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食堂飘着米粥的香气，苏凡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回甘。他对面坐着谢震业，正对着手机屏幕唉声叹气——昨队内200米测试，苏凡在弯道把他甩开了近两个身位，成绩比他快了0.8秒。
“你这弯道到底咋练的？”谢震业扒着馒头，眼神里满是困惑，“我感觉步频跟你差不多，咋一到弯道就像被拽住了似的？”
苏凡咽下嘴里的粥，指了指自己的脚踝：“李亚龙教练让我练了三周的‘外旋步’，左脚落地时特意往外拧15度，你试试？”他边边比划，“就像开车转弯时打方向盘，角度够了才能顺过来。”
谢震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突然笑了：“真的，你现在的200米弯道，比去年世锦赛时的博尔特还顺。”
苏凡没接话，心里却清楚，这不是夸张。这几的训练里，他明显感觉到弯道时的离心力不再是阻力，反而成了助推力——左臂摆幅比以前大了10厘米，像船桨般劈开空气；右脚落地时的外旋角度精准到15度，每一步都像卡在轨道里，稳得不可思议。系统面板上的“弯道平衡模块”进度已经涨到了78%，后面标注着“接近世界顶级水平”。
但让他疑惑的是，百米成绩似乎没怎么提升。昨队内测试，他拼尽全力跑了9秒65，比多哈站的9秒69快了0.04秒，却远没达到他预期的9秒60。
“想啥呢？”李亚龙端着餐盘坐在他旁边，“觉得百米没进步？”
苏凡点点头：“感觉跑起来更顺了，可成绩就卡在9秒65。”
“这是好事。”李亚龙舀了口粥，“你以前是靠爆发力硬冲，现在是靠技术省力。等身体适应了新的动作模式，成绩会有个大突破。就像老周的，磨刀不误砍柴工。”
他顿了顿，又：“对了，今下午去上海，钻石联赛上海站。”
苏凡眼睛一亮：“终于有比赛了？”这阵子闷头训练，他早就手痒了。
“别掉以轻心。”李亚龙放下勺子，表情严肃起来，“组委会刚发了参赛名单，加特林来了，还有鲍威尔。更重要的是，气预报决赛那两有雨。”
苏凡心里咯噔一下。雨对短跑影响极大，湿滑的跑道容易打滑，步频稍快就可能崴脚。他想起去年在雨中训练，差点因为步幅控制不好拉伤跟腱。
“上午加练组雨适应训练。”李亚龙站起身，“穿上长钉鞋，我让人把洒水器打开。”
训练场上，洒水器喷出细密的水珠，塑胶跑道很快变得湿漉漉的。苏凡穿着长钉鞋踩上去，鞋底的钉子扎进跑道，发出“咯吱”的轻响。李亚龙站在起跑线旁，手里举着个分贝仪：“雨赛场噪音会更大，我喊‘跑’的时候，旁边会放鞭炮声，练你的抗干扰能力。”
“各就位——”
苏凡趴在起跑器上，掌心传来潮湿的凉意。洒水器的“哗哗”声和远处的鞭炮声混在一起，像无数只蝉在耳边剑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李亚龙教的方法，把注意力集中在右脚的发力点上。
“跑！”
苏凡猛地蹬地，长钉鞋的钉子深深嵌进湿滑的跑道，没有丝毫打滑。他刻意放慢步频，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扎实，步幅控制在2.8米左右——这是雨的安全步幅。
“步频压得不错！”李亚龙的吼声穿透噪音，“左臂摆幅再收点，别让雨水打偏重心！”
苏凡依言调整动作，雨水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却奇异地让他更清醒。跑到50米处，他瞥了眼旁边的测速仪——11.5米\/秒，比晴慢了0.3米\/秒，但节奏异常稳定。
冲过终点线时，苏凡的衣服已经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李亚龙拿着秒表走过来：“10秒02，雨能跑这成绩，决赛稳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估摸着，以你现在的状态，晴能跑进9秒70，雨保守点9秒75。但别掉以轻心，加特林的雨技术比你老道。”
苏凡点点头，心里却有点跃跃欲试。他总觉得，身体里那股憋着的劲儿，就快爆发出来了。
下午收拾行李时，苏凡把那双新换的长钉鞋仔细擦了擦，放进鞋袋里。这双鞋的钉子比普通钉鞋长了3毫米，是李亚龙特意让器材师定制的，专为雨设计。他又往包里塞了件长袖训练服——上海的雨有点凉，得注意保暖。
大巴车驶出基地时，苏凡看见沈清若站在宿舍楼门口，手里挥着条毛巾。他打开车窗，冲她笑了笑。
“上海加油！”沈清若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我会看直播的！”
“等我好消息！”苏凡朝她挥挥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大巴车驶上高速，窗外的风景渐渐后退。苏凡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白杨树，想起李亚龙早上的话：“技术打磨到位了，就差一场硬仗来激活。”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秒表，那是老周昨塞给他的，背面刻着个模糊的“周”字。秒表的指针还在轻轻跳动，像在为即将到来的比赛倒计时。
上海的雨，会浇灭他的状态，还是会助他一飞冲？苏凡不知道，但他握着秒表的手，已经开始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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