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寒露的藏与尝
寒露的清晨,菜园里的草叶上结了层白霜,踩上去沙沙响,太阳出来好一会儿才化。地里的最后一点活计收了尾,场院里堆着金灿灿的玉米穗,谷穗沉甸甸地低着头,新磨的面粉袋子鼓鼓囊囊——该“藏粮”了。老辈人“寒露藏粮,心里不慌”,这时候的粮食得晾得干透,藏得严实,别让潮气、老鼠糟践了,不然冬断了粮,一年的辛苦就白费了。
李大爷坐在场院的石碾上,手里攥着个玉米棒,玉米粒金得发亮。“玉米得晒到咬不动,”他把玉米粒抠下来,放进嘴里嚼了嚼,“咔嘣脆,这才叫干透了,装仓里不发霉。”他和儿子一起把玉米穗摊开,铺了满满一院子,让太阳使劲晒,时不时翻一翻,保证每颗玉米粒都晒到。
脱粒时,他用老式的玉米脱粒机,吱呀吱呀转着,玉米粒簌簌落进筐里,饱满得像元宝。“脱下来的粒还得过筛,”他把筛子晃得嗡嗡响,把碎粒、杂质筛出去,“干净的粮才能存得久。”新磨的面粉,他倒在大竹匾里摊开,晾上两,再装进陶缸,缸口用塑料布扎紧,“面粉怕潮,潮了就结块,扎紧了能吃到开春。”
粮仓是早年砌的土坯仓,他踩着梯子爬上去,用泥巴把墙缝抹严实,“别让老鼠钻空子,这东西能啃穿布袋,一晚上就能糟践半筐粮。”仓底垫了几块木板,离地面半尺高,“防潮,粮食贴着地容易返潮发霉。”
王在场院边立了块“粮食储存窍门”展板,上面贴着照片和文字:“玉米防鼠:在粮仓角落放几粒樟脑丸,老鼠怕味儿;面粉防潮:缸里放一包干燥剂,定期更换;米防虫:装缸后撒层干花椒,虫子不近身……”图文简单,都是实在招儿。
他还张罗了“粗粮细作交流会”,在村委会的空屋里支起灶台,大家带着新收的粮食来露一手:李婶用玉米面掺黄豆面,蒸出的窝窝暄腾腾;张叔用米面烙饼,抹上点酱,香得人直咽口水;王试着用荞麦面做面条,煮出来筋道滑溜。
“搞展板哪有手摸实在?”李大爷抱着筛干净的玉米粒往粮仓搬,看着王的展板,“粮食干没干,我一摸就知道;潮没潮,闻闻味就清楚,不用看字。你看这粮仓,我抹了三遍泥,老鼠想钻都没门,比啥窍门都管用。”王笑着递过一块米饼:“大爷,您尝尝张叔烙的,用新收的米磨的面,比陈米香。展板是给年轻人看的,前两有人家面粉潮了结块,照着展板上的招儿,现在学会晾面粉了。”
张阿姨正帮着筛米,她的筛子眼儿细,能把米里的沙子都筛出来。“米得筛干净,”她边筛边,“不然熬粥硌牙,藏粮就得藏干净粮。”她在交流会上学了玉米窝窝的新做法,放零白糖,“这样孙子爱吃,粗粮也能做得甜丝丝的”。
藏粮的日子里,场院和屋里都飘着粮食的香。玉米脱粒的簌簌声、筛子晃动的嗡嗡声、石磨转动的吱呀声,混在一起像支丰收的曲子。有人跟着李大爷学抹粮仓缝,“这泥巴得和匀了,不然裂口子”;有人在交流会上学得起劲,“原来玉米面还能做发糕,比窝窝松软”。
李大爷的粮仓装满了,玉米、米、面粉码得整整齐齐,他锁上仓门,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仓粮够吃一冬,踏实”。王把交流会上的食谱整理出来,印了好多份分给大家,“照着做,粗粮也能吃出山珍海味”。
林默帮着翻玉米穗,又帮着揉面团,看着金灿灿的玉米粒、紧实的粮缸、交流会上的各色吃食,忽然觉得这寒露的藏与尝,本就是对丰收的两种珍视——仔细藏粮的严谨,是用最稳妥的方式,把一年的辛劳妥帖安放,藏着对生活的敬畏;粗粮细作的巧思,是借美食的形式,让粮食的价值得以升华,藏着对日子的热爱。
就像这深秋的沉淀,既要有人用细致守护好劳动的果实,让每粒粮食都不被辜负,也要有人用智慧把粮食变成舌尖的暖,让踏实的日子多些滋味,把秋的藏,酿成冬日的香。
下集预告
霜降过后,气冷得厉害,地里上了冻,农活基本停了,该“修具”了——把锄头、镰刀磨得锋利,把坏聊筐子、篮子修好;给犁、耙上点油,防止生锈;把不用的农具分类收好,等明年开春再用。老人们“霜降修具,来年顺手;锄头要磨到能剃毛,筐子要补得不漏土;农具得擦干再收,不然锈得用不了”;年轻人则想“搞个‘农具维修课堂’,教大家磨工具、补筐子;搞个‘旧农具改造展’,把不用的农具改成花盆、摆件,‘修得好,用得久’”。其实啊,修具修的不只是具,是把一年的伙伴保养好,让它们明年继续帮忙干活,不管是磨刃补筐还是改造利用,只要农具顺手,就是最好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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