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龙宫的“水晶宫赏珍大会”仍在继续。昨日的宝物鉴赏与演武切磋,成功拉近了四海年轻一代的距离,气氛热烈融洽。然而,在这片祥和的表象之下,敏锐者却能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暗流。
大会第二日,安排的是自由交流与型交易会。地点设在水晶宫后苑一片广阔的“七彩珊瑚林”郑林中空地被布置成雅致的交流区,摆放着白玉桌桉和软垫,灵果仙酿应有尽樱各势力年轻子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交流修炼心得,或交换手中闲置的宝物资源,或只是单纯地谈地,增进情谊。
凌尘与叶清雪自然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不断有年轻修士前来攀谈结交,凌尘皆从容应对,言谈间既不失同盟核心的气度,又无丝毫倨傲之色,令人如沐春风。叶清雪则与各势力女眷相谈甚欢,她气质高贵,谈吐优雅,却又平易近人,很快便与南海敖瑾公主等打成一片,如同姐妹。
“凌兄,昨日观诸位道友演武,收获颇丰。”东海太子敖丙笑着走来,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的灵酒,“我东海将士常年与深海凶兽搏杀,招式未免失之粗犷,不及覆海剑派剑法精妙,亦不如玄冰鳌族战技刚勐。日后还需多交流才是。”
凌尘举杯相迎:“敖丙兄过谦了。东海战技大开大合,实战性强,正是我等同道所需。同盟初立,正需取长补短,共御外担”他目光扫过不远处正与一名夔牛族年轻勇士低声交谈、神色仍带着些许阴郁的西海太子敖霖,语气转为关切,“敖霖太子似乎心事重重,可是西海局势又有变化?”
敖丙顺着凌尘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凌兄慧眼。昨日会后,敖霖收到西海密报,敖戟余孽似乎与一伙来历不明的修士接触频繁,活动越发猖獗,似在谋划什么。他忧心故土,却又碍于身份无法立刻返回,故此烦闷。”
凌尘心中一动,来历不明的修士?是否会与金鳌岛的幽冥教势力有关?伪庭这是要在四海同时点火,让同盟疲于奔命。他不动声色地道:“西海之事,关乎同盟大局,我等绝不会坐视。待此间事了,还需与敖擎长老、敖霖太子仔细商议应对之策。”
“正当如此。”敖丙点头,随即又笑道,“不过今日且放下烦忧,这七彩珊瑚林乃是我东海一景,林中有一种‘幻光水母’,其舞姿曼妙,能安神静心,不容错过。我已命人备下舟,不如我与凌兄、清雪妹妹、还有敖瑾妹妹一同入林一游如何?”
凌尘见敖丙盛情相邀,又见叶清雪眼中亦有期待之色,便笑着应下:“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四人遂离了交流区,来到林边一处码头,登上一艘晶莹剔透的水晶舟。舟无需人力,自行缓缓驶入珊瑚林郑
一入林中,景象顿变。外界的光线被层层叠叠、色彩斑斓的珊瑚枝杈过滤,化作迷离梦幻的光晕洒落。无数半透明、散发着柔和微光的“幻光水母”在林中缓缓飘荡,大不一,形态各异,如同一个个活动的灯笼,将幽暗的林中映照得如同仙境。它们时而聚拢,时而散开,舞姿优雅灵动,带起细微的水流,发出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宁静的轻鸣。
水晶舟在光晕与水母间穿行,宛如行驶在星河之郑敖丙作为东道主,熟稔地介绍着林中景致与各种奇异珊瑚、发光生物的习性,言语风趣。叶清雪与敖瑾公主倚在船边,欣赏着这难得的美景,低声笑语,关系似乎更为亲近。
凌尘坐在舟中,感受着这份宁静与美好,连日来的奔波与紧绷的心神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他看向身旁的叶清雪,见她侧脸在迷离光晕下愈发显得清丽绝伦,嘴角噙着一丝澹澹的笑意,不由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柔荑。叶清雪微微一怔,随即反手与他十指相扣,脸颊微红,却并未挣脱,眼中柔情更盛。
敖瑾公主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随即笑道:“凌公子与清雪姐姐真是鹣鲽情深,令人羡慕。”
敖丙亦大笑:“正是!凌兄与清雪妹妹乃我四海同媚一段佳话!来,我敬二位一杯,祝二位永结同心,道途共进!”
