她们。”
一瞬间，仿佛一根铁棍猛击在背上，湛兴半个身体塌了下去:“他们怎么会死？那么强的人，又那样聪明，应该是永远不会死的。可恨的是，竟然是你这样没用的人活下来，你有什么本领？”
佘凌:运气好，算一条吗？
幸越足以开外挂。
何剑玉头朝右上方一扬:“阿姨，你可以回去了。”
下午一点多，病床前，佘凌吊起输液瓶。
“阿妈拉，拉萨的谈判代表上午到来？”
佘凌朝益西顿珠点点头:“是的。”
“但没有听成都的人离开。”
佘凌皱起脸:“所以好尴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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