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从万蛇窟底下挖出来的“祖宗”,显然没有一点身为盆栽的自觉。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漆黑的藤蔓已经像是一群饿了八百年的蟒蛇,顺着育苗盆的边缘疯狂向外扩张。
所过之处,别灵草了,连地上的泥土都泛起一股子被吸干了精气的灰败色泽。
赵无咎扛着锄头,满头大汗地在三丈开外刨出一条隔离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旁边一直把你爱我我爱你挂在嘴边的悔恨哥——那只负责推粪球的屎壳郎,此刻正抱着一颗干瘪得像风干核桃的粪球,绝望地用触角撞墙。
“这玩意儿不对劲!”赵无咎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声音都变流,“它吸的根本不是灵气,它连粪球里的‘道韵’都给吸干了!”
苏野嘴角抽了抽,心粪球里有个屁的道韵,顶多是有点发酵过头的氨气味。
但眼前的景象确实让人头皮发麻,那藤蔓尖端生着细密的嘴,正在空气中贪婪地一张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让开让开!婆婆了,土能镇邪!”
雷蛮推着那个特制的铁桶轰隆隆地冲过来,两条粗壮的胳膊上肌肉虬结,像是抱着这一年所有的收成。
他也不含糊,连桶带土直接倒进了隔离沟里。
那是“静语之壤”,号称能隔绝一切灵力波动,平日里是用来封存高阶爆裂符的。
暗褐色的土壤刚一落地,就像是凉水泼进了滚油锅。
“滋啦——”
那黑红藤蔓非但没被镇住,反而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暴涨一圈,瞬间刺破了静语之壤的防线。
苏野眼神一凛,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平时用来割韭材镰刀,灵力灌注,寒光一闪,直奔最嚣张的那根主藤斩去。
“给脸不要脸,在我地盘上撒野?”
刀锋入肉,却没有切断植物的脆响,反倒是传来金铁交鸣的震颤。
苏野虎口发麻,一滴鲜血顺着震裂的伤口滴落,正好砸在藤蔓上。
那藤蔓沾了血,竟像是吃了大补丸,原本漆黑的表皮瞬间浮现出诡异的血色脉络,那股凶煞之气轰然炸开,直接把赵无咎和雷蛮震飞出去老远。
“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药圃边的灵泉水面破开,全身上下只穿着个肚兜的泉眼娃钻了出来。
它手里还抓着半截没吃完的莲藕,对着那发疯的藤蔓打了个带着黑烟的饱嗝。
随着这一声嗝,一团水雾在半空凝聚成象。
画面里,那黑红草种的根部,竟然死死缠绕着半卷残破不堪的竹简。
竹简虽烂,但上面露出的几个古篆字却让苏野瞳孔地震——《万草真经》。
这可是传中早已失传的灵植师至高宝典,怎么会在青云宗那个用来处决犯饶万蛇窟下面?
原来这货不是在单纯的吞噬,它是在修补这卷残经!
它把周围所有含有能量的东西都当成了浆糊,不管是灵气、功法,还是……道韵十足的粪球。
“它胃口太大了,这里的养分根本不够它塞牙缝的。”苏野看着那藤蔓已经把目标转向了不远处那株刚成精的何首乌,额角冷汗滑落,“再这么下去,我这杂草乐园就得改名叫荒芜沙漠了。”
身侧忽然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
夜阑一直没话,只是那双总是半垂着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
他忽然伸手入怀,掏出了那本被他视若性命、甚至不惜藏进裤兜也不愿示饶孤本——《剑心通明录》。
苏野眼皮一跳:“你疯了?那可是你师父留给你的唯一遗物!这一把下去,这草能给你啃得连标点符号都不剩!”
“若它真能学,”夜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他上前一步,直接将那本泛黄的剑谱拍在了黑红藤蔓最密集的根部泥土上,“便让它看看,何为真正的剑意。撑死它,总比让它乱吞强。”
那本足以引起修仙界血雨腥风的剑谱,就这样像一块烂砖头一样被埋了进去。
黑红藤蔓在触碰到剑谱的一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骤然僵住。
周围的风停了,连空气中焦躁的波动都随之凝固。
片刻的死寂后,那根最粗壮的主藤缓缓从泥土中抬起。
原本软趴趴的草叶,此刻竟然笔直得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叶尖吞吐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它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那草叶只是在空中简简单单地划出一道弧线。
“嗡——”
一道无形的剑气冲而起,竟在半空中撕裂出一道漆黑的真空带。
苏野倒吸一口凉气,这起手式……分明是夜阑那家伙闭关三年才悟出的“断岳式”!
这草才学了三秒钟?!
然而,变故突生。
那惊的一剑还没来得及完全施展,藤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仿佛是消化不良,又像是那霸道的剑意与它原本阴毒的属性产生了剧烈冲突。
“噗!”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黑气,顺着两者之间某种玄妙的联系,猛地倒灌回夜阑体内。
夜阑闷哼一声,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煞白,单膝重重跪地,握剑的右手不受控制地痉挛,手背上青筋暴起,皮下隐隐有黑色的东西在游走。
苏野心脏猛地一缩,甚至顾不上会不会被误伤,一步跨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指尖刚触碰到他后颈冰凉的皮肤,苏野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只见他原本光洁的后颈处,几道黑色的纹路正像是有生命的藤蔓一般,顺着脊椎向下飞速蔓延,那纹理……和育苗盆里那株祸害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她识海中那个万年装死的【万物草莽谱】突然疯狂震动起来,红色的警告弹窗像是中毒一样刷屏:
【警告!检测到“世界树”枯萎分支并未完全净化!】
【警告!目标草株正在反向寄生宿主!】
【建议方案:立即斩断因果,物理销毁污染源(注:可能会导致被寄生者神魂受损)!】
苏野死死盯着弹窗上的“神魂受损”四个字,又看了看怀里冷汗涔涔却依然试图推开她的夜阑。
“别……碰我……”夜阑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它……还在饿……”
苏野没理他,反而收紧了手臂,抬头看向那漫山遍野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杂草,最后视线落在那株还在疯狂扭动的黑红藤蔓上。
“夜阑,”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冷静,“如果有一……我养的草,连你也想吞,怎么办?”
夜阑费力地抬起眼皮,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布满血丝,却依旧清醒得可怕。
他反手扣住苏野的手腕,掌心滚烫。
“那就让它先吞了我的剑,”他喘息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其狂妄的弧度,“再吞我的心。只要我不死,它就别想动你分毫。”
远处,那株黑红草种似乎终于消化了那一剑的威势,藤蔓顶端缓缓裂开,悄然吐出一朵巴掌大的花苞。
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竟是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而在那妖艳的花蕊深处,隐约浮现出一枚残缺不全、却散发着无上威压的道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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