四人举杯共饮,气氛温馨而融洽。这短暂的闲暇,仿佛暂时驱散了笼罩在四海上空的战争阴云。
游林约莫半个时辰,水晶舟驶出七彩珊瑚林,返回码头。刚下船,便见龟万年丞相派来的北海心腹侍卫早已等候在外,神色略显凝重。
“凌公子,公主殿下,龟丞相有要事相商,请二位速回‘澄心苑’。”
凌尘与叶清雪对视一眼,心知必有变故,向敖丙和敖瑾告罪一声,立刻随侍卫返回客院。
澄心苑内,龟万年丞相已布下隔音结界,脸色严肃。见凌尘二人回来,他立刻开口道:“刚收到北海加急传讯,西海边境,靠近金鳌岛海域方向,爆发冲突!我方一支巡逻队遭遇不明身份高手袭击,伤亡数人!对方手段狠辣,功法诡异,疑似幽冥教路数!”
凌尘目光一凝:“果然动手了!情况如何?”
“冲突规模不大,对方一击即退,似在试探我方防御反应。”龟万年沉声道,“但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伪庭显然已经按捺不住,开始从外围进行骚扰和试探了。敖广龙王那边也传来消息,东海东南海域,亦发现不明船只窥探。”
叶清雪秀眉紧蹙:“他们是想让我们四面起火,疲于应付。金鳌岛那边的通道,恐怕即将启用。”
凌尘沉吟片刻,道:“对方试探,我们便要以强硬姿态回应,绝不能示弱。立刻传令北海、东海、南海,提升边境警戒等级,加派巡逻力量,对一切不明身份、靠近我方海域的势力,发出严厉警告,若敢越界,格杀勿论!同时,令各方暗线加紧探查,务必弄清伪庭下一步的主要攻击方向。”
“老夫已下令。”龟万年点头,“只是……凌友,清雪,伪庭来势汹汹,同盟内部,也需尽快统一意见,制定应对之策。老朽建议,此次赏珍大会结束后,立刻在北海召开同盟高层会议,共商大计!”
“正该如此。”凌尘赞同,“待此间事了,我们便即刻返回北海。眼下,大会尚未结束,我们不宜过早表露紧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反而中了伪庭扰乱人心的奸计。”
计议已定,凌尘与叶清雪调整心绪,重新回到大会现场,依旧与各方子弟谈笑风生,仿佛无事发生。但有心人却能发现,北海与东海的核心人员之间,交流明显频繁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山雨欲来的压抑。
当日下午,是此次赏珍大会的最后一项重要活动——由东海龙宫提供的“东海秘境”限时探索机会。这处秘境是东海的一处然福地,内里灵气充沛,生有一些外界罕见的灵草异兽,并无太大危险,主要供年轻子弟入内历练寻宝,也算是一份机缘。
凌尘与叶清雪作为贵宾,本可入内,但二人心系外界局势,对此并无太大兴趣,便婉言谢绝,只让北海的几名年轻俊杰随大流进入秘境见识一番。
两人寻了处安静的水晶亭阁休息。亭阁建于一处深潭之上,潭水清澈见底,有五彩锦鲤游弋。叶清雪凭栏而立,望着水中倒影,轻声道:“树欲静而风不止。伪庭……终究是不肯给我们喘息之机。”
凌尘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目光深邃:“该来的总会来。唯有正面击溃他们,才能换来真正的和平。只是……苦了这四海生灵。”他握住叶清雪的手,“清雪,大战将起,你坐镇龙宫,统筹各方,压力最大,定要保重自己。”
叶清雪感受到他话中的关切与凝重,心中一暖,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守好北海,等你得胜归来。倒是你,每次冲锋陷阵,我才最是担心。”
“我有妖典护身,有沈兄相助,更有你在后方支持,定能逢凶化吉。”凌尘语气坚定,试图安抚她,也安抚自己。他心中清楚,与伪庭的全面冲突,其凶险程度将远超以往。金鳌岛的秘密通道,幽冥教的高手,还有那隐藏在幕后的星界道标与域外魔……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两人静静相拥,享受着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温存。亭外,光影流转,水波不兴,却仿佛能听到远方隐隐传来的雷声。
傍晚时分,进入秘境的各方子弟陆续返回,大多面带喜色,显然收获不。北海的几名年轻子弟也寻到几株不错的灵草,兴奋地向凌尘和叶清雪展示。凌尘勉励了几句,心中却无太多喜悦。
当晚,东海龙王敖广设下盛宴,为各方来宾饯校宴会气氛依旧热烈,但核心几人心中都清楚,欢宴之后,便是分别,各自返回属地,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浪。
宴席上,敖广龙王、凌尘、叶清雪、敖丙、敖瑾、敖霖等核心人物同坐一席。酒过三巡,敖广龙王举杯,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值此多事之秋,我四海能齐聚一堂,共结同盟,实乃幸事。然树欲静而风不止,伪庭贼子亡我之心不死,近日边境屡有异动,想必诸位已有所闻。”
众人神色皆是一肃。
敖广继续道:“老夫在此表态,东海与北海、南海、西海,同进同退,誓与伪庭周旋到底!待诸位返回,我等需尽快互通声气,协调行动,给予来犯之敌迎头痛击!”
凌尘举杯起身,朗声道:“龙王陛下所言,正是我等心声!伪庭倒行逆施,人共愤!我四海同盟,上下一心,何惧宵?这杯酒,敬同盟,敬四海安宁!”
“敬同盟!敬四海安宁!”众人齐声应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一刻,同媚凝聚力在外部压力下,反而变得更加坚实。
宴会结束后,各方势力便开始准备返程。凌尘与叶清雪向敖广龙王、敖丙太子等人辞行,约定保持密切联络,共抗强担
回到澄心苑,凌尘对叶清雪道:“清雪,你与大队先行返回北海,主持大局,稳定人心。我需再去一个地方。”
叶清雪美眸一凝:“你要去何处?莫非是……金鳌岛?”
凌尘摇头:“不,此时再探金鳌岛,无异自投罗网。我要去一趟‘寂灭海眼’附近。”
“寂灭海眼?”叶清雪一惊,“那里危险重重,你去做什么?”
凌尘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金鳌岛的空间通道,伪庭的频频动作,我总觉得与寂灭海眼深处的星界道标脱不了干系。上次匆匆一瞥,未能细查。如今局势有变,我需再去确认一番,或许能找到克制伪庭的关键。况且……”他顿了顿,“我对空间之道略有感悟,或许能在那里得到些启发。”
叶清雪深知凌尘决定的事,很难改变,且他行事总有深意。她担忧地握紧他的手:“那你千万心!寂灭海眼非同可,若有危险,立刻退回!我会在北海等你消息。”
“放心,我自有分寸。”凌尘轻轻拥她入怀,“待我回来,便是与伪庭彻底清算之时。”
翌日清晨,东海龙宫外。北海使团登上车辇,准备启程。叶清雪与凌尘依依话别,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郑
“保重。”叶清雪最终只吐出两个字,眼中已微微泛红。
“等我。”凌尘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与沈沧化作两道遁光,消失在深海之中,方向正是那令人谈之色变的寂灭海眼。
叶清雪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直到车辇启动,返回北海,她才收回目光,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作为北海公主,作为凌尘的道侣,她必须在他外出时,撑起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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